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黄巢就能下床行走,没什么异样了,一直在震惊和混沌中的黄巢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如今是公元858年皇帝是李忱,这里是山东曹州,现在是十一月中旬了,没想到这个时代这么冷,已经下过两场小雪了。
祖父黄炎,父亲黄宗旦40岁,母亲田氏,36岁,大哥黄存20岁,二哥黄邺18岁,三姐黄春兰16岁,四姐黄红梅10岁,还有自己,黄巢,8岁。2个哥哥和三姐都已经说亲事了。但是还没有成亲。
黄家从祖父开始贩私盐,祖父年纪大了。现在是父亲和2个哥哥接手了生意。食盐由朝廷专管专卖,被层层加价,百姓们买不起官盐,只能低价违法购买私盐。
贩卖私盐虽然是刀口舔血的勾当,却是比地里刨食好不少。黄家的宅院是兩进的院子,地方不太大,但很是齐整。一看就是富庶之家的住处。
黄巢这几天大半时间都待在屋里,他在回忆,回忆自己这一世能想起的一切。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陌生的地方,这一世回忆的一切细节都会给他巨大的帮助。
这具身体才8岁,黄巢怕时间久了,就忘记了。特地找出纸笔把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都记下来,以待后用。
“火药配方,手雷,弓弩制作,混凝土,白糖怎么制作,三十六计......”
“874年关东大面积旱灾,875年蝗灾,王仙芝起义……”
“现在的皇帝马上要噶了859年新皇帝即位……”
黄巢绞尽脑汁的回忆,想起来点什么,就要记下来。没有金手指,没有空间,这些都是自己崛起的资本,必须记下来,藏好了。
上学,科考?前一世自己虽然没有考上,没能当官,还是必须去考的,或许这一次就考上了呢?哈哈……
黄巢在奋笔疾书的时候,两个孩子跑来找他,一个人十岁左右,比黄巢高了小半个头,白白胖胖,手里还拿了个弹弓。他身后跟着一个很敦实的男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两个人长得很像,应该是兄弟两个。
两个孩子跑得气喘吁吁的,还没进门就在嚷嚷:“黄巢,你好了没有?”
黄巢赶紧把写的东西藏起来后,迎了出去。这两个孩子是邻街的兄弟两,胖子叫尚君长,他弟弟叫尚让。
这尚君长从前倒是经常和黄巢一起玩,还是一个私塾的同窗,
尚君长后面跟着他弟弟尚让,小兄弟两个快步走过来,尚君长满脸好奇的问道:“黄巢,被你吓死了,你怎么活过来的?几天没看到你了。”
“我没死,就是发烧休息了几天。”黄巢没好气的回答到。
尚君长根本不在乎黄巢的回答,兴冲冲的继续说道:“走,咱们去北门那边玩。”
北门?黄巢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曹州的西城门,那边原来有几个商铺的货场,现在商铺关门,货场空地就成了小孩子们的乐园。
还没等黄巢回答,尚君长拽着他就快走起来,尚君长比黄巢高一点,力气可大了很多,这么一拽,黄巢身不由己的跟着走,那边的尚让笑嘻嘻的跟上,黄巢又忍不住苦笑,看眼下这个样子,要功成名就,似乎很难。
黄家宅院就在曹州城西,距离那北门不远,没多久就到了那地方,这片货场空空荡荡,很是宽阔,他们来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孩子在这里玩,东边几个,西边几个扎堆玩闹。
记忆中黄巢不太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里大家总喜欢打架或者角力,瘦弱的黄巢往往很吃亏。
看到尚君长和黄巢来,立刻有几个孩子打招呼,直接凑了过来,好像大家都知道黄巢掉进水里了,所以看着赵进活生生的过来,孩子们都很兴奋的过来问,还有人以为赵进可能是鬼,让人哭笑不得。
这么折腾了一会,那边尚君长抬手扬了扬手中的弹弓,抬高嗓子说道:“我做了新的弹弓,今天比弹弓也行,谁和我比?”
围过来七个孩子,有三个孩子明显比尚君长年纪大一些,个子也要高,可听到这个“比武”都向后缩,其他的更不要说,这让黄巢觉得很奇怪,男孩子争强好胜,比武打架的事情从不落于人后,一说这个应该很多人参与才是,怎么没人搭腔。
其他几堆的孩子朝这边看了看,明显都对“死而复生”的黄巢很感兴趣,却对尚君长的“比武”不接腔。
“谁打赢了我,我明天给他拿芝麻饼吃!”尚君长把弹弓别裤子上,拿起短棍用更大的声音吆喝,还是没人理会。
这几天黄巢出来进去,一路上看到的成人孩童,大部分都是瘦子,大部分面有菜色,尚君长这样的胖子罕见的很,其实连黄巢自己的瘦弱身体,放在人群中也显得很健康,气色很不错,大部分人都吃不饱,这芝麻饼已经算难得的好东西,货场上玩的小孩子面黄肌瘦的不少,穿着破衣服的也不少,怎么没人眼馋这芝麻饼?
下一刻,黄巢就醒悟过来,不是没人眼馋,而是根本拿不到,因为还没人能打赢这尚君长,别看这尚君长白白胖胖,却十分能打,自从两年前陈昇在这里“比武”以来,还没有人赢过。
记忆中这陈昇总拿着这根短棍,可他的胜利并不是因为别人空手他拿棍子,有的孩子拿了更长的棍子,但依旧被尚君长打败,还有十四五岁的半大小子,身高力量都比尚君长强,居然占不到便宜,久而久之,大家也不愿意去接茬了,被打的好疼,还拿不到彩头,何苦来呢。
“我捏到他了,不是鬼,鬼是虚的!”有人伸手在黄巢胳膊上捏了一下,又有孩子好像发现什么新玩意儿一样指着黄巢身后大喊:“你们看你们看,他有影子,鬼不会有影子的!”
莫名其妙的,没人理会尚君长,一帮孩子围着黄巢开始研究起来,黄巢外表是个瘦弱孩童,但心里不是,对周围的举动不厌其烦,尚让早就凑过来了,小心翼翼的碰黄巢,尚君长也顾不得吆喝比武,满脸好奇的盯着黄巢,看着也要凑过来了。
黄巢感觉很不好,觉得自己好像实验室里的小动物,被人翻来翻去的研究,而且被人围得严实,想要冲出去都难,黄巢烦躁之下,索性抬高声音喊道:“尚君长,我和你比武!”
一听到这个,围着黄巢的孩童们先一安静,随即散开,都用不能相信的表情看着黄巢,还有人小声说道:“黄巢,你行吗?”
“尚君长打人很疼的……”边上又有人小声嘀咕,黄巢点点头,开口说道:“行不行,打过才知道。”
记忆中,只有尚君长和自己家条件要好一些,尚君长平时欺负其他人欺负惯了,却没有欺负过黄巢。
黄巢也不和小孩子打架,搞什么过家家一样的比武,而且黄巢知道自己比尚君长瘦弱,打赢很难,但黄巢宁可挨打,也不愿意再被一帮孩子围在身边议论“是人是鬼”,让人烦躁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