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的选择吗?”
文鸯坐直了身子,看向了沃。
“我需要做些什么?或者说,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小狐狸满意的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态度不错,但是很可惜,现在的你帮不上任何忙。
我需要你尽快成长起来,帮我处理一件事情,作为报酬,你缺少的那份金手指我会帮你补上的。
毕竟,现在的你,弱小的可怜。
记住,弱小是生命的枷锁,只有当你强大起来,你才有资格去争,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只有自己真正的强大了,才能把危险化为机遇,身份,头脑,力量,毅力,意志,都是你实力的一部分,但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心。
牢记自己的目标,肯定自己的身份,不要动摇,我在前面等着你。”
说完,沃向后一倒,金色的传送门再次出现在她身下,只留下一张白色的名片。
名片上记着一个地址,一个电话号码,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当文鸯用手机将其记录下来之后,名片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气中。
窗外的雨水已经彻底停止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文鸯默默捡起了伞,慢慢走回了宿舍。
“吱——呀——”
半旧不新的门发出了缺少润滑的声音,吸引了屋内几人的注意力。
一见到是文鸯,众人纷纷转头继续做自己的事,看小说的看小说,刷视频的刷视频,还有一个正在泡脚。
只有李儒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微微抬了下手,最后什么也没说,闭上了嘴。
文鸯沉默着,完成了刷牙洗脸洗脚的流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充电,反身坐回了自己的床上,默默躺下,盖好了被子。
一时间,寝室里安静了下来,刷视频的人也带着耳机,泡脚的人去卫生间把洗脚水倒了,嘟囔了两句,也上床睡觉了。
文鸯感觉很难受。
他一闭上眼,那种被水淹没的感觉就扑面而来。
那种令人恐惧,让人窒息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一次。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他自己是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他从来就是一个怕死的人,有多怕死他自己知道。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不是自己的思维被篡改了,就是被什么东西下了暗示。
他合上了眼。
他感觉自己在往下落,仿佛被温暖的海水包裹着,什么也不想做,就这样慢慢沉沦到海底。
突然,海水被什么东西粗暴地分开来,照亮了他的世界。
火焰,漫天的火焰,还有一个燃烧的纸人。
“你好,文鸯,我的本体,欢迎来到你自己的精神世界,我很高兴你能认识到这一点。”
说完,纸人一把将文鸯从水里拉了出来,溅起一片水花。
从水中脱离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他回想起了那一切的感受。
所谓的温暖,是自己在逐渐失温,所谓的舒适,是自己因为缺氧正在失去意识,
如果没有自己替身纸人的无私奉献,他没办法继续活蹦乱跳的,也不会明白这么多本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
下一刻,死亡的窒息感将他紧紧抓住,他下意识地团成一团,将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但那种死亡的恐怖萦绕在文鸯的心里,他感到不解。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那个燃烧的纸人,在对自己笑。
它说:
“别急,再撑一下,很快就好,你会明白一切的。”
话音未落,纸人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燃尽了。
就像场景重现一样,那些飘洒在空中的灰烬调转了方向,融进了文鸯的身体里。
文鸯以第一人称的体感体验到了纸人的死亡。
火焰贪婪地在身上起舞,先是衣物,破碎的纤维与皮肤混合在一起,露出了里面的肌肉组织;
被火焰灼烧的伤口不断冒出脓液,又被烈火焚烧干净,将皮肤与衣物碎片舔舐融合成扭曲的黑炭;
接着,是肌肉,明明没有什么可燃物,那火焰却燃烧的分外旺盛,从血液中,从细胞中,榨取那鲜活的生命力。
被火燃烧过的肌肉,就像干瘪的木炭一样,紧紧的贴着骨头,火焰吸收了所有的水分和血液,将健康的肌肉烧成了棕黑色。
然后,是骨头,每一根骨头的骨髓感觉都要被烤干一样,不是感觉,骨头被烤的又酥又脆,仔细问问还能闻到一股焦香。
最后,是头颅。火焰在头上燃烧,烧光了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只留下了一个焦黑的骷髅头,停留在那具散发着碳火气味的骨架上。
文鸯默默睁开眼,一切疼痛和恐惧都消失不见,头顶是双人床的床板,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挂钩。
室友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有一个还打起了呼噜。
再合上眼,疼痛感减轻了许多,视角变换,那具焦黑的骨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而自己身上穿着晚自习时的衣物,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具骨架向着文鸯比了一个大拇指,消散在了面前。
文鸯点了点头,明白了一切。
“原来如此,我是钥匙,是工具,是钱包,是渔网,是养料。”
随着文鸯的心念一动,面前的意识空间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白的大地。
再一转,眼前又出现了漫天星辰,月亮悬挂于夜空之上,发出淡淡的白光。
然后,月亮炸开,消失不见,视角拉进,在视角的中心出现了一颗小小的黑球,
它不断的吸收周围的物质,放大自己,吞噬周围一切可吞噬的天体和太空垃圾,最后变成了一个横跨太阳系的黑洞。
接着,这个黑洞就非常突然的变成了一个二维图案,
被一只大手捏着边缘抓了起来,放在了一本课本上,与其他星球并列一页。
“思维有多发散,意识就有多强大吗?
不,不是这样,我实质上而言,已经算是死了两次。
那么,它要表达的是什么呢?”
文鸯开始翻找自己的记忆。
“黑白面具?有关,但是先放在一边。
那个漩涡?是空间穿越吗…说起来之前那个沃也有金色的传送门来着...
不对,一定还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水,海水,雨水...
是雨!
明明在我进入教室以后,雨就已经下的差不多了,
但是,当黑白面具出现以后,窗外又传来了雨声,只不过当时自己并没有想到那么复杂。
在海岛上,明明还有很多的求生机会,明明都已经退缩了,明明已经想好要怎样才能生存下去了,
但是突然就下起了那样大的暴风雨,还打起了雷,这根本就不正常。
果然,自己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影响了,淋了雨,就失去了求生的意志。
如此软弱的自己,难怪会被水淹没。
那么,现在要做的就很简单了,不过是拔除自己身上的残响罢了。”
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在文鸯的面前突然出现了许多个自己,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也未免太小儿科了一点。”
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
大水淹没了一众思念体,将它们掩盖在厚重的海浪下,一步一步坠入深渊。
紧接着,是来自天上的火焰,炽热铺面,将这些文鸯全部化为了灰烬。
一阵清风拂过,什么也没有剩下,整个空间就像刚刚大扫除结束的房间一样干爽。
“我已将这诅咒化作了力量,这一局,是我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