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宽敞的书房内,赵董阅读着廖忠发来的报告,目光深邃地凝视着窗外,回想起各派掌门对甲申之乱避而不谈的那个下午。
那时,他代表公司去咨询甲申之乱的实情,但各大有门有户的教派都缄口不言。
连传闻中得利的几个家族都遮遮掩掩。
赵董能理解那些得利的势力,却不能理解那几个教派。
各派掌门对甲申之乱的回避态度,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他知道,异人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那些隐藏在背后的势力和秘密,不是他这种只踏入异人圈半只脚能探查的。
“无根生啊无根生。为什么要再起波澜?”
想到陆瑾还在四处打听,甚至用上黑客手段,那王家、吕家多有闻风而动的苗头,赵董有些头疼。
“还好你不是真的无根生,不然还不好办了。”
这些家族的动向,无疑会为异人世界带来新的动荡。但只要隐藏身份,很快这些消息就会变成空穴来风,不攻自破。
沉吟了一会,赵董慎重地执笔拟定回函,批复道:“加入公司工作还是闯荡异人江湖,亦或脱离异人圈子,全凭个人意愿。力量乍得,少年心性需多加引导,不可再现甲申之乱。”
祸福难定,为人自招。
每个人的选择都将影响自己的命运,而周诚的未来,也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这时的周诚正沉浸在对异人世界的好奇和探索中,还不知道已经有人在默默关注自己。
他现在正缠着清虚真人:“老真人,你教教我炼丹术吧。”
清虚真人打量着眼前这个充满好奇心的年轻人,虽然很欣赏他的潜力,但这性子也太跳脱了吧:
“你这孩子,老缠着我干什么?有时间多练功别想些有的没的。就你现在只有神明灵能用,你的炁连丹炉的文武火炁都不能掌控,更别提炼丹了。”
周诚并不气馁,这几天他亲身见识到了异人的手段,对这些离奇的事物都充满好奇。
跟在清虚真人后面问这问那,让老真人都有点不耐烦了。
“这样啊。其实我就是想实验一下我的一个想法,不用我自己上手炼丹也可以的。”
老真人一看拗不过,索性说道:“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周诚组织了一下语言,流畅解释道:“当我用神明灵破坏丹丸上面的炁体时,会逆转掉药炁的黏附能力,炁体会发生从丹丸上解离的现象。如果我这时候撤掉神明灵的力量,是否就能单独得到药炁,而不用服食丹丸。”
老真人眼前一亮:“好想法。”
他拿出一颗新丹药给周诚,周诚领会他的意思,当下就操作起来。
周诚努力克制运炁的强度,缓缓地催动神明灵的效力。
只见在神明灵的作用下,湛蓝药炁跃出丹丸表面,似乎就要分崩离析。
周诚见状,赶忙收功。
药炁飘然离去,眼看要向四周逸散。
“糟了。”
一旁的王知世运起太极云手,用“缠劲”搓圆药炁,并向内压实。
“你们谁要这东西,我可支持不了太久。”
周诚嘿嘿一笑,看向老真人。
清虚真人一撇嘴,双指合并,点向药炁。
随后双指带着药炁送入口中,品了一会儿,便呼出残炁,评价道:“还行,药效倒是差了点。你看见了吧,就算你逼出药炁,还是不能保存啊。难道要用太极云手压到使用的时候吗?”
像太极云手、归元阵这类能归拢元气的手段,本身是要消耗元气来维持的。所以这样做通常得不偿失。
“我想啊,如果药炁能像鬼魂一样长存不久可以了吗?”
清虚真人摇摇头:“虽然阴煞鬼炁本身是因为它们厚浊才凝实,但它们也得吸取生灵的元气来稳固自身。而且这种元气都是有害的。普通人沾染到了多半就生病了。”
“如果是类似阳神的炁体呢?”
“修炼出阳神才几个人,要是你能把药炼成阳神的状态,怎么不自己出阳神去天地山水间采炁,还炼什么丹啊?”虽然不知道周诚哪里知道的阳神,但清虚还是直截了当地解释了。
“这样啊。”周诚沉吟着,他的思维如同奔流的江河,类似入定时的心流带着他沉思。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留下药炁,只是太过于困难了。”
清虚真人卖了个关子,周诚一听有戏,好奇问道:“什么办法?”
清虚真人白了一眼,当先走去练功房:“走,我们去丹井。”
天门峰下,在茂密的古松林中,有一口“丹井”。
相传是当年葛洪为了炼丹开凿而来。
井口较小,井沿由青黑的石头砌成,斑驳的颜色是岁月的痕迹。里面井水是由岩石缝隙间水流渗透而来。
“这眼灵泉,是葛洪真人布下的格局,没有其他功效,就是能用来炼丹。”
清虚真人伸手在某个立柱一按,运气激活阵法。
片刻功夫就有泉水在井沿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渗出。
清虚真人拿出竹筒,放在出水处接水。
“我还以为直接在里面打水呢。”王知世和周诚对视一眼,摇摇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待到竹筒接满水,清虚真人拿出丹药,示意他周诚再如法炮制一次。
周诚分离出药炁,王知世用太极云手收拢,清虚真人再把药炁引入水中。
“你们看。这药炁就保留在这灵泉中了。”
两人定睛一看,发现水的颜色也变成了湛蓝色。
“葛真人的药方大多要用这灵泉熬制,如果不用,药力大减。只有这灵泉才能最大效力萃取精华。”
清虚真人自得说道,仿佛有荣与焉。
“那这泉水跟炼丹有什么关系?”
王知世笑骂:“笨,这炼丹又分水法、火法,想必这是用来水法炼丹的。”
“没错。”清虚真人解释道:“这药炁溶于灵泉,就像我们的元气在血液中搬运,这是同一个道理。
所以,你要保存分离出的药炁,可以试试这泉水。”
“能保存多久?”
“一个对时。”
“我倒!”
一个对时算什么保质期!?
周诚无语,念头转了转,开口就是一个网络段子:“这水是练过的,至少能坚持一个对时。”
“小年轻不知道丹药的宝贵。我这卖出去,那些枯坐死等的异人得抢破头。”
清虚道长化身财迷,小心翼翼地捧着竹筒。
周诚嫌丢人,迈开步伐离远了点。
“别走啊,再多做几筒。”
周诚回头呵呵一笑,心中却在思考着如何在炼丹中就把药炁分离开。
因为神明灵在分离药炁时,不可避免地会破坏药炁。
但他的见识过于浅薄,依靠神明灵得来的经验并不能完全解决这个提取药炁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