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兰有点犯难，无奈地叹了口气：“人类实在狡猾，和我们羽人不太一样……”
话说到这儿，她才想到毕乔林也是人类，及时闭上了嘴。
毕乔林没在意珂兰的话，他心里想的是，相对而言，羽人要比人类更好对付一些，因为羽人的性格简单、务实。
“要不然，你就用你的灵术惩罚她一下？”珂兰建议道。
“不，还是再观望一阵子吧。”
毕乔林还是对展现操纵能力这件事非常谨慎，当追随者的能力在于管理、领导能力时，尤其要慎重，他需要的是一名能进行工作的部下，而不是一个奴隶。
对于博山会的羽人来说，当然可以用一些惩戒手段，一是他们本就生活在高压环境下，二是博山会处于危机中，而毕乔林本人就是能帮他们度过危机的唯一抓手，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忍受这种操控。
而人类则不然，在这场战斗中，他们本就是局外人。
想到这里，毕乔林把视角调到王丽身上。
此时王丽与李凌峰正在飞岛尽头的树丛中散步，这里是离圆顶建筑最远的地方，附近也没有羽人哨兵存在。
“小峰，这几年辛苦你了。”王丽低声说。
“妈，我没事。”
“这几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没命啦。”
“妈，当时在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李凌峰问道。他明显是知道前因，而不知后果。
王丽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找你父亲？他最后的足迹就在一座遗迹里，我便组织了一队人马进去调查，没想到遇到了等级很高的兽灵，我拼了命，才把人带上来，只是……”
王丽伸手，前后看看自己的手掌，像是不相信自己还活着。
“我倒是没想到能恢复这么好。”
“看来咱们的运气也还不错，我刚要跑路，就遇上了他们，而且我也没想到那个监督官还是个厉害的医生，您这病在其他悬空城里，医生都说治不了呢。”
王丽点点头，向四周看看，确认没人之后，才继续说：“虽然人家对咱们有恩，但我想，我们还是过一阵子就离开比较好。”
“您的身体已经复原了？”
“嗯，已经没有问题了。”王丽点点头，“一个被悬空城控制的飞岛上，居然还需要招募修理工，这已经很奇怪了，而且他们还想让我帮忙训练，我估计这里面有问题。”
李凌峰完全没想到这方面的问题，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可能这又是一个野心家，以为获得了羽人的信任，就想当山大王。”王丽发现儿子没听明白，干脆讲得直白了些。
“啊？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走？”
王丽沉吟片刻，摆摆手：“暂时不用，我最近看到这些羽人的士气很高，或许还是能抵挡住一轮进攻的，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毕乔林强忍着没在王丽眼前打字，悄无声息地回归到会议室里的替身上。
他早就知道人类不好控制，可没想到这么困难。他不禁想，如果追随者都换成羽人，事情要好办得多。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否定了，毕乔林想起羽人在黑狮飞岛所到之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羽人显然不是适合从事贸易或外交工作的，人类是不可或缺的。
毕乔林把白灵派去监视王丽，同时让白盈带着人去请王丽当羽人们的教官。
虽然有自己的如意算盘，但王丽在训练中并未藏私。
“根据监督官提供的情报，我们即将面临的敌人也是羽人，大概有半个小队左右。”王丽看了一眼珂兰，后者轻轻点头。
“敌方应该没有重型武器，需要防范的，只是三级羽人的灵术。那么我们的战术就非常明确了。那就是……”王丽转身拿起粉笔，在装了轮子的黑板上写下三个字——消耗战。
“消耗战。敌人没有能一下子把飞岛完全毁掉的能力，同时也不想这么做，所以他们只能选择登陆，然后一寸一寸地夺取土地。”
王丽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大概没在他们身上看到惧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而且我们拥有一项优势，就是灵术弓。”
珂兰非常配合地展示了一下灵术弓。
“这个灵术消耗很低，还是远程攻击。我们完全可以依托掩体进行战斗，直到把对方的人力和灵球消耗干净，敌人自然会撤军！”
接下来，王丽带着所有二级和一级羽人进入一片事先搭建好的室内模拟建筑，教授各种各样的战斗技巧，这些技巧连珂兰都没见过，都是以灵术弓为核心的、简单好用的技巧。
毕乔林通过珂兰看了整个训练的过程，王丽的想法和讲解没有问题，但毕乔林还有一个关键性问题要问。
【问问她，有没有能快速结束战斗的方法？】按照王丽的计划，即使能逼迫白羽撤退，博山会这边的损失也不会小。
珂兰寻了个训练的间歇，把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捷径？”王丽犹豫片刻，“确实有捷径。按照我对悬空城的一般了解，对付纯粹由羽人组成的部队，是有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是什么？”
“直接杀掉或重伤指挥官。”王丽淡淡地说，“悬空城的羽人部队，都是靠一个实力最高的羽人来维持的，如果这个领袖实力大损，那么他的威信就不复存在，羽人部队就会不战自退。”
话刚说完，王丽不给珂兰提问的机会，对其他羽人宣布休息结束。
一直到训练结束，珂兰返回会议室时，毕乔林才有机会讨论王丽说的话。
“她说的话可信吗？”
“这个嘛，我其实也不太清楚。”珂兰难得露出尴尬的神色，“博山会其实没有参与过战争，之前都是讨伐兽灵的活儿，对飞岛或悬空城的战争，都是白羽负责的。”
这事毕乔林问过白灵，她也不太清楚。
“不过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珂兰最后给出了一个回答，“我们的确需要一个领袖，才能组织起来。我们没有人类那样的军衔制度……”
这一点毕乔林也发现了，羽人的社会结构太简单，社会地位与实力直接挂钩，领袖就像是狼群里狼王那类的角色，由群落中的长者斗争产生，完全没有应对紧急情况的规矩。
如果从这一点上来看，王丽的话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