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丘相离暨阳并不远,几十里的路程,快马奔驰一个多时辰,徐胃与王九便到了目的地。
王九远房表妹名为王语嫣,很有诗意的一个名字,出生在一个落魄秀才家中,成年后迫于生计嫁给了渔夫周颠,两人育有一子,名为周武。
周武刚满十四,虽然没有习武,可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单凭一身腱子肉便能唬住周围那群四处寻事的二流子。
三间茅草屋并排而立,低矮的院墙中,周武正抛举着石锁,那石锁起码有八十斤,可在周武手中被玩出了花。
周武也曾想拜师习武,可单单拜师礼就让不富裕的家望而却步,无奈下他开始自行摸索,炼精是不可能,可也练出了一身常人没有的力气。
“小武,你爹在家吗?”
周武见来人是表舅,连忙放下手中石锁,笑着回道:“表舅,父亲他去城里卖鱼还没回来。”
回了表舅的话,周武这才好奇得打量起,与表舅站在一起的徐胃。
“怎么长得,比翠儿姐姐还俊俏!”
“这位是徐胃,衙门捕快,有点事问你,你务必要实话实说。”王九指了指身后的徐胃,提醒起周武。
毕竟是自家人,虽是远房,王九又清楚徐胃的背景能量,想着周武好好表现,到时他在徐胃耳边提一提,弄不好就能给这小外甥谋个差事。
“知道了,表舅!”周武最佩服这位做捕快的表舅,用力的点了点头。
徐胃不清楚王九心中的小九九,直接开门见山问了起来:“说说昨天你在圆鳅江看见了什么!”
因为表舅王九的提醒,周武也没多想,直接回答:“我看见漩涡中有一道门,金色的大门,然后那门突然就打开了,一条长着角的黑色大蛇从那门中钻了出来,然后一口吞掉了大船。”
“确定!”
徐胃直直看着周武的双眼,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最好的方法就是注视他的双眼。
前世徐胃开公司,招聘员工都是自己亲自面试,这方面经验丰富,特别像周武这种萌新,绝对一看一个准。
“确定!”周武没有一丝犹豫。
看着周武清澈的双眼,徐胃心中一喜,神色轻松了很多,便又试探的问了起来:“除了这些,还有看到别的吗?”
周武转头看了看表舅,犹豫了片刻,这才开口:“那大蛇的双眼看着好像不对!”
“武儿,别害怕,大胆的说!”王九见小外甥还真有发现,心中顿时一喜,连忙出声提点。
周武平日里与父亲周颠一起捕鱼,有时天气不好便会上山打猎,豺狼虎豹都有射杀过,他清楚这些凶兽所有的情绪变化都在那双眼睛上,“那大蛇双眼中没有凶光,那是死了好久才有的眼睛。”
周武好像怕徐胃不信,小跑着回到屋中,小半会后捧着一张硝制好的虎皮回到院中,神色自豪的说道:“这是我上个月射杀的老虎,当时它正在追杀入侵它领地的另外一头雄虎,那双眼露出的凶光,我记得很清楚。”
姚丘一行很顺利,徐胃得到了心里想要的最好结果。
“活着,便有希望!”
他清楚,若是简单的落水,陈文一家现在基本没了活命的可能,现在确定真有河神的身影,那这事就有往回的余地。
回暨阳的路上,王九明里暗里没少夸周武,什么机灵,忠厚,徐胃又怎会听不出王九话中的意思,加上周武那孩子确实很不错,心中也有了打算,美人醉搬去山阴,规模上一定会有扩大,人员也必然会增加,周武刚好能派上用场。
当然,徐胃现在也不能答应什么,一切还要等这次的事先解决了,他心里隐隐感觉这事并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
两人回到县衙,天色已渐渐变暗,县衙却比白日里热闹了很多。
后殿中知县胡广中瘫软在木椅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王素儒一如既往,焦急得来回踱步,还频频摇头叹息。
“告病!这事结束,我立刻告病直到告老还乡的奏折批准!”
胡广中真是头大如斗,这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永不停歇,这心中正想着,徐胃,王九两人便迈步走入了后殿。
“有没有发现?”胡广中例行公事般开口发问。
“没有新的情况!”徐胃两人摇头回道。
周武口中,蛟龙双眼无神,是死物,这种毕竟是猜测之言,徐胃觉得没必要向胡广中回报。
胡广中好像早知道结果,依旧面如死水,良久才继续开口:“现在外面流言四起,说我们暨阳滥杀流民,导致河神震怒,吞没官船。”
“我不管河神是真是假,沉船之事一定要快快平息。”
“还有府衙那边派人来过,说什么府衙人手不足,只能在物质上提供帮助,所以这事只靠我们自己。”
“我已命李汉卿负责这事,府衙提供的物质也都一并交于了李汉卿,你们莫要让我失望。”
胡广中说完,双眼若有深意的看着徐胃,不知心中想着什么。
深夜,徐胃躺在软塌上迟迟无法入眠,脑海中不断循环回顾整件事的经过,前世一直想做警察的脑子快速的分析起来,很快便让他发现这事的蹊跷之处。
这河神早不出晚不出,刚好陈文一家渡河的时候出现,风铃渡口的渡船不是几天一趟,而是一天几趟,是巧合吗?
周武口中,蛟龙是一具尸体,尸体不可能自己去吞没官船,那便是有人控制蛟龙尸体吞没的官船,这肯定需要很高的修为,这人又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么大的事,府衙竟然说人手不足,这说不过去啊,陈文的父亲好歹是山阴府同知,从四品,是陈云事先知情还是身不由己?
暨阳县衙这边也有问题,从出事到现在,端木云起和张艺人两名七品的巡捕一直没有露面,这两人在哪,又在做什么?
“事出蹊跷必有妖!”
想到这些,徐胃再也没有一丝睡意,一番穿戴便往李汉卿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