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我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能操控我吗？”
柯兰的问题让毕乔林为难，他的确感觉到自己可以对追随者施加一定的控制，但他并不愿意把这一点透露出来，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能操控自己的顶头上司的。
【暂时不能。】
毕乔林的回答虽然没有语气，但犹豫的感觉已经溢了出来，柯兰不满意地敲敲桌子，不等她再提问，门外有人敲门：“大姐！花拿来啦！”
熊凯拿着花枝走进来，插在小客厅的花瓶里，他的目光落在柯兰身上，“大姐，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什么。”柯兰闷声闷气地回答。
之后直到深夜，柯兰再没有独处的时间，陆陆续续有羽人来找她，许许多多的抱怨、安慰和咒骂挤满了小客厅。
毕乔林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一步都没有离开，一直靠复制工厂的能力，以珂兰的视野来观察在套房里发生的一切。
最后是警报声把人群驱散的。客人们纷纷告辞离去，柯兰唤出灵术弓，走出圆形建筑，直直地飞上天空。飞岛周围亮起了微弱的光。
兽灵不是之前的那个，它的身躯要大上了好几倍，身上长满黄色的巨大岩石。
兽灵攀上了飞岛的边缘，五个羽人早已升空，正用手里的武器对怪物进行骚扰，可惜效果不佳。而且这只兽灵时不时把身上的岩石像子弹一样发射出来，羽人们根本没办法靠近它。
【你还不出手吗？】
柯兰摇摇头，低声说，“还不到时候。这个兽灵很厉害，需要抓住它的破绽才行。”
兽灵猛地晃动自己的身子，将五个羽人逼退，他们齐齐退到三四米之外的地方去。有人挥了挥手，把他们召集起来，似乎在商量对策。
圈子正在聚拢起来，忽然在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青色的光，紧接着有人挨了一锤的木球，叽里咕噜地从人群冲向兽灵，直愣愣地撞在怪物像凝胶一样的身子旁边。
柯兰的眼神比毕乔林好上不少，她骂了一句娘，立刻催动翅膀，向兽灵飞过去。
毕乔林刚开始有点莫名其妙，直到柯兰接近兽灵时，才发现飞出去的是熊凯。”
熊凯本来拿着灵术弓，如今这两把灵物已经进了兽灵的嘴巴，他的下半部分身体刚刚被吞进去，兽灵凝胶一样的身体上泛起层层波纹。
熊凯一边惨叫，一边奋力挣扎，他把灵术一股脑地砸向兽灵，但是毫无作用，他像是落进了流沙里，越挣扎，身子便落得越快。
柯兰在兽灵头顶停住身子，灵术弓张开，蓝色的箭矢狂风急雨一般落在怪物的身上，兽灵吃痛而后退，稍稍退开几步的距离，但根本没有松口的意思。
这是毕乔林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兽灵，他发现这东西没有眼睛，也没有其他奇怪，不像一种正常的生物。那张嘴大概率不是固定的器官。
箭矢在兽灵的外壳上开了几个大洞，柯兰的体力也几乎耗尽了，可惜并没能让兽灵松口。那怪物退到飞岛的边缘，停下身子，把两个一人高的岩石扔向柯兰。
“令：冰弹。”她在半空中画出一条弧线，手指划过的地方，凭空钻出许多冒着凉气的蓝色弹丸，它们将岩石一一击碎。
“大姐！你快走吧！别管我了！”熊凯这时已经被吞到了肩膀处，他扯开嗓子喊道。
柯兰飞到他身边：“是谁害了你？”
“好像是贾红。她会用一种能把人当石头一样扔出去的灵术。”熊凯忽然冷静下来，“大姐，你不必着急替我报仇，你要小心！”
柯兰咬着牙，继续用灵术弓射击，但她体内的灵已经消耗得差不多，根本赶不上消耗。
她的手掌渗出血，胳膊痛得连抬也抬不起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熊凯被兽灵吞掉。
熊凯的身体进入了兽灵透明的身体里，他忽然笑了，紧接着周身爆发出细碎的金光，每一条金光都成了一把锋利的光条，硬生生在兽灵的身体内部开了大口子。
【探测到灵术。令：碎金刀】
羽人和一团像果冻一样的东西一起从怪物身上掉下来，摊在草地上。
这次兽灵是真的痛了，它不敢停留，蠕动着身子，跳下飞岛，消失在黑暗之中。
柯兰来到熊凯身边，他全身都是细小的伤口，血迹和兽灵肉体的碎片裹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落在粪堆里的虾仁。
“大姐，我干得还不错吧。”熊凯惨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接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柯兰蹲在昏迷的熊凯身边，用手抹去熊凯身上的血和杂物，其他四位羽人落在他们身边，宋秀想过来帮忙，白盈伸手止住她，“你守在这儿，一会儿把伤员送到卫生室去。”
其他三人结伴离开，飞岛上的警报声逐渐停止。
一刻钟之后，柯兰把熊凯放在了卫生室的床上，接待她的羽人满脸惊慌，她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帮忙也不是，不帮忙也不是。
“高凡，你先离开一会儿吧。”白盈的声音在卫生室门口响起，柯兰回过头，看着这位博山会的领袖。
白盈跨进门，走向熊凯，伸出手罩在他的头上。
“律：探查。”绿光在她手上闪烁，紧接着她又换用另外一种灵术：“令：治疗。”
柔和的白光盖在熊凯全身，那些细小的伤口纷纷愈合。白光散去之后，伤口又纷纷绽开。
白盈摇摇头，“看来是没办法了。”她转向柯兰，退出了房间，把门给带上了。
【伤很重吗？】毕乔林小心翼翼地问。
“兽灵造成的伤并不重，但他强行使用他控制不了的灵术，身体受了内伤。”柯兰抓过床边的绷带，胡乱擦了擦手，“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就会被兽灵消化掉。”
【你还好吗？】”
“我没事。”柯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我只是有点累。这种死亡我在博山会建立初期见过太多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柯兰脸上并未出现释然的神色。她沉默片刻，一字一字地说：“你……能救他吗？”
毕乔林借住柯兰的视线，打量着遍体鳞伤的熊凯。依照他所获得的知识来看，熊凯还没死，应该有强烈的生存欲望，如果自己提供灵球，应该可以救下他的性命。
“到底能不能……”柯兰的声音开始颤抖。看来她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