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LED灯真是个伟大的发明……谁能想到氮化镓材料才是那把钥匙。”鸡窝头脚蹬胶靴,防护眼镜、呼吸器、便携式氧气罐一应俱全。冲着一旁的同伴兴奋的比划着,操着一口流利丝滑的中文。
“安德烈,No Way,石墨烯才是今年的热点,除非你把研究院地下冰窟那几个老头子绑出来投那三个日本人一票,我猜瑞典皇家科学院会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同意你的想法。”他身旁的男人冷峻的脸上被夜灯照出一丝无奈。
“那大概会让《C e l l》和《柳叶刀》被他们霸占整个版面,”安德烈苦恼的抓了抓油乎乎的头,“我都能想到新闻头条是什么……震惊,死去多年的诺贝尔奖得主们集体复活?……执行部会把我沉海的。”
其实你如果能让他们被你研究一下,今年的诺贝尔生物医学奖绝对是你的…男人在心里吐槽。
“这熟悉的标题党味道……芬格尔今年还没毕业吗?”男人面露疑惑。
“……不知道,我最近一直在忙新项目。”安德烈把手指从鸡窝状的头发上拔出来狂热的挥动,“你为什么毕业的时候不选择进我们装备部?你的绩点是我们中最高的,有你的帮助,我保证能在今年拿掉这该死的实习前缀。”
“装备部”只是简称,全称是“炼金术与科学工程应用研究所”,装备部的精英们不搞理论研究,他们的工作是如何把科学和炼金术的理论转化为实际应用……虽然这些实际应用中的90都是爆炸物。从这个角度来说,装备部应该改名为“炸弹狂人集中营”。
因为不想和你们这帮男人住在一起守光棍……男人扯了下嘴角:“算了,我更喜欢奋斗在与龙族战斗的第一线,嗯……顺便见识一下各地的风景。”
“……以及各地的美女和日光浴。”男人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标准答案,简直完美。
“是吗,卡斯特罗先生,看风景需要在迪拜Amani酒店包一年总统套房吗?”略带讽刺的声音从两个人的身后突兀响起,由远及近,“有什么风景是需要在酒店和几个模特一起观看的。”
刚才黑衣男人的干练与严峻在这道声音下被击的粉碎。
“……hi,教授,最近过得怎么样?”卡斯特罗转过头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一点不好,迪拜分部把账单全部发到我这里了,你的行动资金连个零头都不够。”
一个戴细圆框金丝眼镜、脑袋秃得发亮的小老头儿脸色阴沉的走过来。
“咳咳,项目有了新进展,我先过去了。”生化狂人打扮的安德烈头也不回的小跑着离开,虚脱的步伐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会不会在下一刻摔死在学院里。
他对管理财务的曼施坦因教授有点PTSD,毕竟他们装备部每天都在和管财务的风纪委员会打交道。如果不是校长顶着压力,他们每年得到的经费起码要砍掉一半。最起码烧钱还能有点光热,安德烈他们的项目目前却只研究出来一个超级亮的LED灯球,只能用来替代路灯或者挂在办公室里当装饰品,在战斗中唯一的作用大概是邀请对方一起跳舞,还自带环绕音效,让高贵的龙族们在吃掉你的时候能有个好心情。
“这其实也是我任务的一环,这是为了完成任务做出的必要的牺牲。”卡斯特罗语气沉重地说道,语气丧的好像葬礼上致辞的主持人。
“去中国和印度旅游顺便报销全部花费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如果没有这些账单今年你的评级绝对能回到A了。”曼施坦因教授痛心疾首。
“不要这么严肃,教授,我可是给你带了Patchi巧克力(巧克力中的爱马仕)、Bateel的椰枣、Majlis cafe的骆驼奶巧克力还有Alicafe的速溶咖啡。”卡斯特罗说。
“如果付款人的名字不是卡塞尔学院我会很高兴……”曼施坦因教授嘟囔道。
曼施坦因教授要继续开口时,一段急促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们。
看到来电显示上写着几个中文汉字,铃声是上个世纪的流行音乐。
“昂热校长,是的,我就在他身边。”曼施坦因教授听了几句后就点开了免提。
“曼施坦因,不要太为难我们优秀的执行干员了,他的任务完成的总是很棒不是吗?”低沉温雅的声音像是一个地道的欧洲绅士,却是一口标准的中文。
“我给你带了礼物,校长。”卡斯特罗对着曼施坦因手里的iPhone喊道。
他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看了曼施坦因教授一眼。
“好高兴听到你回来,卡斯特罗,你的电话卡似乎欠费停机了……我不得不让曼施坦因给你送个信,没吓到你吧。很遗憾,你的休假要挪到以后去了,有新任务等着你完成,”校长爽朗一笑,“……我希望你这次带的不是世界各地麦当劳的番茄酱,我已经用了一整个抽屉来存放你的礼物了。”
“哈哈,怎么会呢,校长,我保证这次是个惊喜。”卡斯特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等到卡斯特罗向着英灵殿的方向离开这里,曼施坦因教授才疑惑的开口:“我记得执行部的任务通知应该由执行部通过诺玛发到执行干员的邮箱……发生什么了?”
