此刻的陈天,内心反而平静无比,站起身坚定的眼神死死盯着门缝,右手更是死死握住这把玄门名剑“九子”。
“暴雨明明将血迹都冲散了,为何我每一次变化位置她能清楚知道?难道身上被她下了追踪印记?”陈天很是不解。
陈天知道,猎人就在大门之外。二人就这样隔着一扇木门,谁也没先出剑。
道观虽然荒废多年,但是大门却完好无损。
谁若是先出剑,剑势必然会因为门的原因,威力和速度将大打折扣。这对于一位杀手来说,这是致命的。
刚才进道观的时候,陈天就在想,这道大门可以短暂的为其提供一点喘息的机会。但若是,对方攻进来,对自己来说,这里恐会成为一个真正意义的牢笼。
二人就这样对峙了十几息,陈天率先后退开来。他没有进入主殿,而是朝着旁边的厢房走了进去。
因为他看到主殿的大门早已破损严重,倒在了内殿的地上。
月光并没有那么明亮,看不清大殿内供奉的是哪位道祖的神像。
来到主殿旁边的厢房,陈天轻轻的将门掩上。《圣经》正在体内飞速运转,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
他想要再拖延一点时间,即使真气不能完全恢复,但至少不能让伤口影响他接下来的出剑。
目光扫过,房间内除了一张缺了一条腿的案桌和一把躺在地上的太师椅,以及墙上的三幅画像外,别无他物。
目之所及,一眼就能将屋内所有物品看清楚。但陈天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这种感觉很不好,仿佛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你一样。你不知道它在何处,不知道它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它……会是什么东西!
陈天运转体内本就不多的真气,将目力提升至极致,又将昏暗的房间扫视了一圈,这时他终于知道这股奇怪的感觉来自哪里。
墙上的三幅画像,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俨然是道家三位天尊。
但当陈天仔细一看才发现,本应是道德天尊画像的头部被替换成了一个三眼三头类似蛇状的生物。
而元始天尊和灵宝天尊两幅画像也都分别被替换成了一个从没见过的远古生物和满目狰狞的鬼怪面容。
“会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对道家三清如此不敬,难道就不怕圣人发怒吗?”
道家三清在道门仅次于鸿钧老祖,是道门至高无上的三大圣人。
现天下,道教一家独大。虽然因理念不同,道教又细分出了道门和玄门两个分支。但毕竟两门皆同属道教,均信奉三清、四御和五帝等神祇。
其中,道门注重天人合一,追求长生不老。而玄门主要探讨天地万物的本源和规律,以及人生的价值和意义。
但道、玄两门皆是斩妖除魔的主要中坚力量。故而世间半数以上人均尊崇道门教义,信奉道家始祖以及三位圣人。
道观虽已废弃多年,但此地也曾是圣人们的香火祭祀之地,受几位圣人的庇护。
按理不会出现此等有辱圣人之举,但有人却暗地将圣人形象妖魔化。寻常百姓应不敢对圣人如此不敬,想来应是魔门之人,利用此处废弃道观供奉邪神一类生灵。
只是不知旁边大殿之中供奉的神像是不是也像此番,如果是的话,陈天认为很有必要将这里的情况让道、玄两门高层知晓。
“如果能活着回去,定要将此事告知师父!”
