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庄宫位于兰香宫的正西边,天才刚刚蒙亮,里面的宫女们便忙碌地伺候起了女主人穿衣洗漱起来。
一声声急促的步伐,从院子外传来,随后,一名衣着浣纱素衣的宫女径直地走到了女人身后。
“娘娘”
宫女站自家主人的身后问候了一声,随即便安然而立。
“你们先下去吧”
女人透过梳妆镜见到身后的宫女后,便将周围帮她梳发的宫女们给遣了下去。
“说罢”
四周宫女退下后,女人慵懒说了一声,随后照着镜子自顾自得梳起了头发。
宫女得到吩咐便出声说道:
“娘娘,咱们外面的人跟是跟上了”
“但好像也被盯住了”
女人闻言依旧保持着微笑,静静地梳理着头发。
身后宫女见状便熟练地上前帮忙,同时在望向了铜镜中女子那美若天仙的面孔时不由得嫉妒了一番。
那般模样,美目如夜潭映星,琼鼻如月盘,脸上肤滑如瓷。
下方朱唇微微翘起,下颚如流星坠天落弧有致,便是那脸下的脖颈也如葱白一般白嫩纤细,世间尽有如此冷艳傲色之人,高贵得让人不可亵渎。
随即女人缓缓开口道:“燕儿,记得叫下面的人不要轻举妄动”
“那老人可在宫中,你行踪也要多多注意”
“还有他今日是从端妃宫中出来的么?”
燕儿闻言回复道:
“五更时分便从端贵妃处走了,姐姐你说他整日里到底出去干嘛?”
“若是问佛参经,还是修仙练道都不是他这般起早贪黑的”
华妃闻言淡淡地笑了说道:“过些时日便能知晓了,还有都被人盯上了,万不可轻举妄动”
燕儿气愤道:“这狗皇帝,天都要塌了他还一点都不担心么?”
华妃:“今日早朝怕是没人上去压压,怕是要出事情了,谭妃今日应该回去朝堂上安抚一下那些朝臣”
想到此处华妃那冷艳的面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燕儿闻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姐姐,他这般对我们起事是好,可是,却苦了那些百姓了”
华妃闻言收了笑容,眼神也黯淡忧伤了起来。
燕儿:“姐姐你说天底下到底怎么有他这样的皇帝,不上朝也不理政”
“若说荒淫无道吧,他将宫中的那些宫女妃嫔们该都遣散了,就留有你们三个娘娘”
“若说是眼光高吧,他又能以礼相待姐姐”
燕儿实在搞不懂这皇帝一天天的到底在干嘛,若说他是昏庸都算夸他的了。
华妃:“莫说这些了,快去和下面的人交代清楚,我怕时候久了他们露出马脚被那老家伙的人发现”
“是,那我先去了”
燕儿接到吩咐便走出了梅居宫,急急忙忙地朝着宫外门走去。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远处的高塔上一个老者正透过望远镜盯着她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
“金公公,皇后现在坤宁宫遣下人寻您,您看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听到身旁的小太监说完后,老者将手中的望远镜缩了收入怀中,随后开口道:
“走吧,去坤宁宫”
“今日皇后寻咱,应该是要替皇上上朝了”
小李子闻言不免震惊地开口道:“皇后替皇上上朝?这这这”
老者见状不满鄙夷地看向语无伦次的小太监
“这什么?与理不符?乱了规矩?后宫攥权?”
“皇上都不急,你担心什么?”
“少一惊一乍,咱这位万岁爷有的是本事,你还没见过呢”
说罢老者便冲冲走下了楼。
太和殿内,一众大臣早已等候多时。
右边为首的是一位胡须发白的老者,年老的皱纹在配合那似有似无的笑意,显得有限阴柔,不过这并不影响周遭的人们对他巴结。
在他左边的同在一旁位首列的户部尚书张元章,见老者四周的人不再谈论后,便开口朝老者问道:
“太傅,不知今日皇上可会来?”
“这件事张尚书心中有明目了,何须再问”
身为大夏朝宰相兼太傅的康国丈轻轻说了一句后便闭目养神起来了。
而张元章则不甘心的说道:
“如今国库亏空,四方各地流民需要安抚,即便是今年所上匈奴岁币也不够啊”
“还有治理黄河,所需银两不是小数目”
“那从工部新调任的河道总管范天勇,整日围着老身老银子,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皇上再不理朝,老身,老身恐怕只有请辞归骸骨了”
老者的话语,除了焦急外,更多的是无奈。
康绍堂闻言意味深长地看着老者说了一句
“这些事,皇上不理朝政,那我们作为臣子的私下该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便是”
“张尚书何须忧虑,这大夏有无皇上,你我事情不照样做么”
而张元章闻言,眼神中露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反感,碍于对方权高位重他不敢得罪,便将怒意隐忍在了心中。
突然殿外传来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张元章闻声同一众大臣翘首以盼地向外看去,刹那间那浑浊的老目燃起了一丝丝希望,但很快他就更绝望了。
因为他看到了首先跨入宫门的是一位身着绯红流纱上秀金丝祥云凤凰流裙的女子
“谭妃驾到”
一声尖锐的叫声,惊醒了众人,而叫声的发出者正是金公公。
“臣等拜见,谭妃娘娘”
一众大臣在短暂的震惊中立马下跪拜见
而户部尚书旁的礼部尚书也一同跟着跪了下来,只是跪的途中,他才想起来他们大夏的新皇好像还没有测封过皇后。
不过见对方是前身的太子妃再加上众人都无异他便默不作声了,心中也不由得感叹道这新帝的荒唐。
“诸位大臣免礼”
说罢谭淑容便在金公公的指引下,在众人的惊愕中,走上了龙椅。
“皇后这是何意?”
“国事朝堂皇后此番怕不合规矩”
靠近龙椅处的张元章率先发难得问道。
谭淑容闻言皱了皱眉头,本来她就是不情愿、被赶鸭子上架了心中憋着一肚子火气。
不过她也懒得争论而是向一旁的金公公道:
“金公公,劳烦念一下皇上口谕”
金公公闻言大喊了一声肃静,迫使得正在交谈的众人们便安静了下来
“传皇上口谕”
“朕流鼻涕,不想早起,国事朝纲事关重大,日后朝会便劳烦谭皇后垂帘听政,替朕分忧”
“谭皇后为人,温良恭顺,聪慧过人,
“看待事物自有一套独特的见解,诸位爱卿莫要不服刻意刁难,要克忠职守尽心尽地做好臣子本分,向皇后汇报,听皇后吩咐。”
“切记,莫要贪恋痴迷皇后女色”
谭淑容听到最后一句如此轻挑的话后,怒意蹭蹭往上涨,但奈何在众臣面前她不好发作,便憋的脸都红了。
调整了一会情绪,谭淑容刚想准备开口便被一声声凄厉的声音打断。
“荒里朝纲数载,如又今牝鸡司晨~一国大事视同儿戏”
“如今天下流民四起,外敌虎视眈眈,却还如此”
“皇上啊~~求你睁开眼看看这天下百姓吧,瞧瞧老祖宗留下的江山吧”
“朝纲如此,国之将亡啊~~”
张元章撕心连肺地说完后,还没等金公公呵斥,便昏厥倒在了地上
“张尚书,张尚书”
“来人,快来人”
“传太医”
望着乱成一团的朝堂,最上方的谭淑容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心中对某人的恨意也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而处在混乱中的康绍堂,望着周围慌乱的人们,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得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