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雪随冷风而来,姜雪微吸一口气,鼻腔内满是松木冷冽的淡香,园中种下了几颗松木,傲气的竖立在这一方隆冬小院中,无端平添了几分暖意。春雪把在一旁挂着的狐皮雪貂披帛给皇后披上,看到被冻得通红的坚挺细鼻,忙将窗户关了上去。自从五年前小姐回来后就变得寡言了许多,她是在小姐十岁这年来到府中的,只是京中人皆知,姜家小姐可是京城一等一的小纨绔,投不完的壶,骑不完的马,逛不完的花楼……潇洒至极,回来后就像丢了一件重要的珍宝一样魂不守舍,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淡了些。
未央宫本就修缮得气派,只因皇上对前皇后喜爱至极,便按照前皇后喜爱重修了一遍,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间嵌了熠熠生光的夜明珠,殿内不燃烛火,淡蓝的柔光撒遍珠帘,紫玉香炉袅袅,如坠云雾之中,姜雪一手拖着脑袋,一手执文书,皇后掌管六宫,内务繁杂,皆需过目,“娘娘昨晚皇上去贵妃那了,今早内务府总管送了好几箱奇珍异宝过来,难不成真打算一直这样敷衍着娘娘吗?”春雪磨着墨气愤的说到。“贵妃冠宠六宫,因容貌与前皇后相似,他不来到落得清闲。”姜雪入宫后就听身边的婆子说了,前皇后与皇帝青梅竹马,未能生下大皇子便离世了,皇上为此空置后位一年,朝中大臣皆连几日奏折,皇帝不堪威压,才封了后,“雪儿可以不入宫,皇上必不会为难。”她耳边响起兄长的话语,她或许不屑皇后之位,只是她要的是权。
梦中的她也是皇后,接下来的轨迹如何还需证实,她必不能让阿兄身陷囫囵,父亲的死。“对了娘娘,刚才有个侍女送来了一封信,说是长公主府上的”春雪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信,“百花宴?长公主邀了后宫嫔妃”自冬至到来时,她也许久未见长公主了。
“准备一下我们去长公主府,”春雪把信收好道了声是。长公主府在西南方,一炷香后她们就到了,姜雪刚下马车,手臂就被人挽住了,“嫂嫂!这次我们可以好好叙旧了。”三公主兴奋的说到,长公主把嫂嫂视若己出,所以她算到不久之后他们还会见面,那天嫂嫂走后,太后把她训了一顿,她那天偷溜了出去,回来听到嫂嫂在请安,顺路去了万寿宫,嫂嫂走后嬷嬷就把事情抖了出来,她只能在心里叫苦!三公主今日穿了一身窄袖束腰宝石蓝长裙,身姿纤细窈窕,清丽脱俗,姜雪看到她心情也畅快起来,长公主眉目含笑的迎来了上来,“我家猫儿来了,快让本宫瞧瞧,这小脸怎瘦的这般多,回去我吩咐下人给你送些药膳过去,可不能让我家猫儿受苦了去。”姜雪含笑的说到,“皇上赏了许多,公主不必麻烦。”“不打紧,自家猫儿还得自家宠。”姜雪说不过,只得收下,长公主是皇上姊姊,年过三十,英气犹存,驸马英年早逝,她早年随皇帝上过战场,说起来这江山也有她的一份,姜雪少时便跟长公主走的近,所以称呼随意了些,贵妃看到了她,起身行了个礼,贵妃生得美,眼角有一颗美人痣,眉目倨傲,好似谁都看不惯。落座后,位于上首的长公主说到:“这是本宫托人做的雪梨酥,听说皇后爱吃,本宫便寻了来”许是在麋鹿书院常做,便被人说开了去。三公主看着她脸色蓦然苍白起来,若有所思,姜雪少时顽劣,两人一拍即合,成为生死之交,所以她很了解姜雪,两人都会分享彼此的秘密,她总觉得姜雪从麋鹿书院回来后一直有事瞒着她,她没多问,许是对人承诺过什么,便不好开口。姜雪恍惚了一瞬,便恢复如常,大家都是名门闺秀,诗词歌赋样样精通,遂赏花聊聊家长里短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