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您来得不巧,五味子这味药材刚刚被一位大客户全部买走了。”掌柜的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李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紧紧握住拳头,眉头紧锁。益州作为第一大城市,竟然连一味五味子都找不到,这让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运气。难道真的要错过救治燕儿的机会吗?
就在这时,一位看起来年长的掌柜注意到了李现的异常。他走上前来,轻声问道:“道爷,看您如此焦急,这五味子对您很重要吗?”
李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的,我家中有病人急需这味药。”
年长的掌柜沉思片刻,缓缓开口:“道爷,您这是赶巧了。就这两天,有几位药材刚刚被高家的人全部扫空了。高家是我们益州给药王谷供货的世家,他们派人来采买,据说是要炼一味绝世大药。不过,您要是真着急,可以去阴平关看看,他们家族的药材仓库,兴许还有剩余。”
李现听闻阴平关可能有剩余的五味子,心中一喜,连忙追问掌柜:“请问掌柜,阴平关怎么走?”
掌柜微微一笑,指向北方:“您顺着这条主街一直往北走,出了城大约走两百里路,就能到达阴平关了。”
李现感激地点了点头,转身便欲离去。但转念一想,他再次施展变身法,化作一只矫健的黑猫,身形矫捷地跃上了房梁。在初秋的阳光下,黑猫的身影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消失在了天际。
他微微闭目,凭借修炼多年的灵觉辨别了一下方位,确认无误后,脚尖轻点房梁,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黑光,几个起落之间,已经消失在了锦官城的北方天际。
而与此同时,阴平关却异变突生。几个阴平城的护法修士,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漆黑如墨的城门洞道,望向那血腥弥漫的街道,不禁瑟瑟发抖。
其实说阴平城并不准确,因为阴平实际上是镇守益州北方的一座巍峨关隘,它依山傍水,依靠两道天然的天堑而建,显得磅礴而威严。因此,阴平城正门城楼下方的城门洞道,其长度也颇为夸张,宛如一条深入山体的隧道。
平日里,为了方便通行,这里都会点上火把照明,但此刻,火光却映照出了满地鲜血与断肢残骸,让人不寒而栗。然而,就在此刻,城门洞内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身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正是之前守在城楼处的修士。他们脸上写满了惊恐,仿佛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快跑啊!那些家伙太可怕了!”一个逃出来的修士对支援过来的同侪们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然而,两个紫袍人却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穿着同样形制的紫底黑云袍在黑暗中这种袍子呈现出一种深邃而神秘的紫色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夜空与星辰,又像是深渊中的暗流,闪烁着幽冷而迷人的光泽。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紫底黑云袍上的黑云图案。这些黑云并非简单的黑色块状,而是由无数精细的线条勾勒而成仿佛真实的云层被巧妙地绣在了袍子上。每一朵黑云都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有的如翻滚的巨浪,有的似飘渺的烟雾,层次分明。
二人腰间都系着一串铃,这些铃铛随着他们的行走而微微晃动,发出悠远而清冷的声音在门洞中回荡,如同鬼魅的呻吟。
此刻,城门洞内一片死寂,只有修士们惊恐的喘息声和紫袍人腰间铃铛的清脆响声。这种紧张的气氛让人窒息,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最终,那几个修士还是没能敌过内心的恐惧,他们纷纷架上法器,狼狈地逃跑了。
随着阴平城的修士们仓皇逃窜,原本喧嚣的城门洞此刻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两位紫袍人屹立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死寂。
其中一位,袍子后背赫然写着一个“虚”字,笔迹如龙蛇飞舞,气势磅礴,几乎要破衣而出。他肩上扛着的万魂幡,高大且阴森,幡面被厚重的黑气笼罩,凄厉的哀嚎声不断从中传出,像是万千亡魂在其中无助地挣扎,令人毛骨悚然。
他弯下腰,在每具修士的尸体上贴上红色的符箓。每当符箓触及尸体,那些尸体就会剧烈抽动,元婴在极度痛苦中从口中被挤出,随后尸体便如同被吸干了生命,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嚎叫后,便永远地沉寂下去。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同伴,那位紫袍修士。他的袍子后背上绣着“生”字,散发出一种狂野而神秘的气息,如同荒野中的猛兽。他身形高大,即便隔着袍子,也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健硕。
生的小臂上挂着一大串铁环,随着他的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响声。然而此刻,他却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直接蹲在了路中央,似乎在欣赏着眼前这幕惨剧。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死寂似乎没有影响到这两个紫袍人的对话。
生歪着脑袋,大刺刺地看向虚,眼中充满了不屑:“喂,你收集那些元婴到底有什么用?生前都是动动手指,就被碾死的货色,难道你还指望他们死后发挥出什么作用?”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虚倒是显得非常和气,轻轻笑了笑,回应道:“这叫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跟你这种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莽夫说不清楚。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死人确实比活人有用。”
生不屑地嗤笑一声:“怎么跟我搭伙的都是你这种人,动不动就搞这种弯弯绕。益州这地方,哪里用得着这些计策?直接一路横推过去不就行了?”他挥舞着手中的铁环,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力量。
虚看到这一幕,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屑。他冷声问道:“然后等着被坐镇蓉城的仙王斩杀?”虚的质问让生不禁有些心虚,只得岔开话题:“这鬼地方的巡天者能不能来快一点啊?天庭到底养了多少废物。”
阴平府内,沉重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看着跪在下面回禀的几人,城主和三大家族的执事长老们都面色凝重,仿佛乌云压顶。
“这么说,三百年前在幽、并、凉、益四州掀起腥风血雨的「醜」又重现天日了?”一名贵妇模样的长老率先开口,声音中透露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沙大人,兴许是邪道修士滥竽充数的也说不定。”一个富商模样的执事,不住地盘着手串以掩饰自己的慌张,试图为眼前的困境寻找一丝慰藉。
然而,另一个身着武官短打的中年人却果断地打断了他:“无论是那两人是鱼目混珠也好、偷梁换柱也罢,但化神实力是实打实的。反正我们纪家是不能再死人了,即便是假的也犯不上跟他们玩命。”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贵妇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沙城主,还是请天巡者出面吧;而且万一是真是「醜」的人,怕是巡天者也难以抵挡。”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显然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深感忧虑。
虽然琰浮洲的修仙者在名义上统统受天庭管辖,但真正到地方治理上,依旧是城池与宗门各行其是的状态。除了六大道统,天庭无法直接插手地方治理,只能派出巡天者入驻各州城池。明面上是为凡人和散修提供帮助,实质上是通过派遣大量化神期高端战力的方式监督地方势力进行间接管理。
沙城主深知此次事态的严重性,他沉吟片刻后,终于点了点头:“请巡天者。”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无奈和坚定,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要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生也就老老实实地蹲了半柱香的时间,又站起来在门洞内四处踱步。他的目光不时地投向远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虚突然转身,望向生,好奇地问道:“我倒是好奇,你这般鲁莽是怎么修行到现在的?”生转过头来,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一路都是杀上来的,没被「醜」邀请之前我都不相信世化神境界内有人能胜过我,非六大宗派或者一些疑似大帝道统的返虚修士都不是我的对手。”
虚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可惜,光「醜」里化神境能稳压你的人就有两个,而且你真跟死打起来来,谁是能活到最后还真不好说。”生听到这里,眉头微皱,显得有些泄气:“是啊,真让人伤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