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裹挟着电光肆虐,夏夜的暴雨忽如其来。
燥热的空气被雨点击溃,噼里啪啦的落在屋檐上,迷潆一片。
刚下班的男人拎着打包好的烧烤啤酒卤大肠,大包小包的往回赶,正要回去和三五好友畅饮一场,却被这场忽如其来的雨给堵在了这条狭窄的小巷。
男人在一户人家的屋檐下躲着雨,却听到背后无人的墙壁中传来阴冷的女声。
“你好啊,楚天骄。”
不知何时站在楚天骄旁边的女人普普通通,除了看起来略有姿色外,和那些被工作榨干精气神的社畜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与社畜不同的不过是一个是会夹着公文包赶公交挤地铁,一个则是腰后横着厮杀的凶器,追缉非人的狂徒。
女人懒洋洋的靠在墙上,看起来有些文质彬彬,纤瘦而素净,气息里带着些许倦怠,但在与女人对视的楚天骄眼中,女人的容貌像是蒙上了层迷雾,只有双目如寒月莹莹,但在圆月深处,又是空白的虚无,像是在和一具抽离灵魂的躯壳在对视,内里尽是腐朽和空荡。
“司天监……”
男人的心脏忽然一跳,活化的龙血在血管中汹涌、咆哮,像是大地崩裂,无穷无尽的暗红熔岩汇入千百年来一直冰封的大河长江,冰与火在交击,人与龙在厮杀,每一寸血肉都在融化,每一根骨骼都在崩解,就连最微小的细胞都在死去,但又像是惊蛰之后的万物复苏,雨后春笋突破黑暗的束缚。
暴血!!!
它们,不,是祂们,此刻在男人身上复苏,让世界为之庆贺,令其身躯在此蜕变……
“有令……”女人的声音被拉的很长,刺耳的杂音贯穿耳膜。
不知何时,无形的领域悄然覆盖在男人身上,作为超级混血种的他,其本身的身体素质已经是普通人的数倍,正常世界里的一秒,在他的感知中却可以拉长到三秒之长!
{言灵,时间零}
而随着暴血的启动,以及时间零的六十倍叠加,此刻在他的世界里,已然能够将时间拉长到三百六十倍速!
男人的眼瞳炽烈犹若熔金,龙类的各种特征在男人身上显现,汹涌澎湃的力量沿着骨骼血肉在汇聚,化为击天的巨浪,化为灭世的狂涛!
自血肉深处增生的鳞甲像是从血肉中长出的刀剑,在刹那间突破肌肤撕裂血肉,如同烧红的钢铁一样锁扣在男人躯体之上,鳞甲在接触到空气的一刹那,像是活过来一样呼吸,将沾染其上的血肉吞食,展露出漆黑的本相。
自骨骼中长出的嶙峋的骨刺贯彻关节,将人类的骨骼破碎扭曲,异化成昆虫般的狰狞节肢,而在人类的颅骨之上,更有神圣而暴虐,狰狞而完美的扭曲尖角在生长!
此刻男人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形体,比起像是人类更像是撕裂无间炼狱来到人间的恶鬼,只有永无止境的沐浴人类的鲜血,方能短暂熄灭在身魂之上永远燃烧的红莲业火。
“楚天骄……”
炽烈的黄金瞳划过暗淡的雨幕,却不是向女人进击,而是在退后。
三度爆血,龙王之心。已然成为死侍的他本该化为无惧无痛的野兽,与女人厮杀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但现在他像是遇到了天敌,像是被狮虎按在脚下的老鼠,慌不择路的埋头逃窜。
人类辛苦搭建起的建筑在他面前脆弱的如同泡沫,砖瓦、钢筋、水泥都在利爪下破碎,像是烧给死人的殡葬阴宅,雨一下,火一烧,就什么都没有了。
青砖垒砌的墙壁在破碎,而在墙壁后,是一家人的餐厅。
温柔的母亲背对着炉灶,向餐桌端上做好的汤羹,招呼着屋内玩耍的两个女儿过来吃饭,客厅里的两姐妹在沙发上嘻嘻哈哈的打闹着,此刻听到母亲的招呼,被按在下面打屁股的姐姐宣告停战,此刻正拉着妹妹走到了餐厅门口。
清冷的刀光倾泻,已然破碎鳞甲撕开血肉,但此刻化为死侍疯狂逃窜的楚天骄却在死亡的威胁下恢复了些许理智,古奥森严的领域自楚天骄体内爆发,缤纷的世界于此停滞不前,唯有他可以在这个世界正常行走。
{言灵,刹那}
时间的流动忽然变得无比的缓慢,似乎风和雨都变得粘稠了,飞溅的砖石碎片悬停在空中,就连撕裂血肉的刀剑,也在此刻僵住。而在这个被慢放了几十倍的空间里,只有男人的速度一如既往,他像是头野猪一样埋头狂奔,绽开的水花在男人的脚下缓慢地溅起,就连影子,都像浓墨一般悬停在水中。
挡在男人前面的一切都在破碎,招呼着孩子的母亲被男人撞的飞溅,猩红的血肉短暂的停留在空中,像霞光一般刺目,但在下一刻,被男人裹挟着加速的血肉就将整个屋子染上猩红,碎裂的骨骼如同手雷的破片,贯穿挡在妹妹前面的少女。
“啊哦……”正在过过场剧情的女人愣了一下,原本要说的台词也忘了。
怎么过个剧情还能直接打出个坏结局呢?
好家伙,直接当面灭门,母亲死无全尸,姐姐为她挡刀当场去世,只留下最小的妹妹活着,这剧情不比楚子航还要带劲,不拿个灭世剧本都属实对不起她的惨案。
原本停滞在空中的月光忽然加速,如轻纱一般飘落,却在刹那间将楚天骄的四肢斩断,做成人,啊不是,是龙棍。
四肢尽断的楚天骄撞破窗户滚落在院落,而女人却不知何时出现在女孩的身后,替她挡下塌陷的房屋。
女人有些苦恼,就像是刚开一把游戏,还以为是过场CG,没想到却是开放世界,开的野怪没拉住仇恨,直接把旁边看戏的NPC给踩死了。
郁雪萍愣愣的看着这一切,前一分钟她还在和姐姐打闹,妈妈还在招呼她吃饭,而现在一切都毁灭了。
破碎的妈去世的姐,畸形的怪物以及孤儿的她。
她抬起手,温热的血腥呛的她喘不过气,她想要扶起面前匍匐倒地的姐姐,但人类破碎的骨骼已经支撑不起血肉,原本窈窕的少女此刻丑陋的就像是从树上掉下的熟透柿子。
“求您!求您!杀了它!杀了它!”郁雪萍猛然转身,向着女人跪下,染血的手紧紧抱住女人的足靴,声嘶力竭的哭嚎:“求您杀了它!求您杀了它!”
“好。”狭长的刀横在郁雪萍面前,“我给你个报仇的机会,你可以选择自己亲手了结,也可以等之后他死刑的时候在旁边看着。”
窄刀落在女孩手中,刺骨的寒意冻结不了胸膛里的怒火,她孱弱的力量,笨拙的刀法,将院内那一坨增生的血肉剁成一堆又一堆的饺子馅。
“顾奕!!!”
有人在怒吼,整个城区都在震荡,无数人都被这声咆哮夺魄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