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我并未发现这紫金莲印的特别之处，而且，以往也有人‘观摩’过传承宫殿，但从来没出现过你这般情况！”
在老树根学院中，冷玄听完尘晓关于“观摩”的讲述，目光落在尘晓手心那与寻常刺青无异的紫金莲印上，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无异样，那便只能在争夺妖莲的过程中，看看是否有效了！”
若说在老树根学院最令尘晓信任的人，除了池清儿便是眼前的大长老了，所以这才将自己所遇告知大长老，不过，关于黎谷与自己的至尊混沌体尘晓则是选择跳过。
犹记得在传承宫殿之中，黎谷在说到关于九种强大界力时，眼神中闪烁的愤怒与挣扎，似是与那九种界力有着某种说不清的纠葛，而连那种实力的强者，对这几种界力都这般态度，告知大长老与池清儿只怕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不过，学生另有一事不明，还请大长老解惑！”
尽管自己对于所谓的“聚天灵符”也从未听说过，但对于黎谷，尘晓虽无法如池清儿等人那般信任，但也并没有存疑，所以在冷玄并未发现那莲印的异常后，尘晓也不再深研，转而向冷玄问道。
“可是今日那血腾几人在得知你入观摩之境后的态度？”
看着尘晓这般忧心忡忡的模样，冷玄那原本向来平静的干枯脸颊上泛起一丝波澜，而后沉声问道。
“大长老知晓？”
对大长老颇为了解的尘晓，在看到冷玄这般神情后，脸上的不解则是变为了迟疑，只怕是在血滕几人那躁乱的神态下隐藏着更加见不得人的真相，毕竟一个小小的“观摩”而已，还远远达不到让他们心动的地步。
“哎，原本是打算在传承宫殿之行结束之后再告诉你，既然你已问起，那便一并告知于你！”
“想来你已经知道这天渊罪州曾经作为一方界狱，专门用来关押一些远古强者，而为了彻底抹除这些强者的生机，整个天渊罪州被降下了无数的诅咒与结界！”
“尽管历经无数的岁月，绝大数的诅咒与结界随着那些远古强者的陨落而消散，但仍有一部分依旧残留至今！”
“原本这些结界与诅咒经过岁月的侵蚀，即便还有残留，也已经没有任何危险性，但在千年前，这四大势力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将那残存的诅咒与结界杂糅在了一起，并用这杂糅后的结界锁住了整个天渊罪州的‘界运’！”大长老道。
“界运？那是什么？”
第一次听到这种秘辛的尘晓，无疑是一头雾水，当即问道。
“这所谓‘界运’，其实就是天渊罪州的大道气运，其可保一界势力的强盛以及其中界徒的昌盛，而以血神宗为首的四大势力在将天渊罪州的‘界运’锁住后，直接将他们宗门的气运与天渊罪州的‘界运’连接在一起，从而保证自身势力的长久不衰！”
“只是这般手段，相当于为了自身的利益，彻底断送了整个天渊罪州其余界徒的命运！”
说到这里，冷玄干枯的手掌猛然紧握，滔天怒意汹涌而出，连一旁尘晓都是被这怒意所惊，自进入学院以来，还从未见到过大长老如此动怒过。
“既然知晓四大势力这般卑劣手段，难道就没有人反抗？”
这般为天地所不容的举动，若是被天渊罪州的众界徒知晓，必定会召来其他势力与界徒的反对，即使四大势力的实力再强横，只怕也承受不住整个天渊罪州所有界徒的怒火。
“反抗自然是有，四大势力的这一举动一度让得无数散修与大大小小的势力自发组织，向四大势力开战，而我们老树根学院更是其中反抗声音最大，交锋最激烈的势力！”
“在当时老院长大人的带领下，我们老树根学院一度击败四大势力联盟的最后防线，只取他们的总部，而就在那关键时刻，四大势力竟将那诅咒结界再度变换，形成了一个无上杀阵，在老院长他们带人冲进去的时候，杀阵启动，等到反应过来想要撤退时已经为时已晚！”
“那一日，刀光剑影充斥着整个结界，打斗声响彻天渊城，无数鲜血抛洒之下形成的血雾甚至包裹了整个天渊城，而被困其中的一众长老，导师以及学员在经过整整三天的鏖战后，竟全部伤亡殆尽，甚至连同老院长那虚界达到九千丈的天灵体实力，也没能击破那无上杀阵，最终在那场大战中都含恨而终！”
“自此，在看到那杀阵的恐怖后，天渊罪州再也无人敢反抗四大势力的决定，而随着这么多年的过去，关于‘界运’的事情也早已被遗忘，甚至如今连记得那场大战的人都寥寥无几了！”
“而在那之后，为了防止老树根学院的再次崛起，四大势力更是要求所有学员在学院修行三年后，必须离开学院，而这些在脱离了学院保护的学员，要么被施以烙印，加入四大势力，生死完全由对方掌控，要么在反抗中被直接坑杀，无一例外！”
“所以，如今的学院，其实早已是四大势力培养弟子的工具而已。”
在这一刻，大长老苍老的身躯更是显得格外的无助，像是一棵孤独的老树，在风雨中摇曳，眼角的皱纹，如被岁月侵蚀的沟壑，满是无奈和不甘，空洞而深邃的眼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
“所以，血滕几人那看似在意观摩之境下的意图，是想让我臣服于他们？”
到了这时尘晓哪里还不明白，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对方想通过武力逼自己就范的手段，毕竟一个拥有能够进入观摩之境天赋的“傀儡”，可要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
“是的，这三年里，那四大势力不止一次‘招揽’过你，皆被你拒绝，如今传承宫殿之行后，你将彻底失去学院的保护，再加上你可进入‘观摩’之境得天赋的暴露，他们对你的期望甚至已经超越了你的想象！”
尽管替尘晓感到惋惜，但一旦离开学院，自己也无法再对尘晓予以保护，想到此处的冷玄再次叹息道。
“大长老并不希望我就此妥协，对吧！”
尽管冷玄并未言明，但那埋藏在其浑浊眼神下的渴望，依旧被尘晓察觉。
“你……当真愿意为了我的一己之私，赌上自己的性命？”
“若是你同意四大势力的要求，必定无性命之忧，我也不会怪你！”
尘晓那晴朗的声音，宛如轻盈的羽毛掠过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在大长老的内心深处荡起层层波澜，然而，当这些波澜渐渐平息，大长老的目光依旧坚定，他沉稳地向尘晓说道。
“哈哈哈，大长老，学生不才，愿葬身于烈火兮，宁死不屈！”
似是看出了冷玄眼中的挣扎与不舍，尘晓不禁将目光转向他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大笑，仿佛所有的忧虑与束缚都在这一刻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豁达与洒脱。
“好，你有此心，老夫就算赔上这条性命，也要助你一臂之力，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老夫先替老院长及诸多故人谢过！”
冷玄苍老的身躯突然挺直，他目光坚定，向着尘晓的方向深深一拜。
“大长老，无须如此！”
看着大长老那苍枯面容下流露出的真诚，尘晓心中一动，急忙上前，轻轻扶起他的身子，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被扶起的冷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看着尘晓那单薄的身躯，心中的阴霾瞬间消散。他拍了拍尘晓的肩头，声音中满是欣慰：“老树根学院有你，足矣！”
“好，大长老，既然如此，我先回去了，等待明日灵源界开启！”
交谈过后的尘晓，也不再逗留，向冷玄一拜，便是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