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是喝酒的好时间,所以一般在正午多喝酒,一觉睡醒,就到午夜了。
秉承着这样的信念,每次都期望能一觉睡个好,谁又想到的最后会连的医院里的护士都熟的不行。
“再喝下去,你迟早死宅子里,”姓王的小子骂着我,又把我抬进了急诊。作为室友来说,他合格了。至少不厌其烦的在一年内送我进了医院一百多次这件事不是一般的室友可以干的出的。
所以我把他的房租降到了最低,毕竟我不怎么缺这点钱,收钱也只是担心他心里有负担。
“不会有负担,完全不会。”
他给予的回应没有多少修饰,但我依然感觉到了违和。
“等一会到了急诊你就没违和感了。”他开着车,头也没回。
好景不长,没过两年,他便抛下了我离开了这座城市,去找他的女友。当然,我认为他不久就会回来。异地恋?少见长久。
他没回来。
后来的几次差点死在家里之后,我也渐渐戒掉了酒精。事实上,我找到了一些更好的替代品,咖啡。
咖啡因在我的体内蔓延,带来的不是清醒,而是昏沉,除了经常性会让我一泻千里之外,在让我一睡不起方面,他还是有点作用的。
整天无所事事,也没了人陪着,倒也是无聊。无聊的时候,找点事情做做总是个好选择。
那么我该去干什么呢。
锁好门出来,转头发现没带钥匙,还是上了路,新的租客已经来了,他身上还有一把备用钥匙。
你问为什么要在别人身上塞自己房子的备用钥匙?这问题比较难回答,毕竟这几间房子都是我的,总有分不清的时候,以防万一,我在租客们身上都放了我的备用钥匙,出了问题,他们也好来救我,这回要是再犯病在家,可就没人来捞我了。
医院里最近也冷清了,据说是出了医疗事故,周边的居民都去了新开的三甲医院,除了几个腿脚不便的老“住客”,大部分原本住院的病人也都转了过去。
“好久没看见你了,今天又是什么问题。”护士长理着东西,没有抬头。
在这也挺久了,实习护士,护士,护士长,她也是一步步爬了上来,每次升职后最先看到的那批病人,不是那几个老头老太,就是我了。这么久不来,她还记着我,倒是令我有点感动。
“嗨,你这说的什么话,别说我了,那几个之前和你打牌的老头老太也......算了,不说了”
我知道的,她是在说住院部的三位老人。没事的时候,我也会给他们带点东西,陪他们打打牌,这么说来,我到也没这么无聊。不过最近,他们像是约好了一样,在同一天去世了。
她的神色黯淡,我想,原因不止如此。
“嗯,其实,我们这里的地已经转出去了。再等几个月,就都要各自散伙了,那个新开的三甲医院,我要是过去,他们也承诺我给我安排一个护士长。不管怎么说,对这里总还是有点惦念,一说要走,还是舍不得啊。”
回家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像那三位老者一般逝去,如果我找不到怎么打开我家的门的方法,那天也许就会是今天。
我的一位住客,租下了我之前盘的一间小店面,当时神神秘秘的,没说要做什么,几个月的失联后,他前两天主动联系了我,让我去给他捧捧场,我要是去,收费全免。
一如既往,他的手机关机,我便直接前往了那家店面。
楼梯往上,盘旋一整,除了洁白的墙壁,一无所有,让我有点恍惚,兀然出现在眼前的吧台点醒了我。
“喝一杯吗?”年轻人递给我一杯红白相间的饮品,“我的特调,不含酒精。”他用黑色的瞳孔盯着我,笑了笑。
我轻轻将饮料挪到了嘴边,甜的,也是苦的,浓稠感让我的意识更加迷糊,就好像我在畅饮着我的神经。
“为你特制的,喝完了酒,要不要来点故事?”年轻人擦着手中的杯子,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又一杯一模一样的特饮摆在了我的面前,即便上一杯没有喝完。
“迟早会喝完的,不妨再多备一杯,不然我故事还没讲完,你就喝完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
“顺带一提,我给它取了个新名字,”
“盐砂与咸蛋黄。”
首先,这里面没有盐,也没有咸蛋黄;其次,这名字很土。
不过不要紧,我很喜欢。
忘了钥匙吧,一会就会拿到,不妨先来听听故事。
“记得常来,我会准备新故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