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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乱葬岗挖坟
    恒岚宗山外一处静谧的小院内,一棵梧桐树亭亭如盖,枝繁叶茂,其下土地肥沃,种植着琳琅满目的药草,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形态各异。



    树下,一位身着绿衣、扎着双马尾的少女悠然坐在长椅上,手中不时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啜。双目无神的盯着院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洛云漫紧跟在云芳仙医身后,二人紧赶慢赶终于是到了这老头说的住所处,没想到这传说中的云芳仙医竟隐居在宗门山外这片看似不起眼的山间小径旁。然而,老头却迟迟未踏入院门,反而如临大敌般在门口徘徊不定,神情显得颇为犹豫。



    “啧,哎呀!啧!真是麻烦!麻烦!”



    老仙医抓耳挠腮,面露难色,洛云漫站在他身后,也是一头雾水,只能静静地等待。



    “我的茶都喝完了!你到底准备何时进来?”



    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铜铃般动听,但对老头而言,这声音却如晴天霹雳,令他瞬间僵在原地,双手竟微微颤抖。洛云漫不禁更是好奇,伸出手拍了拍老头的肩。



    老头被这一拍惊得浑身一颤,回头看了洛云漫一眼,仿佛下定了决心般长叹一声,随后抬手示意向院门走去。。



    二人一前一后,正当老头左脚刚跨过门槛时,一个茶杯突然飞来,直逼他的面门。老头反应迅速,身体一闪,茶杯便重重砸在门框上,瞬间碎成数片。



    “老黄!你这个死老头跑哪里去了!你可知这些日子我是如何度过的吗!!!!”



    绿衣少女从椅子上弹起,指着门口就开始破口大骂,这爆发力和她小小的身形简直就是根本不匹配。她还未等老头反应过来,便如旋风般冲向门口,紧紧揪住老头的衣襟,雨点般的拳头不断落在他的后背上,老头只能抱着头,左躲右闪,两人在院子里你追我赶,仿佛上演着一出猫捉老鼠的戏剧。



    “哎呀!我错了我错了!思儿思儿!别打了!!别打了!!!”



    “我让你跑!!你个死老头子这么大年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吗?跑!跑!跑!!!”



    “好啦!好啦!!啊啊啊!!还有外人呢!!!”



    老黄的大喊让少女思思终于注意到了门口还站着的洛云漫。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迅速推开了挡在面前的老黄,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洛云漫面前,围着她转了几圈,仔细打量,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满脸惊异地感叹道。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少女紧盯着洛云漫的眼睛,带着一种近乎灵魂的拷问,迫切地等待她的回应。



    “她无法开口说话了。”



    老黄在查看院中草药长势的同时,为洛云漫作了回答。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缓缓走到少女身旁,步伐中带着几分谨慎,显然是担心少女的反应。



    “妮子,这是我孙女,黄思思。”老黄扬了扬两条雪白的眉毛,脸上带着几分自豪。“别看她年纪小,但有些地方的医术,连我这老头子都自愧不如。”



    黄思思瞪了老黄一眼,双手环胸,一甩辫子便走到树下的桌椅旁坐下。她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和埋怨。



    “家里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每天求医的人多得数不清,都忙不过来了。爷爷,你怎么还往家里带病人?你都没发现今天家里怎么这么安静吗?”



    老黄朝洛云漫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坐下。于是,三人便围坐在桌旁,面面相觑。



    “这妮子,是我从阎王那拉回来的。她在我面前遭受火术之劫,我岂能坐视不理,任由她在我眼前消逝?为医者,必当先具佛心。这也是我一直教导你的。若是旁人我不知晓也就罢了,这摆在我面前我如何能不管不顾!”



    黄思思嘴角扯扯,来回扫视着面前洛云漫。只见那张曾经秀丽的脸庞如今已是一片扭曲与褶皱,几乎无法辨认。即便她身为医者见惯生死,也不禁为这惨状的遭遇感到心痛。她深知对于女子而言,容貌与贞洁同样重要,如今遭遇如此磨难,更是让她内心涌上一股莫名的感慨。



    “我可以帮她,但是眼下还有一件事。”黄思思顿了顿:“大秦的使者又来了,他们驱逐了所有前来求医的人。看他们的行径,恐怕那位大秦的少主病情已经十分严重。”



