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才朦亮,晨出采购食材的掌柜便走出了酒楼。
而在后院围墙处,一伙三人正蹲在地上,翘着屁股毫无形象地瞧着地上的线条。
而其中两人便是刚刷洗完灶房的刘大全和康陈华。
一席粗布麻衣的刘大全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完后便开口道:
“前夜时分那户部有没有收到银子?”
“陛下,果真料事如神,昨天朝堂上那户部尚书连同礼部侍郎便奏请了此事”
“说是有一伙奇装异服的人,自称为西方德玛西亚的使臣前来拜会大夏国国君”
“还带来银两前来觐见”
开口的人,面貌上有些灰尘污迹,头发也凌乱,衣服上满是污垢水印,只有看到那污渍也盖不住的皱纹才看的出是一位老人。
而其不是别人,正是前几日在宫里位高权重的金公公。
若让朝中人看到他这样子,一定会目瞪口呆震惊不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曾经辉煌了遭新帝废弃,遭遇什么患难,遭害成此番模样。
康陈华刚开始见到来人的时候便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但随后,望了一眼身旁那下里巴人的皇上,内心就平静下来了。
别人要是能伺候到皇上都是祖坟冒青烟了,而他不仅没伺候人家,还受到了对方的不少照顾。
别的不说,这皇上的厨艺的的确确可以。
“总共多少?”
刘大全皱着眉头问道,虽然银子是他用鸿运系统兑换的他知道数目,可他不能保证下面的人贪墨。
金公公虽然面容憔悴,可听到男子的问话后,便激动地颤抖着说道:
“陛下总共约一百六十万两”
刘大全闻言便舒展了眉头,还好那户部尚书虽然迂腐了点,但为人还是正直的。
这些时日他在这里靠着一些厨艺本事和勤快干劲不知道帮这酒楼里的老板赚了多少钱。
而那还好那酒楼老板也讲信誉,按每日125文的工钱给他还能日结,于是他便将十三天的钱全都通过鸿运系统兑换成了银两,这比例大概是一文钱兑换一千两白银。
虽然听上去很多,可这是皇上的血汗钱,连大夏都是他的他根本不缺钱,所赚这些钱都是拿来都是进入国库而非内帑。
也就是说,他在为他的天下他的子民而打工。
刘大全:“行了,快简短一些汇报”
“那些银两呢?有没有交到河道总督手上”
金公公闻言滔滔不绝地汇报道:“陛下,前日朝堂就为此事吵得不可开交了”
“那兵部侍郎陈贵进便请求,将这些银两拨一下出来,用来作为与匈奴和谈的岁贡”
“而那礼部尚书则言,应该拿一些银子出来收购一些奇珍宝物,回送给德玛西亚的使臣及其国王,以彰显两国友谊”
刘大全闻言不由无奈地想道老子虚构的德玛西亚你送个求的回礼,你送无尽还是三项,随即又没好气道:
“那康宰相呢?”
“据下面的人说康宰相得到消息的时候有些不太高兴,他上言说西方没有德玛西亚国,这是个骗局,让礼部户部不要上当,将人家赶出城去”
“后面户部不听劝,坚持派人清点了银子数目,让朝臣信服了”
“他又说,吏部多有亏空,有好些时候官员的俸禄都没领到了,还是先补上为好”
刘大全闻言不由怒道:“老子辛苦干活给他们分银子?”
“要不是看他女儿在宫里既当老师又当空姐护士的伺候我,老子早把这东西给灭了”
金公公闻言便砸吧了嘴不再言语了,他当然知道皇上说的‘他女儿’是端贵妃。
刘大全平静了一下情绪后便又接着问道“后面呢?”
“那户部尚书张元章,不会一点钱都没有交到河道总管吧?”
