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该结束了吧。”
站在雨夜街道上的姜欣婷突然开口。
“你发现这是梦境了吗？”
一只有着猩红眼眸的兔子从黑暗中走出，蹲坐在地，摇晃着尾巴。
“嗯。因为我知道我小时候的外貌并不是这样。”
此时，姜欣婷的目光有些冰冷。
虽然梦境中她儿时的模样是以她现在的模样为蓝本进行修改，但这些经历却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
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美好的回忆，反而会让她感到痛苦。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拉奈？”
拉奈摇晃着尾巴，歪了歪头：“身为梦的使者，我自然会出现在梦境之中。不过，你认识我？”
“嗯？”姜欣婷微微一怔。
怎么回事，这只拉奈好像并不认识自己？
“你不认识我？”她皱眉问道。
“我认识你，但你也不应该会认识我。”拉奈尾巴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
听到对方的话，姜欣婷眯了眯眼睛。她有种预感，这只拉奈和她之前遇到的拉奈绝对不是一只。
“所以，你出现在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姜欣婷盯着脚下，沉声开口。
但拉奈并没有作出反应，而是看向漫天雨幕。
“你认为，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拉奈用清脆的童声问道。
“我的梦境？”姜欣婷皱了皱眉，开口说道。
“不，这里并不完全是你的梦境。”拉奈站起身来，迈着小巧的四肢向着前方走去。
“准确来说，这里是依托你的梦境而搭建出来的深渊。”
深渊？
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姜欣婷又愣了一下。
“什么是深渊？”
拉奈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右前爪，指了指天空：“你想象一下雨过天晴的景象。”
姜欣婷深深看了它一眼，随后闭上双眼，按照拉奈的话去做。
这是属于她的梦境，大概率会随着她的意志而变化。
但姜欣婷还真没做过几次正常的梦，因此她也不能确定这样做是否会生效。
下一秒，呼啸的狂风停歇，漫天的雨幕也在此时消失不见。
随着乌云的散去，露出的并非是天空，而是一面面拼凑在一起、笼罩着天空的巨大镜子。
镜子当中映照的并非是陷落于黑暗中的月川，而是一根根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的黑白线条。
这一瞬间，姜欣婷突然想到了前两天的梦。
在梦中，她看到了缠绕在颠倒城市内所有事物上的黑白丝线。
看到诡异的天空，拉奈满意地露出笑容：“深渊，是你们口中恶魔的居所，也是思绪层的投影。”
“思绪层？”姜欣婷再一次把握住了一个关键词。
“这个你现在不需要知道。”拉奈摇了摇头。
此时，姜欣婷目光闪烁，陷入沉默。
这里是深渊，是依托自己梦境而搭建的深渊。
而深渊则是恶魔的居所。
猩红十字架拥有将恶魔力量隔绝在现实之外的能力，当自己接触到已经激活的它后，失去了全部的魔力。
“另一个我，是恶魔？”
她死死地盯着拉奈，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在此之前，她对另一个自己的真实身份有着很多猜测，最终认定她是一只魔女。
但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被推翻。
另一个自己，好像是方桐珺她们口中带来毁灭与绝望的恶魔。
虽然魔女也不比恶魔好哪去。
不过也是，另一个自己从从始至终都未曾拥有过失乐园，哪怕是在她刚刚从影子中爬出、对付普通魔女都很吃力时。
“不，不完全是。”但是拉奈的话语却让刚才还在思考的姜欣婷直接愣在原地。
“其实，你并不了解你自己。真实的你，要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过另一个你的主体确实与恶魔息息相关，或者说，祂曾经是恶魔。”
姜欣婷的表情有些呆滞，什么叫曾经是恶魔？
“那现在呢？”她的表情在此时变得十分复杂，既有对未知的好奇，又有对未知的恐惧。
“现在？你不需要知道，也不能知道。”
硬了，拳头硬了。看着眼前的谜语人，姜欣婷真想给它来上一脚。
“好了，你现在只需要明确一点，你的魔力来自恶魔，来自另一个你。”
“我不是魔法少女吗？”姜欣婷皱了皱眉。
“嗯？你什么时候产生了你是魔法少女的错觉？”拉奈一脸诧异地转过头来。
这句反问，让姜欣婷脊背生寒。
我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是魔法少女的错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魔法宝石，专有魔法，这些魔法少女的标志我都有，那……
不对，在接触到那枚猩红十字架后我的魔法宝石直接碎裂了。
这么说……
姜欣婷沉默下去，表情略微有些扭曲。
她以为，自己成为了魔法少女，成为了在暗中保护城市的无名英雄。
但实际上呢？
“果然，我真的还是一个怪物吗？”
她有些痛苦地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桑秋晚、方桐珺她们的身影。
“我只是以为我成为了一个有些秘密和特殊的魔法少女，结果到头来，还是一个怪物吗？”
“嗯？你一个人在那嘟囔着什么？”突然，拉奈的声音从较远处传来。
姜欣婷回过神来，才发现那只白色兔子已经向前走出了一段距离，正蹲坐在前方好奇地看着自己。
“嗡！”
就在这时，巨大但又古怪的声响突兀响起，而组成天空的无数巨大镜子却开始颤动。
“怎么了？”姜欣婷凝重地盯着天空。
“梦境的根基在被人摇晃，你的深渊似乎正在被人吞噬。”
“唔……这么说也不对。毕竟正在吞噬你深渊的那个家伙，是属于你的一部分。”
“嗯？”
……
幽暗深沉的梦境与五彩斑斓的画布下，希雅提和第五夜同时停手，她们的目光同时看向不远处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巨大十字架。
“糟了。”已经落于下风的画家小姐暗骂一声，就要直接向那个方向冲刺。
然而，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却挥动画笔，让明显黯淡的色彩拦住她的去路。
这是她噩梦中的自己。
“画家小姐，看来我们要成功了。”
“看到了吗，神正在降临。”
希雅提目光火热地盯着那个方向，舔了舔猩红的嘴唇。
突然，第五夜目光一凝。
“不对！”
“这里没有和思绪层形成连接通道，等等，你们……”
“你猜到了吗？”
希雅提那妩媚的声音响起。
“但，好像已经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