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良看着孩子们稚嫩的脸,非常伤心难过。
孩子们正是吃饭长身体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能委屈自己的孩子。
日子再艰难也要慢慢过,两口子勒紧裤腰带,咬紧牙关,硬是挺过来了。
可是每当孩子们办理上学所需东西时,他身边无钱心里干着急。
刘猪儿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每天起早贪黑拼命干活。
但他始终是孩子,贫困的阴影也占据他整个身心,永远无法抹掉。
刘猪儿从小就调皮捣蛋,又很淘气,而且鬼点子又多。
为了帮衬家里,他在附近村庄收购鸡鸭挑到集市上卖,又帮刘地主家打临工,帮他放牛,喂猪等,真是吃尽了苦头。
当家才知盐米贵,他和爸爸走在集市上,看到花花绿绿的街道,让他羡慕不已。
当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又看看穿着补疤的衣服,提着打狗棍,跟随爸爸乞讨要饭。
讨到钱米跟弟弟妹妹上学读书做学费,每天腰酸腿疼,周身酸臭,说有多寒碜就有多寒碜。
真想好好洗个澡,痛痛快快冲他一回,把困苦和饥饿全部冲走。
但他觉得无所谓,现实残酷,饥饿的压迫,能活着就是幸运的。
毕竟,在华丽的衣装也解决不了温饱,唯有五谷杂粮才是真。
他最喜欢春天,因为春天嫩芽吐露,大地一片绿色,地里吃的东西很多。
野菜、蘑菇、捉鱼摸虾等,跑到地里,妈妈告诉他,哪些野菜有毒,哪些野菜无毒。
妈妈告诉他哪些野菜有毒,哪些野菜可以吃。
有毒的野草有曼陀罗,无毒的野菜有婆婆丁、荠菜、马齿菜等。
但野菜也不能随便乱吃,就在前几天邻居家采摘野生蘑菇,全家人中毒都死掉,刘猪儿是知道的。
他牢记于心,在放牛砍柴时,看到牛儿津津有味吃着青草,让他口水直流。
只要饿极了,不管他三七二十一,跟着牛儿一样,刨野草和草根和嫩绿的菜叶,统统往嘴里塞。
还捕捉野鸡和野兔,爬上树掏鸟窝蛋,只要抓到。
就找来枯枝败叶,在地上生一堆火,把鸟蛋放在火红滚烫的火炭灰里烧烤,半生不熟就下肚。
秋天来了,庄稼成熟了,地里瓜呀、果呀,玉米棒子呀等等都成熟了。
有的青黄不接半熟半生对他来说无所谓,饥饿的诱惑力强大,填饱肚子就行。
有些又苦又涩难咽下,最糟糕的是有些吃在肚子里拉不出屎。
有一次,刘猪儿放牛,看到一株山渣,楂树,树上挂满红彤彤熟透山渣果,密密麻麻。
此时他饿极了,走到山楂树跟前,山渣树长得不很高,站在地上就可以采摘到。
他开始狼吞虎咽把山楂果抓在手里,大把大把往嘴里塞。
山楂果酸甜酸甜的,有种涩涩干裂的味道,虽然有些难以下咽,但解决温饱是最好的办法。
他越吃越想吃,越吃越觉得挺香,就这样玩命的吃着。
一株挂满枝头的山楂果被他一扫而光,吃在肚里有种气鼓气胀的感觉。
他吃饱后,精神也特别好,可是到第二天,让他非常痛苦,蹲在厕所里拉不出粑粑。
胀得他非常难受,妈妈得知儿子贪吃山楂果太多,从而导致肠胃发生阻塞。
哭笑不得,急忙给儿子麻肚皮,刘家良到山里采摘草药炖给他喝,才让他一泻千里,把肠道打通。
为了防止自家农作物被盗,刘猪儿整天蹲守在菜园子里,保护自己的财产。
当然,为了让自家地里的瓜果长得又圆又大,专挑别人家的瓜果吃,把自己的留着。
他觉得有些邻居瞧不起自己,我还看不起你呢,但他们种植的瓜果嚼着特别香。
本来刘猪儿心眼又多,看似灵活乖巧,忠厚老实,看着自家地吃别家的瓜。
而且能言善辩,刁钻刻薄,也成村里出名的刺儿头。
久而久之,也成一种习惯。
有一天,他看到二公家西瓜又圆又大,偷偷摘一个悄悄躲在树林里自个儿大吃大嚼。
冷不防被到地里干活的公公逮个现形,刘猪儿不慌不慌的,他拍着胸脯向二公发誓阻咒:
“二公,我没偷你家东西,哪个孙子拿的。”
他二公挺和善,自己亲眼看见又怎么样,孩子们都饿得东倒西歪,骨瘦如柴。
没有责备他,拍拍刘猪儿的脑袋说:
“娃儿家要学好,不要随便乱动人家的东西。”
“二爷爷,我晓得,我刘猪儿从来不乱来。”
如果邻居们触碰到他家的,嘿嘿,他会不留情面,指桑骂槐:
“是哪个傻儿没有生屁眼的杂种,把我家地搞得一塌糊涂,让我看见非不揍扁他。”
村民们也知道他那副德性,吃了辣椒啃甘蔗,嘴甜心辣的货色。
因为是他的,任何人不能侵占,在以后的日子里,那种刻骨铭心饥饿感如影随形,也让他思想发生巨大变化。
刘家良睁只眼闭只眼,佯装不知,撑船不用篙,任其他放任自流。
然而,今年出现大干旱,地里禾苗烤熟了,也是自然灾害最严重的一年。
在这困难时期,黔中人也陷入粮食极端紧缺匮乏的贫困当中。
那时刘猪儿也只有几岁,仍然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好像一个叫化子。
刚刚历经严重的自然灾害,困难时期没钱没粮,也成农村普遍人家的真实状况。
刘猪儿家也不例外,忍受着有上顿无下顿的煎熬。
最让刘家良感到头痛的是,家里实在无能力供养几个孩子读书。
村民们劝他说:
“穷不读书,富不教书,吃饭穿衣看家当。”
家里本来就一贫如洗,揭不开锅,听到邻居们的建议。
刘家良觉得有道理,他开始敲定主意,内心深处有愧于孩子们,但也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的办法。
如果没有粮食填饱肚子,读书又有屌用。
眼看孩子一个个长大,面黄肌瘦的,人家的孩子身体发育多好。
刘家良忍痛割爱,让两个女儿辍学在家帮忙干农活。
更何况他现在也一年不如一年,也失去当年的威风,很多事情也力不从心,望尘莫及。
而且女儿长大也要嫁出去,成为别家人。
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女人是负责家务,伏侍公婆和丈夫,读书也没多大意义。
女儿们也很懂事,暗地里偷偷哭过几回,也只好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