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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这是做什么
    夜渐深,靳桉房内。



    宿眠放下笔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刚寻了个地儿躺下,门便被推开了。



    但见来人,宿眠笑着迎了上去:“三哥你回来啦!”



    靳桉微微颔首,眸中泛起一丝柔意,说的话却不那么温柔了:“课业可完成了?”



    宿眠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几步,作心痛状:“多年不见,除此之外靳兄就无别的话要对小弟说吗?”



    “比起说什么,为兄更想看看贤弟的课业。”



    “……”



    沉默了一会儿,宿眠终究是坚挺着把戏演了下去,他微侧过身以袖掩面,另一只手将课业塞到靳桉怀里。



    “拿去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课业,我们之间因它终究是错付了!”



    靳桉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仔细检查过后,他抬头看向仍旧凹着先前姿势的小祖宗,开始思考该怎么哄。



    “贤弟,来时匆忙未能备下礼物,只一张单据或能讨得贤弟欢心,贤弟可愿收下?”



    是消除奴籍的单据?



    下午从小南那里回来,她就匆忙来找三哥帮忙了。



    唔……三哥那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的性格能陪他闹到现在,实属不易,更何况她托三哥的事,三哥也完成了!



    宿眠欢欢喜喜地转身接过单据看了又看。



    “不枉我今日给你补齐了这么多的课业!”



    靳桉倒没觉得什么不对:“你既求我给那小太监消除奴籍,便总该拿些好处给我。”



    “不过是些课业罢了,那小太监对你笑一笑,你不就屁颠屁颠的上赶着了?”



    好阴阳怪气,大半夜的,宿眠突然有些冷。



    算了算了,谁让她先有求于人的。



    靳桉接着关怀道:“这几日也就今日才看见你,说说都去做了些什么?”



    空气诡异的沉默了一瞬。



    宿眠飞快将单据叠好,放进怀里,内心苦涩:三哥要是知道她一有假就去找小南了,不会气到把单据撕了吧。



    见人不回话反而做出这一连串动作,靳桉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你去见那个太监了?”



    “好啊,我以为你这几日本本分分的呆待在官学中,我才允了你走这一遭。”



    “在这几日你都与他鬼混在一起!”



    宿眠心虚得眼睛珠子滴溜乱转,转身就想跑。



    不过她显然错估了二者之间的武力差距,被揪着后衣领拖回来的宿眠冲着人讨好一笑,企图萌混过关。



    靳桉板着脸:“我走前怎么交代你的?”



    “离、离小南远点?”斯雀扯回了自己的领子,开始狡辩,“可是小南他生病了,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呵。”靳桉一声冷笑:“你若不去见他又怎知他生病了?”



    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好看吗?”



    宿眠要疯了,三哥怎么突然这么问,偏偏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他与木木有三分相似。



    说好看,那就是觊觎嫂子?说不好看,她竟然有狗胆说嫂子不好看?



    怎么回答都是错,宿眠干脆闭嘴。



    又是一声冷笑。



    “那日敲打他时,他一直低着头我没看清他的样貌,今日我去帮他消奴籍的时候,见到了他的画像,你仔细看看、想想那小南像谁?”



    宿眠面露苦涩:“木木。”



    “靳莽或许是打着羞辱他的主意才留那人在身边,你倒是不计前嫌,把他羞辱木木的工具照顾得妥妥贴贴。”



    其实另一种可能靳桉没说出来,潜意识里他希望靳莽不是真的对木木有了不轨之心。



    喜欢二字,靳莽配不上。



    想到这,靳桉眼底渐深。



    “靳莽这般作为确实让我觉得膈应,但对事不对人,小南也算无辜,他被人当礼物送了来,现下又无处可去,我答应他了,只要他有安身立命之本,他想走随时可以。”



    靳桉微叹口气,声线低沉:“你当真要与那太监来往?”



    “要!”语气十分坚定!



    靳桉退了一步:“你和他来往我不会再插手,但绝不可让木木看见。”



    接下来,宿眠花了许多时间指天发誓,力求证明自己绝不会让斯雀知晓。



    给哥哥顺好毛后,宿眠又马不停蹄地回了书锦阁的小院。



    明日再让人把东西送去给小南好了。



    *



    小宅子处。



    自宿眠走后,小南便呆呆的靠在床上看夜色渐深、烛光明明灭灭。



    夜风微凉。



    是那位嘴硬心软的郡主殿下走后又折返回来给他打开的窗。



    真是奇怪啊,人明明已经走了,又为何还在影响着他,莫不是真被那轻飘飘的几句话给唬住了不成?



    人心难辨。



    清醒点,你只是一个会被用作人情往来的礼物,唯一好点的地方大概就是这个礼物还没拆封,还是干净的。



    小南想了很多有的没的,想了这十八年来算不得光明的一路,也想到了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郡主殿下。



    眼瞧着夕阳又一次下沉。



    或许,昨日她真的动气了。



    小南不自觉抿了抿唇,他本以为有这张脸在,她今日或许还会来,没想到只等到一个小厮送来的包裹。



    昨日话说的那般剖心置腹,今日却到现在都不曾出现。



    会不会,这已然是他们最后的交集?



    可,他为什么会在意这个……



    许久,他终是走到桌旁,伸手探向她方才派人送来的包裹。



    小南翻看着包裹里的东西,心绪越发凌乱。



    正焦躁着,远远的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小南忙急走两步上前打开门。



    这边宿眠已经行至小院门口,虽说三哥已经允了她与小南来往,但为了少挨点训,宿眠单方面决定以后稍微藏着点小南,尽量不让人出现在三哥面前。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表,宿眠刚准备抬手敲门却不想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抬起的手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下落至来人胸口。



    这就尴尬了。



    她急忙缩回手将其背在身后,冲着小南略带羞赧的龇牙一笑。



    乌龙罢了,小南本就不介意,只微微侧开身子让宿眠进屋。



    明明刚刚还盼着人家来,现下人家真来了,又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小南暗骂自己不争气。



    沉默着给宿眠递了杯茶,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开口道:“殿下送来的包裹我看过了。”



    宿眠捧着茶杯点点头,不置可否。



    下一秒,一只修长纤细的手压着那张微微泛黄的纸缓缓推过来,或许是紧张,指尖微微泛白。



    “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