陈天看着画像,挪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不管站在哪个角度,三张画像上的眼睛好似装上追踪器一般,始终都盯着自己。
虽然很不想待在这间屋子里,但画像终究是死物,此刻怎么也比不过道观外持剑的少女所带来的压迫感强烈。
体内《圣经》还在不停的运转,修复着陈天身上的伤。敌人就在门外,此时他也不敢再打坐恢复真气。
陈天猜测,李妙语两年前与自己实力相近。即使自己这两年修为境界未长,但想必她应该也不过十一境。
并且这一路缠斗追逐,她的真气肯定也会产生剧烈消耗。
而自己刚才借着体内《圣经》的逆天恢复速度积攒了小半真气,陈天认为,再动手的话,十一境也并非不可战胜。
身上伤口所带来的疼痛感基本已经感觉不到,陈天屏住呼吸从破损的窗户向外看去。
大门始终没有被打开,院子中也没看到人影。
然而更诡异的是院子角落里还并排放着两口漆黑的棺材,陈天正在想废弃多年的道观怎么会有棺材时,一点寒芒先到,长剑刺破窗户,直取陈天咽喉而来。
体内丹田极速逆转,真气犹如火山爆发,喷涌而出。
陈天一脚蹬在窗户下的槛墙之上,借力向后倒去。
同时借着身形,手中的“九子”横着斩出一道银白色的剑气。
若非刚才注意力集中,如果再慢上一秒,长剑已经刺入咽喉之中。敌人招招取人要害,容不得陈天一丝大意。
原本早就年久失修的整面墙,被一横一纵两道剑气一分为二,瞬间坍塌在地。
陈天身影被突如其来的的一剑逼退至墙角,而门外的少女眼看一击未中,抽剑回身挡下了那道拦腰斩来的剑气,也被震退至院中央。
此时,借着月光,陈天才终于看清这位魔门圣女李妙语的模样。
一袭黑色长裙遮至小腿,裸露的肌肤洁白如玉,在黑色流苏裙和银灰色月光的映衬下,更显皎洁。
一头银色长发如瀑,垂直腰臀。左右两侧精美的蓝色蝴蝶头饰和背后那根红色发绳,与少女瓷娃娃般精美的脸蛋相得益彰,衬出几分少女独有的气质。
看其模样,年龄应该还在自己之下。不过看着眼前之人玲珑浮凸的身材和周围凌厉的杀气,陈天想起了那句话,“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喂!臭道士,往哪看呢?”似是看到对方盯着自己裸在外的小腿看,少女有些羞恼。
陈天也自知有些失态,急忙将眼光挪了开来。
“哼,臭道士,现在我看你往哪里躲!”立在院中的少女将剑拿起,当镜子理了理脸颊上的发丝。
然后用剑指着屋内的陈天说道:“本姑娘今夜难得有时间出来逛个街,若非我警觉,今夜恐怕早就成了你剑下亡魂!”
“……”
漂亮得不像话的少女形象,本就与陈天心中所知的魔门弟子有所出入,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更是让他没反应过来。
“逛街?圣女倒是好雅兴,你魔门做事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遮遮掩掩了?”陈天提着剑,踩着地上破碎的门窗从屋内走了出来。
真正看清对手后,陈天反而没有先前那种紧张感。倒不是被对方美貌所惑,虽然对方确实很美,而是他终于明白这两年来,师父为何总说他心气浮躁,道心不稳。
本应在一年前就该突破至入道境十一重的他,却迟迟不能突破。师父在出远门前曾郑重其事的告诉他:“往后大道之路能走多远,且看你何时能重塑道心!”
陈天一开始并不清楚师父让他重塑道心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来师父应该是想借“明月榜”第二之手,打磨打磨自己的道心。
不过风险有点高,代价也有点大!
“你在胡说什么?”少女剑指着陈天不解的问道。
“师父接到消息,说你们魔门今夜会举行活人献祭仪式,意图召唤那些被封印的邪灵,圣女还想狡辩?”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听你这么一说,本圣女倒是觉得用你这小白脸献祭的话,效果应该再好不过了!”说完话还不忘伸出舌头舔了舔那薄薄的嘴唇,冲着陈天邪魅的一笑。
这个动作,银发少女说不出的妖艳妩媚。
“喂喂喂!要战就战,说谁小白脸呢?我看你才是个小妖女,长得一副好皮囊,大道不走,非得走这些歪门邪道!”
“歪门邪道怎么了?我乐意,你管得着?”刚说完,少女侧着头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好像确实能管得着!”
陈天这时也看出,少女应已是十一重境。并且在追杀自己的过程中,她竟还能利用多余的真气将衣服烘干。
陈天想着能拖一秒是一秒,因为自己还没想出如何战胜她。
站在月台上的他,此刻反而内心越来越平静。周围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都被屏蔽了般,唯有自己的心跳声还在不停的传入耳朵。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玄之又玄。陈天知道,这是要突破的迹象,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推开这道十一重境的门。
闭上眼,一步!
两步!
每走一步,陈天剑意就更浓几分,体内的真气也增长了几分。
第三步!
