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这是明朝京城?”
赢彻目光看到路边一客栈招牌,写着应天二字,陡然一惊。
穿越了?
可万一引发蝴蝶效应,会改变历史么?未来还存在吗?
“对了,这里是灵境,不是真实穿越到古代,我可以为所欲为。”
古代马车没有减震系统。
铁链枷锁摩擦血肉。
“嘶....啊....啊...”
“啊....车开慢点....啊....轻点”
赢彻龇牙咧嘴,开始思索当下处境。
毫无疑问。
他遭遇了超自然现象,被带到了古代明朝中,成为一名囚犯,将去完成一系列任务。
“那声音给我两个任务,一在灵境中生存一天,也就是24小时,二是探索灵境,只是这个任务失败就死亡令我很慌啊。”
赢彻结合着已知信息,低头默默分析着。
这时,中央大道两侧,原本寂静的群众,不知是谁率先出声,紧接着熙攘的人群中爆发出继而连三的辱骂嘲讽声。
“车裂?哈哈哈,皇上圣明,科举舞弊的主犯就应该遭遇此酷刑!”
“哎,这脏物把大明朝读书人的脸面都玷污了。”
“呵,要不是本届科举主考官都是南方人,这种20岁出头的年轻人,恐怕一辈子都考不上秀才。”
“就是,本次科举舞弊严重,一个20岁出头的年轻读书人竟然殿试第一,成为状元郎,何其荒唐!”
“51名进士全部是南方人,我等北方士子全部落榜,这简直是侮辱天下读书人智商!”
“挑战皇上的权威,就该落此下场,承受帝王之怒!!”
周围传来刺耳鄙夷的声音,落在囚车少年的耳中,令少年呼吸急促起来。
赢彻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疲惫的脸庞,一双黑瞳扫视着周围人鄙夷不屑冷笑表情,少年嘴角显露出一丝无奈与苦涩。
“谁能告诉我,我是谁啊?”
“你们骂慢点,一个一个说。”
此时,一股残缺的记忆潮流席卷过脑海。
赢彻眼神空洞片刻。
下一刻,眼神惊恐,四月明明天气寒冷,他却惊吓的额头冷汗直流,甚至忘却了此时的众人羞辱。
陈安,南方人。
年龄20岁。
洪武三十年科举考试殿试第一,成为状元。
20岁的古代状元郎。
本应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上尽应天船。
此次科举,出事了。
榜上51名进士,全是南方读书人。
北方全员落榜。
一时间朝野震荡,从朝堂到民间,南北官员,读书人,百姓,相互对立……南北分裂征兆已显露。
新王朝岌岌可危。
帝王下旨,将本次科举考试所有负责人定罪,流放的流放,处死的处死。
陈安在仅仅当了不到20天状元。
革去功名。
车裂!
三个时辰。
囚车再巡街三个时辰后,将直奔刑场,车裂!
“这是什么地狱模式......”赢彻头皮发麻,寒意森森。
此时,囚车中的赢彻,深深感受到封建王朝的残酷,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话含金量。
车裂是什么酷刑?
俗称五马分尸。
“我一个现代少年,何德何能配享车裂啊。”赢彻站在囚车中,被颠荡的摇头晃脑,脸色苍白。
赢彻知道此时他正在发光发热。
车裂前最后一次游街示众,这是皇上在借他的人头,稳固帝国的安宁......
感受着路两侧,一张张鄙夷不屑讥笑嘲弄的面孔。
“王八蛋!”
赢彻眼眸中闪过极致的愤怒,面容逐渐狰狞....任务让他生存一日,现实是他此刻深陷囚车,游街三个时辰后,就直接拉刑场车裂!
“老天爷,你玩我?”
“直接降到雷劈死我算了!这神仙局谁能破?”
“我绝不能就此死去!”
赢彻紧握着拳头,晃动着囚笼,满眼不甘心。
我是状元郎,力压大明朝千万读书人,殿试第一....但皇上借的就是他这颗南方状元的头颅,去安抚落榜北方士子!
靠朋友?
