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筒屯”为什么叫这么土的名到现在我也是不理解,我们隔壁屯叫“老公屯”我一直以为老公屯里住着的都是老公公。
“哇,下雪了,小姐”说这话的人是我表妹,因为她还有个大姐,所以叫我小姐…。
“汪汪汪汪汪汪”正在屋里搽土豆丝的我,听见屋外小黑狗惨叫声,赶忙放下土豆,踏着棉拖鞋就往外面跑。
“我的妈,黄皮子”真真切切又一次看见了黄鼠狼,但是这只比较小,小脑袋,尖嘴巴,身子短,尾巴长,刻在我的脑海里。
眼瞅着那黄鼠狼跟我家小黑土狗干起来了,我狗看样子是吃亏了,发出来嗷嗷叫的惨叫声。
我拿起门口的铁锹,举着就冲了过去,吓唬吓唬,黄大仙咱可惹不起,真打了它,它会报复的。我说这话可不是迷信,确有其事发生在我家。
小黄鼠狼一溜烟的从狗窝跳到仓房后面跑了。小黑狗可怜巴巴的缩在窝里,露出的两只爪子,明显可见,被抓出了血肉。
上一次见的黄皮子可比这个大的多。
是一年前的夜里,大家都躺下了,也是听见屋外黑狗一直叫咬,声音越来越大,那年家里养了很多鸡鸭鹅,爷爷奶奶感觉不对头,披上衣服拿上电棒就出去了。
好奇心重的我,萎到窗边,俩手狙着趴在窗户上使劲往外看,哗,一只巨大的东西站在鸭圈旁的木墩子上!
那玩意儿整个看全身是黄色的毛,像一只短毛的大橘猫!它的身体看起来很胖又短,但是脑袋,只有成年男人的拳头大小,尖尖的嘴脸,最另人看着害怕的就是,又粗又长的尾巴。
我当时感觉它蹲在木墩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我也直勾勾的端详着它。
能看得出来它并不怕人,只是被爷爷奶奶拿东西赶跑了。
那夜我蒙被窝里反复回忆它那又粗又长的尾巴,它蹲在那隔着玻璃盯着我,既没咬鸭也没咬鹅,是来找我的?还是只钟爱鸡?……
老人嘴里的这些个抓小孩,吃小孩的仙,可算见到一个了,从此我便开始期待老人嘴里的“老虎妈子,大马耗子”长什么样…。
“小姐,小姐,你快回来吧,我害怕”小妹趴着门缝喊我。
大家都叫她马一碗,因为她最多只能吃一碗饭。胆子很小,细声细语,不光吃饭慢,走路也慢。
“没事,进屋吧,姐给你炒土豆丝吃”小妹来的不巧,奶奶带着哥哥一早就出门了。
爷爷整天不着家,遥gai走(满街走),不务正业,村里人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匣话”其实就是谐音,嘲讽他爱说瞎话真假难辨。
东北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我们家住在村里最东头,只有寥寥几家,房前有一大片河,冬天下起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如果不看身后的黄土房,就仿佛踏在云上,住在神仙的宫殿。
“快走啊,你又整啥幺蛾子”奶奶自顾自得走在回家毕竟之路的小道上,后面跟着个小青年,农村没有路灯,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借着月色,恍惚间能看见个人影。
奶奶像是被他气了一道似的不耐烦的喊着,“嘎哈呢?搁地上找耳朵呢。”
哥哥站在原地左走两步右走两步,好像耳朵真丢了,奶奶喊他也不答应,奶奶气冲冲大步流星走过去,拽着他胳膊就往回走。
“奶奶,你咋走那么快,我喊你半天”奶奶一听这话,紧着眉头心里一毛愣!这是遇到鬼打墙了啊…
“呼…呼呼呼呼”伴随着关门声,和一阵局促的喘息。
哥躺被窝里,我俩蒙着被,偷偷的跟我学他遇到了鬼打墙。
“哥,你想没想过为啥鬼就打你呢?”
“为啥?”
“因为鬼,打强,说明你强呗”
“妹子,你别说真有点道理哈,”
嘻嘻嘻哈哈哈……
“嘎嘎啥呢还不睡,一会老虎妈子就来了”
那样的月夜是快乐的,也是寒冷的,通常睡到后半夜炕稍已经没有了温热,脑袋露在外面又冻的木胀,蒙在被子里久了又憋挺。
有时候我会蜷着身子,勾着脚,蒙上脑袋只把鼻子露外面。不过我的鼻子,高挺鼻尖,鼻头没肉,冻的用大腿捂热鼻子。
我哥可能天生是个坏种,他火力旺,寒冬腊月也要踹被子,腿脚露在外面大半夜,感觉冷了再缩进被窝。可是后半夜炕已经不热了,他的被窝更是没温度。他就会把冰冰凉的腿伸进我的被窝,搭到我大腿上给他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