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遮蔽了视野，在这里，方向和重力好像消失了，只有一些窃窃私语在回荡，陶祁凝神想听清它们在说什么，却只有滋滋的低频噪声掺杂点点呢喃：
“祈求您......注视......回应......”
陶祁不由产生一种好奇，向着那个方向伸手，他感到自己就快要握住什么，直到——
铃铃铃~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日光穿透窗台，一缕缕尘埃在白色光柱上打转。
催命的铃声还在继续。
陶祁惊醒，发现手中握着一把三十六点五度的手刀，停在自己额头之前。
“你干嘛？”
“呀......睡得还好吗？”
少女恶作剧被当事人抓个正着，稍微脸有些红，但仍强装作若无其事撤去刀手，被陶祁拿在手中像是绅士正在行吻手礼。
少女局促地等了几秒，见陶祁毫无反应，才抽出手来，退步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
陶祁依旧一脸懵逼。
“卢卡，盯着未婚女士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也就是我，别的小姐准把你举报到教堂。”少女双手交叉揣在胸前，装作生气的模样。
“走吧，周礼就要开始了，这次是李教授主持。”
“说到李教授，我听说她为了研究迷雾森林的蘑菇，用自己做实验，在校长门前跳了一夜的民族舞，把校长吓得不轻......”
少女似乎和‘自己’很熟，乐呵呵讲着不知从哪听来的趣闻。
陶祁不动声色跟着话痨少女出了教室，时不时应一句，实则在整理脑中浆糊一般的记忆。
前身的名叫卢卡·阿尔塞，利用双亲遗留的财产和努力使自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进入蒂尔兰学院，成绩优异，因此风评一直不错。
“塔娜？”
少女名叫塔娜·米兰达，一双大大的眼睛像永远是在诉说着好奇。
“嗯，怎么了？呀，我才发现你这脸色跟个不死人似的，是不是又熬夜卷论文了。”少女微微抬头才能直视陶祁。
脸色很差？
这时陶祁视线才顺着少女金发看向走廊长镜中的男人——
视线往上移动，看到一张脸，黑发黑瞳，眉眼俊秀，但脸色却有些阴霾，透露着一种晦气，也就是所谓的面堂发黑。
陶祁不得不思考之前的‘自己’遭遇了什么，难道真是猝死？
就在此时，他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转身。
背后的高楼中，一个长发女子静静注视此地，对上陶祁的视线，轻轻点头就走开了。
陶祁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
但活力少女从来不会让陶祁失望。
“是戈麦斯师姐！你们认识？”塔娜狐疑地歪头。
“不认识......应该。”陶祁不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完整。
陶祁有些担心塔娜发现异常。
“喔，那走吧。”
“......”
学院大礼堂是中世纪风格建筑，看起来气势恢宏，无处不透露着财富的气质。
周礼开始，所有人闭目静心，像是在冥想。
陶祁回忆着祷词：
“知识与智慧之路的引导者。
探求真理者蒙受您的恩赐。
......
赞美智慧！”
祈祷完后，陶祁眯着眼睛打量周围人一脸幸福的模样，塔娜也是如此，似是蒙受着知识之光的温暖照耀。
陶祁发现记忆中没有关于赐福经历的片段，神情越发古怪。
自己没有信仰无可厚非，可前身勉强算个学者，等大部分人离开之后，才对塔娜旁敲侧击。
“能感受神赐的人百中无一，大部分人都是装的。”
陶祁却感到有些惊奇，不是所有人而是大部分人，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明？
穿越而来的陶祁有些后颈发凉，不过还是顺着少女的话问。
主要是塔娜鼓起腮帮子，一脸你不问我憋得难受的样子。
“为什么？”
“比较有面子啊，大家一起装就看不出谁没有收到神启。”
“......”
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话痨少女耿直得过分了些。
少女凑近些悄悄道：
“不过我知道有几个人是真的。”
“谁？”
“嘿嘿。”
陶祁不知道怎么地从一个狡黠的笑容中看出了憨。
“期末论文我帮你一起做。”
塔娜这才满意地继续。
“校长、李教授和......”
此时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塔娜。
“卢卡·阿尔塞先生。”
陶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寻着声音望去，一位高挑的女士正站在两人身后不远处。
“......和叶芙根尼·戈麦斯学姐。”
那个注视自己的女人！
卢卡的身高超过一米九，芙根尼·戈麦斯却只比卢卡矮上一点，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非常出众。
“学姐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卢卡尽量保持最基本的礼仪。
“李教授出远门了，你的研究生考核我帮教授主持。”
学姐的音色很淡，配合外型衬得压迫感极强。
但听到这里，卢卡反而放心下来，这位刚才在走廊中看自己应该只是在确认身份。
卢卡这才想起来自己申请的研究生导师就是那位吃蘑菇和小人跳舞的教授，倒不是想要跳舞，而是这位是前身钟爱专业对外招生的导师不多。
“好的，我了解了，感谢您专程告知。”
卢卡微微欠身，两人几乎平视，学姐清冷的眼眸中印着一轮皎月，全身透着不占尘世的仙气。
‘淡蓝色的眼睛在萨格奈王国很少见。’卢卡心想。
学姐颔首，走得干脆利落。
直到出门，周围的人也走的差不多，叶芙根尼深深松了口气。
呼~
“教授老是往外跑，明明知道我不习惯和陌生人说话还叫我来主持......”
“哎，命苦啊！”
叶芙根尼耷拉着背抱怨，小心翼翼注意周围有没有认识的人，尽量避开对视。
和卢卡说话的时候，通知完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
“学姐气势好强！”塔娜等叶芙根尼走了才溜过来。
“确实，不过你之前说学姐能感受到神启的消息是哪听来的？”
“爹爹跟李教授喝醉之后我偷听到的......”
卢卡时常忘记塔娜的家族是贵族来着，和大学教授勉强算是一个圈子。
两个醉汉搂着肩膀，一个吹嘘自己能够是蒂尔兰神选，画面感简直不要太强。
“话说我报了个啥专业来着？”
塔娜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你这都能忘？星空物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