他只是一个南方小县城人,寒窗苦读十年,刚来应天考中状元,所结交的朋友不足20天交情,而皇上一心要杀他安抚北方士子,谁会在这个节骨眼救他?
再说,真有人奋不顾身上奏疏,来救他。
呵。
洪武三十年的朱元璋,69岁。
何人能救?
何人敢救?
根据赢彻对历史的了解,能说动这位帝王的人,那名慈悲的帝后,早就死了。
在朱元璋晚年生涯,为了把国家平稳过度到帝二代手中,已经完全杀疯了。
除非皇上亲自下旨.....
赢彻眼神猛地亮起,像抓住救命稻草。
他是来自600多年后的现代人,世界静止十年间,看的最多的就是历史书,毫不夸张来说,历史教授都没他对史料熟悉。
或许可以试着通过剧透未来,剧透276年明朝历史,作为交换,让皇上下旨释放他。
但随后。
他眼里的光芒骤然黯淡,嘴角自嘲的笑了笑。
如今他就是一个深陷囚车的巡街囚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囚车游街三个时辰后,就直接拉去刑场!
神仙局
无解!
赢彻面露绝望,此刻他连坐在地上的权利都没有。
这时,车辆已经缓缓进入另一寂静街道。
应该是眼花了。
赢彻竟然看到了一个佝偻白发老人拄着拐棍,站在道路中央,堵锦衣卫护送的囚车。
俄顷,囚车顿住。
锦衣卫指挥使下马,朝着老人拱手作揖,弯腰搀着老人登上囚车。
锦衣卫看着老人,低声道:
“半烛香时间。”
直到所有锦衣卫远离囚车,背对囚车,老人这才转身直面赢彻。
老人白发苍苍,身穿一身老旧的翰林院服装,神容憔悴。
赢彻脑海里顿时浮现了此人的相关记忆。
坦坦翁,刘三吾。
科举的主要负责人,明朝元老,硬刚朱元璋一辈子而不死的彪悍存在。
坦坦翁目光温和,道:“我刚刚去了皇宫,见了那朱元璋老独夫,接下来你不用再游街,锦衣卫会直接带你去诏狱,到诏狱也不用怕,那边不会再打你上酷刑。”
老人双眼满是愧疚,目光下移几分。
“多谢坦翁,那您呢?”赢彻忍不住问道,他记得在历史记载中,眼前这位最终的结局也非常不好。
另外,在原主记忆中,眼前的老人为人好爽,刚至临大节时,坚定立场,不能改变他的志向。
坦坦翁笑了笑:“不必担忧我。”
坦坦翁曾亲自刊定三科取士法,并为御制《大诰》《洪范注》作序,深受皇上重视,85岁被邀出山,负责洪武年最后一次科举。
赢彻沉默了。
通晓明朝南北榜最终结局的他,知道此次科举所有负责人基本上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眼前这位85岁高龄老人,对方的结局同样凄凉。
历史就是历史,结局已经注定,无法修改。
可这里是灵境啊。
赢彻忍不住剧透道:“您有没有想过,作为科举主考官,也会收到牵连....甚至,会死....”
坦坦翁点点头,直视着狱中读书人:“不是想过,是必然的,我死法不比你差吧....不过君死社稷,大夫死宗庙,百姓最后死于乡间....都是好去处。
“你想死谏?”赢彻心中一动,双手抓住栅栏。
不受控制的,心中涌现一股悲伤....眼前世界明明都是假的,对方在历史中的命运早已注定。
“嗯,你死后宫门口会再次放榜,我们科举负责人商定准备按原榜单放榜。”刘老轻描淡写道。
“皇上让我们篡改榜单,添加一些落榜的北方士子,此举动有失公允。”
“无非是欺君之罪罢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瓶酒,塞在赢彻手中,神色柔和,“这是毒酒,你行刑前饮下,免受车裂之苦。”
说罢,老人转身决然离去。
“等等!”赢彻看着老人决然赴死的背影,心中一动,双手扣住铁栅栏。
坦坦翁顿住,沉默的看着他。
“你能替我给皇帝上奏么?我有些话要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