    老黄原本和煦的笑容在此刻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他紧锁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而洛云漫则困惑地望向二人,从他们的对话中,她隐约察觉到大秦的少主与老黄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大袁与大秦,两国相邻,却因领土纷争而关系紧张。两国宗门亦因此处于敌对状态,洛云漫在恒岚宗时便曾参与过与大秦无妄宗的对战,那场战斗中肖恒受了伤,为此她听到大秦二字时还是有点小小的排异。



    “思思,你且先为这位姑娘诊治一番,此事我自会处理,你便无需再为此事烦忧。”



    黄思思望着老黄缓缓步入屋内的背影,轻声嘟囔了一句“切”,随后她的目光重新聚焦于洛云漫身上。



    这对老少之间的相处方式确实别具一格,虽然口头上时有不满,但实则情感深厚。洛云漫心中泛起一丝波澜,回想起童年时,家境贫寒,母亲为了能让那个宝贝儿子上学,便将她才4岁的孩童卖去了宗门当杂役弟子。亲情,应当是老黄二人如此美好的。



    “喂,你别那么看着我了。”黄思思打断了洛云漫的沉思,“我爷爷擅长内疗之术,而我则擅长外伤处理。既然他能引荐你来找我,我自然会竭尽所能为你治疗。但我只负责医治,其他的事情你需自行解决。“



    洛云漫不解:“额额...”



    “诶呀,你这发的什么声儿!这老头子没说给你治治嗓子吗?罢了你随我来吧。”



    黄思思轻甩了一下辫子,头上的两条发带随风飘动,绿色的裙摆宛如一个活泼的小精灵,在花草间穿梭而过,转眼间便来到了门口,她顺手拿起了一把铁锹。



    “趁天色还不算太晚,快走啊?”



    洛云漫连忙起身跟上。



    .....



    两人沿着山路行进,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逐渐染上了暮色,丛林中不时有虫鸣回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洛云漫默默地跟在黄思思身后,她一边留意着错综复杂的岔路口,一边警觉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不留神,她撞上了突然停下脚步的黄思思。



    “你看着点啊!到了!”



    眼前是一处荒凉的山间沟壑,人迹罕至,只有偶尔传来的野生动物叫声。月光洒在这片土地上,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坟包,显然是一处乱葬岗。



    黄思思将铁锹往洛云漫脚下一扔,挑了一块还算舒适的歪脖子树,一屁股坐下依靠着:“我说了我只管治,皮你自己去挑吧。”



    挑?洛云漫终于明白了铁锹的用途。这片乱葬岗埋葬着无数的不幸之人,今夜,他们恐怕无法安息了。



    洛云漫拿起地上的铁锹,不再沉溺于无用的感慨。她知道,逝者已矣,生者还需继续前行。



    转了几圈,寻了一个看起来泥土还比较松动的新坟拜了拜以示尊敬,没有墓碑也只能挖开才晓得是男是女。肋骨处的疼随着铁锹挥动一下一下割裂着神经,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若是挖开后并不合适,照这个速度这一夜估计都挖不完。



    洛云漫擦了擦头上溢出的汗水,回头看了眼树下闭目养神的黄思思,自己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又如何再麻烦别人呢?定了定神,准备继续挖的时候,然而远处突然闪烁起微弱的火光,这挖坟之举毕竟有违礼教,她急忙回填了一些土壤,随即找了一处暗处藏匿起来,仔细观察着情况。



    只见远处走来了三人,两个体格健壮、衣着简朴的男子抬着一卷草席,旁边一位老妇人举着火把,用帕子捂住口鼻,她的衣着十分华贵,金项圈在颈前熠熠生辉,耳环头钗等饰品无一处不镶着金光。她显得急匆匆的,不时地四下张望,脸上却并无悲伤之色,反而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洛云漫感到十分疑惑,这乱葬岗本是贫困人家因买不起墓地而被迫安葬之地,而这位老妇人的出现却显得格格不入。她的装扮也暗示着她并非会亲自处理此类事宜的人。



    “就这里吧!真是晦气,快点把她埋了,我们赶紧回去。今日之事,你们谁都不能提起!”



    老妇人举着火把指挥着二人赶紧挖坑干活,也是催的急,没挖多深就将草席裹着的尸体一起扔进去,匆匆铺了几层就连忙撤走了。



    待三人渐行渐远,洛云漫才小心翼翼地从坟包后探出头来,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她小心翼翼地挖开新土,随着泥土的剥离,一双女人白皙如玉的手逐渐显露出来。真是苍天有眼!洛云漫的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立刻加快了手中的动作,将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



    正当她准备揭开草席,仔细观察女尸皮肤状况时,突然,那双原本静止的手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额!...”



    洛云漫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忘记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