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确定这是天朝的语言,但您也确实不认识这位盗贼是么?”
李嘉图——或者说里卡多港城的城主府中,墨菲对被叫来的洛神川所说的话,如此总结道。
“告诉他、咱家确实是这个意思。不过咱家虽然没过那黑皮小子,却认得他变成的东西。那东西天朝也有,是一种精怪,我们唤它……‘千目太岁主’。”
洛神公公如此对着负责翻译的人说,结束后又拿起手帕捂着嘴轻咳了两下。
他确实学会了这儿的语言,可正式交谈的时候他还是更加习惯于找人当翻译。
用他的话来说,这是礼貌、也是架子……总之是一种姿态,不管怎样,做还是要做的。
不卑不亢方为上佳
虽然,这样很累。
回到轿子上,洛神川想着刚才的交谈叹了一口气。他看着这狭小的空间,忽然就产生了看一看窗外的想法。
毕竟已经来了这么多年,对这样一位出行总伴着大动静的东方大人物,港城的本地居民早就见怪不怪。
离龙人街不算远了,洛神川掀开帘子看到了夜色之中那街上的路人。他们也不过各忙其事,听见动静最多看他一眼就又匆匆低下头去,去做自己的事。
虽说衣着相貌不同,可那神色却让人感到熟悉。
无关地方,无关文化,更无关信仰
原来人间烟火,皆是一般模样。
突兀地,一抹不属于人间的颜色闯入了他的眼中。
那是白,但不同于老者的枯白,有异于一些血精灵或亡灵头发的苍白,更高于雪精灵皇室的蓝白或是萝丝神裔的银白。
那是无垢之白,是泛金的,是纯净的,独属于龙血的天人之白。仅仅是看到,洛神川就条件反射地产生了下跪的冲动。
天人?此等地方怎么会有天人?
东崇朝余孽?不,不对,东崇朝早已势弱,只得盘踞海外,如今应只有他们的伪帝能维持天人之血才是。
难不成……不,颖平公主算来也已有四十不止
……兴许是颖平公主的子女?
“停”虽然不确定是什么情况,但他依旧明声下令。
“范离,来扶一下咱家。谢兑,你刚才看见那位天人了吧?去请她稍作停留。”
范离衣着与谢兑相似,不过是把主色调换成了白。
两人皆是御卫指挥使的亲传
范离出身阳卫、习的是横练功夫,攻防皆备,常见兵器样样皆精,正面对敌能力极强,还会上刑逼供;
而谢兑出身阴卫、主要练的是轻功,擅长潜行套话侦察、专练偏门功夫,是暗器好手,正面对敌只会用刀,刀法阴柔无比,与其身形一样飘忽不定。
不论自己到哪,洛神川都会把范谢两人带上。他身体不好,这两人就是他的手。
对身上的御赐红袍稍加整理,洛神川便急着下了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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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艾尔到现在都没能问清楚所谓的圣贝多芬街在什么地方。
“真是绝了……”她这么嘟囔着。
她现在很累,身心都很累,她很想问清楚自己家在哪,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地方虽然也在说“通用语”,但是是有口音的——诺艾尔口中的通用语是都城口音,自然是正音。
你这通用语也没通用到哪去啊……她在心中这么吐槽着。
要是有个识字的人就好办了,她想,毕竟不管怎么样书写都是一样的。
这么想着,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那家伙一身黑衣,身形飘渺,几下就闪到了她的面前,气也没喘一个就对着她半跪下来,干净利落
“请您在此稍等。”对方说着明显不熟练、可她却能勉强听懂的通用语。
绝了,怎么本地人的通用语说的还没这个东边来的外乡人标准。
不过,果然追上来了吗?
她刚刚就看见那边那有天朝人的队伍,因为知道自己的特征估计会引出什么麻烦事,她特地试着避了一下,没想到还是被追上来了。
“有什么事儿么?”诺艾尔斟酌了一下,还是用天朝的语言开口。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些什么。
……他刚刚是惊讶了?为什么?以为我不懂天朝的语言么?
不应该啊?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诺艾尔便看见了一个脚步有些虚浮的人向她走来。不论是谁都会把那当成女人的吧——一个病美人。
柔和的脸部线条与下垂的眼角相合。一双瞳流露出悲伤的同时,又浅浅的埋着坚定。极致的美让诺艾尔一时有些失神。
诺艾尔的美是非人性的。那近乎概念化的、带有神性的美感,才是别人觉得她好看的原因。相比于人,她更像一件艺术品,一幅画。甚至由于艺术性太高,反而无法让人产生欲望。
可是眼前这个人不同:他的美只体现在外貌上。他是把人之美做到了极致。以至于无论是他在做什么——即使只是在呼吸——都像是在诱惑别人一样。
看着对方的脸,诺艾尔可以确定:如果单论外貌,对方一定在自己之上。
当诺艾尔回过神,并从衣服样式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似乎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宦官的时候,洛神川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
那美艳到足以横压一世的宦官目光快速扫过了诺艾尔的脸、随后立刻垂目,可以说是一触即离。
像确认了什么一样,他缓缓跪了下去。
眼前的人一定是颖平公主的血亲子女,仅凭那扫过的一眼他就可以确定。
洛神川见过颖平公主,那血给他的感受一脉相承。
于是
——“奴婢洛神氏,拜见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