“我们优秀的学生们在实践课上发现了一位尊贵的次代种苏醒的消息……诺玛调取了最后的监控,没有找到他们,庞贝虽然明确表示不在乎他这个儿子,但弗罗斯特就这一个侄子,他暴怒地就像一条疯狗一样威胁我不带回凯撒,他就要把我的校长办公室砸烂,”昂热无奈道,“我本来现在应该在夏威夷的海滩上涂防晒霜呢,他们太不懂得体恤一位老年人了。”
……
深夜,校长办公室顶层。
一盏台灯,两只骨瓷杯子。两个人影围绕着巨大的办公桌,坐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风吹着落叶在屋顶滚动,好像无数忍者在屋顶上潜行而过,很久没有人说话了,气氛神秘变幻,就像是杯中茶水溢出的白汽。
希尔伯特·让·昂热身穿黑色定制西装,澄明瓦亮的意大利皮鞋,胸口常有一支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白色的头发梳得很整齐,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但线条依旧剑影,银灰色的眸子中跳荡着光,神态像一头年轻的狮子。
昂热校长在办公室揉了揉眉心,从精致的雪茄盒里剪开一只新的雪茄叼在嘴上,看向眼前呈递上来的用红色信封包裹的厚厚一摞资料。
资料最上面有一行标红的小字,是一个叫“狄克推多”的网名发来的消息:
“疑似次代种即将苏醒。”
……
“诺玛,他最后一次联系你是什么时候?”昂热校长问道。
一个少女的3d形象浮现,一身睡衣般的白纱长裙,长发飘飞。
少女的声音回答道:“抱歉,昂热校长,我现在是EVA。凯撒干员两个小时前正在一家咖啡厅享受早茶,这是最后一次拍到他。”
用名贵木料制造的办公桌中间投放出一张画面,是凯撒的背影,像是隔了很远,模糊不清。
“他对面坐着谁?”冯·施耐德教授指着图片问。
“抱歉,冯·施耐德教授,我不知道,当地只有这台监控拍到了这张照片,我看不清他对面的人是谁,我的算法推断出大概是他的组员。”
施耐德教授沉默不语,端起红茶润了润嗓子,面具移向少女的方向,看向Eva的眼神分外复杂,呼吸机交换空气的声音变的清晰可闻。
“根据我的分析,凯撒专员他们现在应该进入了尼罗河畔的底比斯古城调查当地新兴的一个教派,他的最后一条消息在二十分钟前发出,内容是:“疑似次代种即将苏醒。”暂不清楚他的消息来源。”Eva用少女的声音说。
“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学生,他们可是最优秀的屠龙者,接受过最优秀的教育,”昂热轻声说,“卡斯特罗他们已经乘上了前往埃及的飞机,四个小时后就可以抵达,希望一切来得及。”
“这简直毫无征兆,我们没有任何关于一位尊贵的次代种会在尼罗河流域苏醒的消息!”施耐德低声说,用力敲着名贵的木桌,“这不符合逻辑!”
“但这符合事实,”昂热眼皮轻跳,干叼着雪茄,“这就是我们的现实,没人能预言到所有事情。”
“我已经安排当地执行部干员立刻赶往底比斯接应凯撒他们,时间上足够了。”施耐德用嘶哑的嗓音说。
“昂热校长,冯·施耐德部长,凯撒发来了新的消息。”Eva化作的少女说着,将聊天记录用全息投影投放到了桌子中央。
那是一张图片。
光线很暗,灰尘翻飞。有人拿着手电筒照向墙上一幅古老的壁画。
壁画上,一个穿着古典黑袍,头戴尖顶软帽,黑色头发微卷,额头较宽,脸颊消瘦,眼珠深黑,戴着单片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男子啜着笑,似乎正透过壁画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