金公公:“起先朝上的百官们都依着康丞相的意思”
“但当一封八百里加急奏疏上到朝堂上时,百官都停息争论了”
“吕梁刺史禀报前几日黄河水位上涨,部分区段出现了溃堤之势,若不做防控,担心途经州郡患水难”
“随后范天勇便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言若是黄河决堤,则灾祸殃国,到时候水漫旷野,颗粒无收,将浮尸百万”
“而侥幸活着的百姓只能站在高处,望着年迈的家人同已作耕的牲畜一同被洪水冲走,只能等到洪水消散后,去下游树根石缝中辨家人”
刘大全摸了摸下巴“然后呢?快点说结果”
“随后谭贵妃为之动容,便在朝堂上命户部张元章,将那160万两贡钱,用作治理此次黄河水患资金”
“言溃堤之波涛足侵蚀国本,治理不容有误,若有违抗不服者,当按亵国罪处”
“百官群臣听闻此言也都默不作声了”
“随后范天勇在朝堂上便以治洪之事刻不容缓由向谭妃请辞,谭妃允后,便吩人去钱庄将银子换成银票后,便急忙回家换服带上侍卫家丁一行人朝着运城方向驶去了”
刘大全随后听完后便将目光注视到自己所画的地面上,用树枝指着那一条简略的黄河线
“唔”
“算下时日那他这个河道总督现在也该是在黄河边上视察着了”
“黄河下游途经洛阳孟州荥州汴州等地”
“七下八上,算下时日马上便到洪汛期了”
“朕可不想看到往年那哀鸿遍野的场景了”
“大伴,你待会便吩咐下面的人,传我圣旨,各部州府长官郡吏听从河道总督范天勇调遣。”
“防洪治水兹事重大,皆以此事为主为前,胆敢有延误阴奉阳违者,定斩不饶。”
“赐范天勇宝剑一柄,让他临时定夺,阵前若有三心二意者,任由他处置”
金公公:“老奴遵旨”
“等下,再拟旨一封,着东都守备顾长武,从护城兵马司抽调一五千官兵前来协防水祸”
“又命皇城东护武龙卫全军将士,调拨于郑州听候调遣”
“附朕口谕:洪水滔天殃及百姓苍生,黎明患苦以待,军民应当一心共同抵御灾祸,抗洪救灾义不容辞若敢有推委拖沓娇贵嫉劳者,朕日后定不轻饶。”
“军人之责,乃保家卫国,今日之殃祸乃尔等之劲敌,堂堂男儿岂忍灾祸人间?
“洪水之猛虽剑不能斩,弓不能射,然土可堙,身躯可挡”
“泥沙虽迅终不及勇士血腾,骇浪虽高然没不过顶天立地男儿之躯”
“若此番阻灾祸成功,朕记诸位守城之功,若洪水决堤,则淹没之处,皆录尔等丢弃土之责”
陈康华在一旁听到皇上的言论后,不免崇拜地望着对方,这才是他心中那爱民如子,仁慈的君子形象。
再看看对方那蹲在地上粗布麻衣腰上扎一条布带的模样,哪里还有什么土气的说法?
完全就是不拘小节大隐于市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隐士嘛,不对应该是隐龙,陈康华纠正了下脑袋里的想法。
金公公闻言,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可是皇上,将龙武卫全军调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毕竟,在皇城四方军中,就武龙卫对皇上最忠诚了,若是让他们来做这些差事,怕他们日后心中生怨”
刘大全摇摇头:“就是因为他们忠诚,朕才看得上他们,想要磨练他们给他们蜕练洗礼的机会”
“不要觉得让他们做这些劳苦事是惩罚他们,非但不是惩罚,而是培养”
“我要让这支效忠于我的军队,开始有纪律有信念这样他们才能慢慢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金公公闻言便思索了一番,随后又开口道:“老奴晓得了,只是陛下,这些时日您又不在宫中,将武龙卫调出惊恐生变故啊”
刘大全:“无妨,那些家伙翻不起什么风浪”
“那老賊虽然门生众多,手也伸向了其他军卫中,但现在时机不到突厥王还没有动身,他是不敢的”
金公公:“如此,那老奴便依陛下所言传指去了”
“陛下何日动身?”
“我还要再祭拜几天,你先去吧,有什么消息记得及时带给我,传完旨后你便去范天勇那里帮他一把”
“陛下,那您保重龙体,老奴先退下了”
说罢金公公起身见四下无人,便朝刘大全行了一个跪拜之礼随后便翻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