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兹事体大,范闲,你可不要信口开河!”
庆帝开口,语气凝重。
范闲从腰间掏出一叠银票,随后弯腰呈上。
“陛下,这是臣在监考过程中收受的考生贿赂,共三万四千两,一分不少,主要出自于金科状元王宁!”
“据微臣调查,这王宁在儋州乃是一霸,平日里不学无术,只学了三年私塾,秀才的位置和此次春闱的资格都是重金购买,根本没有殿试的资格!”
范闲开口,呈上证据。
当年参与王宁一家购买秀才和春闱资格的相关人员认罪的血书和画押。
留三缺一,就差没有把自己的主子写下来。
李承鹏眼观鼻、鼻观心,面无表情。眼角却微微瞥向一边。
看到二皇子李承泽居然有些手足无措。
李承鹏明白,并非是范闲心善,而是在择机而噬。
毕竟在庆余年原剧情中,此事的李承泽和范闲可是水火不容。
“范闲,可知主谋是谁?”庆帝看完血书后龙颜大怒。
范闲抱拳:
“陛下,臣虽有猜测,然臣不能说。”
“朕赦你无罪!”
“臣,还是不能说,是因为涉案之人,身份地位远在臣之上,若是臣妄言,恐怕免不了受到报复,家破人亡!”
范闲深深叩拜。
庆帝良久叹了口气。
“那……范闲,你认为这事应该交由谁去查最为合适?”
“恕臣直言,四皇子最合适!”
庆帝,太子、二皇子惊愕回头。
李承鹏眼观鼻、鼻观心,并无讶异。
对于范闲的伎俩,他早已洞若观火。
“你都不行……四皇子如何能堪此重任?”
庆帝开口询问。
他这个四儿子他最了解不过,躺平思维,一生不愿意得罪人。
就算查出结果,他会因为这件事去惩罚这个位高权重之人?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范闲之所以举荐,是因为四皇子有刚正不阿之心!”
说完,范闲叫来证人。
居然是一个贡生,殿试考生杨万里。
他把李承鹏坚守底线,不收受贿赂同流合污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庆帝点了点头,心中宽慰。
自己四儿子虽然喜爱躺平,没有什么太大出息,但是面对大是大非问题,还是很有原则。
不愧是朕的儿子!
李承鹏似笑非笑的看了范闲一眼,看的范闲心底直发毛。
心中道,难道四皇子看出自己的计谋了?
虽有忌惮,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虽刚正不阿,此案勘察也未必非他不可!可有其他理由?”
庆帝开口,他还要好好试一试这个老四的能力。
这样,今后才能予以他更大的重任!
“禀告陛下,臣,还认为,在在场诸人中,论才情第一,唯有四皇子为最!”
“臣,自愧不如!”
庆帝张大了嘴巴。
那夜宫中吟诗封神,大败北齐文圣庄墨韩,煮酒书诗词千百篇,自此范闲便名声大噪,京都内外人称诗仙。
如今,居然说自己的才情不如李承鹏?
眼见众人不信,范闲这才从胸口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递给了庆帝。
正是那天李承鹏随笔涂鸦的“归去来兮辞”。
庆帝皱着眉头,打开一看。
当时就被其孤高清贫的意境所感染,久久不能自拔。
恍惚间想起李承鹏生母早早香消玉殒,因此睹物思人,登时红了眼眶。
上面的字迹分明是李承鹏的。
难道李承鹏也是诗词一道的大才?
有才有德。
那看来,此次事情,交给李承鹏在,再合适不过了。
李承鹏此时却彻底明白了。
范闲先是动员所有考生给李承鹏送银票,建立李承鹏的人设。
随后又故意离去,好让王宁等差生有作弊,交换试卷与座位的机会。
甚至杨万里等人的拉肚子,也可能是范闲一手策划。
殿试完毕前姗姗来迟,以此彰显自己毫不知情。
交上银票给庆帝,好洗清自己的人设,与加深庆帝对此事的重视。
最后,对自己一阵吹捧,让自己去惩罚皇子舞弊行为,去得罪人,自己却有着举贤清正的行为,赢得天下学子的交口称赞。
至于自己写的归去来兮辞,则是意外之笔,就算没有这本散文,估计范闲还会想其他的办法。
真是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啊!
李承鹏忍不住嘿了一声。
自己躺平招谁惹谁了。
居然还被当枪使。
真是好计谋。
自己都忍不住感动了。
“范闲所言有理,四皇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庆帝本来以为李承鹏不会接受这个得罪人的事情,但是没想到李承鹏卖了个关子。
“小范大人!”
“微臣在!”
“请问送给你银票的姓甚名谁。”
“澶州秀才,王宁!也即是刚才定下的本科状元!”
“那按照你的说法,替写的又是谁?”
“儋州贫民之子,宁楚生!”
“小范大人所说,可有错漏?”
“四皇子殿下!”
范闲转身,正色,恭敬一礼。
“臣愿以内库所有者的名义作保!”
范闲掷地有声,众人变了脸色,甚至包括李承鹏。
“若此事为假,微臣愿意献上内库财权,献于四皇子!”
范闲话说的斩钉截铁。
“范闲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庆帝震惊的补上一句。
“父皇,正所谓君前无戏言,儿臣李承泽,只想问范闲这句话可否作数?”
二皇子李承泽抱拳跪地。
“自然作数!”
庆帝应了一声。
“那么四皇子李承鹏,你可愿查找此次殿试舞弊案的全因后果与元凶首恶,为我大庆文坛,散尽阴霾,吹入清朗之风?”
庆帝目光炯炯的看着李承鹏。
他本来以为李承鹏不会同意。
没想到,李承鹏跪地,深深磕了一个响头。
“儿臣,李承鹏,谨遵圣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