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显方青筋再度暴起,他咬着牙阴恻恻地应下。
这时,二长老被突然出现的洛月吓了一跳,大长老一边顺着二长老吓炸的胡子一边问:
“五长老,你负责清理记忆这一块,有见这个新人的记忆有什么特别吗?”
“稀疏平常,记不住。”
洛月答完就不说话了。
二长老道:“这哪稀疏平……诶?大长老,我刚刚要问什么?”
大长老笑笑:“没问什么。”
说完,他朝洛月也笑了笑。
洛月一动不动看着李不生的影像,毫无情感的眼睛里慢慢布上兴趣——果然,这家伙还有一份她没有窥探到的记忆。
“对了,五长老,他的灵能是什么?”
可能是投影石灵力不足出现卡顿,画面到李不生破局那就有些卡顿,灵能特征展现的不是很清楚,后面更是出现了好一会儿的黑频。
而洛月的灵能跟记忆有关,也常进虚镜跟过去的自己打架,对灵能的了解理所应当的深一点。
洛月毫无感情地道:
“黑舫灵能榜最后一位,被动善意。”
大长老登时有些头大:“诶,那他能不能活过杀机试炼啊。”
“不必担心,这次的新人有好几个融合的灵能不错,除非最后只活下来一个,不然我们怎么着都不亏。”
二长老说道。
“况且,这人死了就死了,只要他不神魂俱灭,都可以用拘魂锁锁着他慢慢拷打。”
大长老慢慢笑得漾开眼角:“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黑舫本来就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缺人了就去外面掳,缺灵石了就接单杀人,作为杀手口碑很好,作为势力仇家遍地,这就是黑舫。
之所以叫舫,就是因为其落座虚域,每时每刻不在移动变换位置,像一艘无尽蔚蓝上亘古航行的船。
“杀机里的投影石,就等新人全部进入再开吧,节省灵力。”
......
振翅声响起,一只色彩斑斓的大鸟落在树枝上稍作停歇。
突然,树上的藤曼转瞬拢起,大鸟在藤曼中不停挣扎,羽毛飘飞,古树张开一张大嘴,把鸟一口吞下,藤曼扎进树里,分一杯羹。
地上传来人的声音。
“好了,就这么弄。”
草木的“刷刷”声响起,是李不生树起一根木桩。
“这样就行了?”女朋友飘在旁边。
他吹飞落在木桩上的一片羽毛,纹理酷似人脸的木桩上有几行血字:
1、尽量在天黑后活动。
2、长脸的树是和善的。
3、越色彩斑斓的东西越无毒无害。
“行了,经过我这一手,能过来不是蠢材就是天才。”
李不生挑眉邪笑:“我管这叫孔乙己杀器。”
他依靠女朋友的提示穿梭在各个安全的地方,树起半真半假甚至相互矛盾的规则,引导新人自寻死路。
“孔乙己是什么?”
“不重要,我们去更深处。”
接下来他必须加倍小心,密林里没有兵器,他都是用女朋友运用灵力幻化出的兵器来使用兵械精通,威力大打折扣。
与此同时,投影石全面开启。
......
一个伤痕累累的身影出现在密林中,刚从虚镜出来,他惊魂未定。
密林寂静无声,一眼望不到底。
殷弘的血液滴到地上,被悄然吸收。
血腥味弥漫开来。
“谁!”
新人猛地回头,但身后什么都没有。
绿叶丛在风中轻轻摇晃。
远处,不知道什么动物叫了一声。
很怪。
他心里涌起海浪般的恐惧,跌跌撞撞地跑起来。
一个木桩,逐渐映入眼帘。
......
“我都告诉你了,这个规则是假的!”
“夜间出门的人都死了,鬼树会吃人,大鸟不能带人飞,会啄瞎人的眼睛吃人心脏!”
一个人重伤在地,歇斯底里地喊着,另一个人恍若未闻,他身材罕见地魁梧壮实,手臂幻化成一把银环大砍刀,朝地上那人砍去。
血液飞溅,人头落地。
大砍刀余风不止,扬起地上破碎枯枝。
吹毛断发!
黑舫灵能榜第一位,绝命狂刀!
“当然是假的了,只有我,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碎片,悄然收集,拼出了真相!”
拼在一起的大树叶上赫然是几行血字:
1、木桩规则是假的
2、喂饱那颗树,传送之门便会打开。
他已然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但记得曾有人叫自己伍言。
虚镜试炼里,有一个姑娘给不能动弹的他轻柔地上药、煲汤。
既然这是他真实有过的记忆,那么伍言想活着,他想活着离开这个地方,然后找到那个姑娘。
纵然他已丢失曾经的记忆,纵然要面对万水千山的艰难......
伍言大大地裂开嘴笑。
但这个姑娘,他是做梦都想活活玩死啊!
可惜记忆里的那个自己,不能动弹啊!
......
“怎么回事?!新人死了那么多?”
长老阁炸了。
除了不知道醉死在哪的八长老,七个长老齐聚一堂,出奇地都有些脸黑。
“四长老,你和那个新人的事我们都知......”
“我什么都没做!”
张显方脸黑成了尼哥,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
“是这个桩子。”
洛月面前堆了许多小巧的投影石,她用灵力把其中一个送到八老中间,投影画面放大到纤毫毕现,不带感情地说:
“有人在引导考生,而融合了黑舫第一灵能绝命狂刀的那个新人,正大肆屠杀本就被规则杀得不多的新人......哦,又死了一个。”
洛月语气淡漠地安慰:“没事,你们还有四个。”
长老们简直吐血!
大长老摸着胡须道:“要说谁有充足的时间布下这些‘规则’,只有那个提前进入的新人了吧。”
“谁?”
有不明所以的长老问。
“在四长老那一击下活命,疑似古宗族的后生,融合了黑舫倒一灵能被动善意,却能在步步杀机中布局杀人的,那个新人。”
一时间长老阁寂静无言。
融合了最垃圾的灵能,却把一众种子选手当狗耍;
区区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却让一个百年势力损失惨重。
三长老清清嗓子,打破沉默:
“这个人蛮有意思,但是可能跟古宗族有关,建议编来三域,我亲自探究。”
“不不不,还是来七域吧,他害我们损失了抓人的灵力、开秘境的灵力、优质的新人,应该来七域我亲自追究。”
“被动善意而已,没什么价值,还是编到六域整信息网这块儿吧。”
众长老心里都明知的是,损失的既定事实无法改变,不如把这人拉入自己麾下。
毕竟每次这样的“扩编”,黑舫八域平摊灵力支出。
不能比别人亏!
四长老尖声尖气地说:“急什么,一切都还乾坤未定。”
二长老眯笑:“对,也不一定就是‘人才’,四长老。”
张显方青筋狂跳!
众长老纷纷对他道:
“这下真别动他,不然黑舫要血亏了。”
“四长老也大度些,过去了就过去了。”
如果这个世界有旁白,那一定是:张显方此刻想变成TNT爆破所有人。
这是七老议会这样的场合第一次把一个人摆到桌面上说,也是被动善意第一次被人熟知。
尚未合格的新人没有名字,但被动善意已经代替名字传遍了黑舫八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