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弈离开翡翠的住处,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天幕渐渐地暗沉了下来,忽然,走廊中的灯光闪烁了几下,像是为黑暗世界的到来敲响了警钟。
他只觉得酒店之中的阴气开始飞快地扩散开,有些不属于阳光下的生物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一只手突然从地板下伸出,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脚腕。
宣弈低下头,无语地看了一下这无聊的小把戏,一跺脚驱散了这只鬼手。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彻在了空旷的走廊之中。
“毁灭,毁灭。”
未见其物,便闻其声,那专属于胡椒罐的机械的声音让人一听便毛骨悚然起来,脑海中不禁浮现起那万恶之源的马桶搋子形象,以及在那金属外壳之下扭曲丑陋的形体。
宣弈觉得戴立克已经不算是什么外星生物了,说是一件杀人兵器更形象具体。
他来到拐角猫了一眼,只见数个飘荡的鬼魂在向前逃窜,在它们身后,是熟悉的戴立克的身影,那从马桶搋子里射出的激光,径直地命中了一道鬼魂,让其灰飞烟灭。
谁说物理手段不能驱魔的,那只能说你的物理手段还不够强大。
“咻咻咻。”
很快,伴随着几道无情的死亡光线,在长廊中徘徊的游魂野鬼全部被戴立克消灭殆尽,宣弈觉得这应该算是跨界执法了吧。
然而,更让宣弈愕然的是,陈雨孜就站在戴立克的身后,两者相隔不过数米的距离,她的神情坦然,闲庭信步,仿佛吃完饭在公园里面散步。
这姑娘,有点意思。
宣弈迈步走出,站在走廊的尽头,他凝视着凶神恶煞的戴立克,大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戴立克一见有目标出现,立刻将手中的搋子对准了前方的宣弈,金属罐子内不断重复着“毁灭,毁灭”。
完全是一个无情的杀戮机器。
只是它虽然锁定了宣弈,但是没有立刻对宣弈发起进攻。
陈雨孜看到宣弈,满眼的惊喜,朝宣弈挥了挥手,高兴地喊道:“宣弈。”
宣弈看向陈雨孜,而后迈步,一边警惕着胡椒罐的动静,一边从它的身边绕过,胡椒罐的搋子锁定着宣弈,跟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陈雨孜看着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过直到宣弈走到陈雨孜的身边,胡椒罐也没有发起进攻。
“毁灭,毁灭。”胡椒罐又叫嚷了几声,然后转动着圆润的身躯无视着宣弈和陈雨孜继续向前推进。
“你怎么跟在了戴立克的身后?”宣弈疑惑地问。
“我看你太久没回去,所以出来找你,结果有个色鬼想袭击我,然后它就凭空出现了,一道光线就把那个色鬼打得原地消失,原来它就是你说的戴立克胡椒罐子啊。”陈雨孜后知后觉地道。
她一直听宣弈说什么胡椒罐子,原来就是长这个样子,这就是医院里面保洁大叔的原型嘛,也不是那么的恐怖嘛,嗯,反正没有那些鬼怪吓人。
“我怎么感觉它是在保护你呢。”宣弈盯着那继续往前扫荡的胡椒罐子,狐疑地道。
“有吗?”陈雨孜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道。
“有。”宣弈肯定地道。
“会不会是一种我的猎物不允许被别的猎人所猎杀的机制。”陈雨孜聪明的小脑袋瓜一转,道。
“也有这种可能。”宣弈思索了一下,应道。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枪声响起,赵吏一身黑色的拉风身影出现在前方,他手中举起的左轮手枪枪口还在冒着烟,而在他对面,胡椒罐子的搋子无力地低垂了下去,宣告着死亡的声音也偃旗息鼓。
“什么东西,也敢跑到我的区域来跨区执法。”赵吏不屑地道。
他收起枪,走向宣弈和陈雨孜,顺口问:“这什么玩意,这么大一坨。”
“外星生物,终极杀人武器,戴立克。”宣弈介绍道。
“就这,还终极杀人武器。”赵吏显然没有将其放在眼中。
“所以我说的是杀人,而不是杀鬼差。”宣弈无奈地看了赵吏一眼,心想,您老人家的实力摆在那里,一个胡椒罐子怎么够看的。
在沦为灵魂摆渡人之前,赵吏的前身无名,那可是大德高僧,修为已至阿罗汉的境界。
虽说宣弈并没有面对过阿罗汉,不知道这所谓的阿罗汉境界究竟有多么的强大,但是一听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修成的。
况且人家因为冥王夺走了他的琴,一个人就杀入了地府,闯过八百里黄泉,直至冥河的尽头,和冥王好好地battle了一回,虽败亦显其威。
“你干掉了一只戴立克,可是还有亿只戴立克,而像你这样的灵魂摆渡人又有多少呢。”宣弈继续道。
“这么多!”
“相当多。”
“嗯……”赵吏面露凝重之色,只是转瞬即逝,笑道,“那又关我什么事情,反正我都已经死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陈雨孜鼓了鼓嘴,别呀,我好不容易重获了自由,我可不想要死。
宣弈看了眼可可爱爱小表情的陈雨孜,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撤。”
等几人回到房间,娅看到赵吏也出现在了此地,问:“赵吏,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这么酷的,自然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赵吏道。
“切。”娅不屑地道。
”有点出息行吗?别吃防腐剂了,小心吃出胃穿孔来。“赵吏扫了一眼茶几上吃剩的泡面,恨铁不成钢地道。
夏冬青瞥了赵吏一眼,冷笑了一下。
“哎呦我去,冷笑几个意思?”
“有的话,我不问了。”夏冬青沉吟了一下,“你们都在骗我,从四百四十四号便利店开始,赵吏,你有几句话是真的,还有那王小亚,她整个人都是假的。”
夏冬青心中自然是明白眼前的娅再不是过去那个俏皮的女大学生王小亚。
“一个谎话,需要一个又一个的谎话去圆,赵吏,你能保证你此时此刻跟我说的话是真心话吗?”
“有的时候知道的太多是会不幸福的。”赵吏无奈地道,他也只是为王前驱的人罢了。
宣弈摸了摸拉着陈雨孜进了房间,远离外面这个修罗场,省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所以我不问了,我吧,就想过那种简单的生活,结婚生子,白头到老,正常死亡,然后再开始下一次新的生命。”夏冬青继续道。
陈雨孜默默在心中腹诽着,结婚生子,白头到老,这样的生活可一点儿都不简单。
“我应该把你当初的记忆给你消除的。”赵吏有些后悔地道。
“如果之前的记忆都消失的话,那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冬青,一切有为法,当作如是观,世间之事,皆为无常。”
“无常,就代表分离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很有可能回到以前那个,经常忍受着寂寞,孤独,恐惧的夏冬青,但是我现在不一样了,我遇到了你们,我回不去了。”
“能剧透吗?我想知道结局。”
“我也不知道结局,不过有一点儿是定好的,命运,是无法改变的。”
“能够像现在这样一天天的过,我已经很知足了。
娅默默地窝在沙发的一角,大气都不敢喘,无视我,无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