“十一重境!”陈天兴奋的感受着体内随境界而增长的真气。
三步,这是月台与院子的台阶数,这三级台阶拦住了陈天一年多。虽然他自己知道怎么回事,但这也让他以及整个玄门成为了许多人私下里的谈资。
“这样才有点意思!”话语刚落,少女身影一闪,原地消失。
“不好!”
陈天感觉背后汗毛倒竖,来不及细想,仅凭感知,挥着“九子”朝身后挡了去。
金属碰撞声响起,火星四溅。
虽然入了十一重境,但陈天还是被少女这一剑震得手臂发麻,虎口生疼,后退了几步。
毕竟自己刚突破,境界还未稳固,而对面的少女应是入十一境许久了。
紧接着,少女挥出三道剑气,纵身朝自己刺来。
陈天急忙调动体内真气汇于剑锋,左右格挡堪堪挡住那三道剑气,而自己右手手臂却被紧随而至的少女划开一道口子。
就在少女欺身而近之时,陈天左手蓄力,朝着少女胸口挥出一掌。
这是陈天故意露出破绽,让少女攻其右手手臂,趁其得意间,使出的玄门绝技“神灭掌”。
“神灭掌”非普通掌法,其招式看似简单,实则变幻莫测。练到极致,可见招拆招,是近身格斗的上乘功法。
少女眼看快若闪电的一掌朝自己胸口拍来,心知中计,急忙也挥出一掌,想要阻挡其攻势。
不过,本来就要对上袭来的手掌时,却看到陈天手臂变换几个招式,一掌拍在自己胸口,而自己那一掌也拍在了对方肩膀之上。
这一掌,陈天几乎耗尽体内真气,但并没有发挥出“神灭掌”的威力。
少女仅仅是后退了数步,虽然嘴角渗血,受了一点内伤,但并无大碍。
反观自己,因体内本就不多的真气耗尽,被少女一掌拍得倒飞出去,狠狠摔在台阶之上,手中的“九子”也脱手摔在了一旁。
“你!”少女双手捂在胸前,狠狠的盯着陈天,眼中有羞,也有愤怒。
“我……不是故意的!”看着眼前的少女,陈天忍全身疼痛,赶忙开口解释道。
与此同时,陈天感觉左边肩膀好像脱臼,疼痛难忍。于是小幅度的动了动手掌五个手指,但正是这个手掌抓握的动作,彻底激怒了对面的少女。
看着少女那原本瓷娃娃般的脸,突然间变得冰冷,杀意瞬间充斥整个院子。
陈天才知定是对面少女误会了什么,于是急忙开口说道:“喂,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
刚想动一动身子,然而脱臼的左肩更是一疼,手掌又不自觉的做了个猥琐的动作。
“……”
陈天此时真想把这只手给剁了!
少女持剑走了过来,用剑抵着陈天咽喉,右脚朝着陈天耷拉在地上的左手踩了下去。
“啊……”陈天疼得满头大汗。
体内的《圣经》虽然可以恢复伤势,但是像脱臼这种伤害却没办法修复。
“好摸吗?”少女牙齿咬得嘎嘎作响,脚下还不停的转了几下。
“不好摸!不好摸!”陈天疼得想都没想就答出口。
“嗯?”
然而当看到少女那凶神恶煞的眼神时,陈天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不过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于是又急忙开口说道:“好摸,好摸,挺大的!”
“去死吧,淫贼!”陈天以为对方会狠狠的给自己来上一剑,结束自己这荒唐的一生时。少女却把剑抽回,改用脚朝着陈天胸口就是一顿踩!
“……”
场面太过残忍和血腥,陈天只得用手死死护着自己心口,免得被眼前少女踩死。
这种屈辱的死法,可能是连那个自称道祖的老头都没料到的。
少女在上一脚一脚踩着发泄心中的怒气,而陈天在下虽然承受着剧烈的疼痛,但少女好像并没有真正下死手。
并且,从陈天的角度看去,少女在抬起脚的时候,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春色恰似慰藉少年心灵的鸡汤。
恩威并施!
少女的脚突然停了下来,但依然踩在陈天胸口上。陈天以为她是踩累了,于是往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瓷白的纤长细腿,远处还有那微张的道观大门……
风景虽然美丽,但陈天不敢继续看下去。
这时他才发现少女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仰头看着左边的屋顶。
那里有一道白色倩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