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潼轻轻拿着水杯:“我本来也想找你,但是想着你可能成家了,我就没敢去。”
“谁说我成家了呀?”
“没有人说,你那么漂亮的姑娘,单身就很奇怪。”
“不说我了,听你这口气,你结婚了?”
“我本想...唉!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陆明潼带有淡淡忧愁的看向窗外。
“两位,菜上齐了,请慢用。”
芸亓看着桌上的菜肴:“你经常吃湘菜嘛?怎么感觉你很熟悉。”
“没有,刚才看菜单上写的。”
“可是,我看你都没有翻菜单。”
陆明潼指着只有一页的菜单说:“你告诉我怎么翻?”
芸亓一下尴尬了起来,小脸通红。
“比以前害羞多了,成小女人了。”
“才不是呢,还不是你总调戏我。”
芸亓嘟起嘴:“你现在油嘴滑舌。”
“要生活,只能这样,像以前那样腼腆,活不下去了。”
两个人东拉西扯的说了很多,不过对陌熙的事情像是有默契一样,没有提及,就像她没有出现过一样。
等到两人吃好后,芸亓看着剩下一桌子的菜品,说道:“姐,给我们几个塑料袋,我打包一下。”
“好。”老板拿来了几个袋子,两个人一同将剩菜装了起来。
陆明潼走去结账,芸亓挡在了前面。
“虽然我没多少钱,但是来我们这里,不能让你买单。”
陆明潼笑着说:“那你来。”
芸亓从裤子兜里将叠好的纸币拿了出来,纸币是对折起来,但却也只有薄薄的几毫米。她抽出了里面两张五元钱,将其余的全都给了老板。
芸亓说:“您看看,这些对吗?”
老板点了下:“对姑娘,慢走。”
陆明潼点了点头,芸亓将仅剩的十元钱装进了兜里。
“你现在工资有多少?”
芸亓嘟起嘴:“很少,勉强够生活,律所没什么活,而且我们的经验也不足,只能拿低保。”
“那他提供宿舍嘛?”
芸亓摇了摇头。
陆明潼看着她拎着的菜,也知道她的处境。
“我能先去你那待一会吗?我刚来也不熟悉。”
“当然可以,不过我住的地方很远,要坐公交...”
陆明潼微笑着:“打车,哥请你。”
“太贵了,不划算。”
“那你的小脚丫就划算吗?”
芸亓低下头,脚面已经泛起了微红。
“每天都是这样,习惯了。”
“那你叫我一声哥,从来没听你叫过。”
芸亓傲娇的说:“你看,高中你想占我便宜。”
“叫不叫吧。”
芸亓嘴唇微颤:“哥...”她的声音很小,小脸蛋也羞的通红。
“走,哥带你回家。”
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带着芸亓上了车。
大概40分钟左右,两个人到了一个小胡同。胡同里面排列着一栋栋的二层小楼房。
陆明潼跟着陌熙沿着胡同走了几分钟,她打开了一个院门。岁月在墙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疤痕,墙面斑驳,灰白的涂料剥落得如同老人的皱纹,显得既衰老又凄凉。
芸亓抿了下唇,院门关好,带着陆明潼走了进去。
一进屋,一股潮气伴随着木质发霉的味道袭来。客厅内,一张床铺摆在那里,垃圾、纸巾扔的到处都是,铺盖凌乱的松散在床上。
芸亓带他上了楼,楼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下面大不相同。陈设整齐,青色的地面擦的有些反光。
她打开了其中的一个房间,陆明潼跟着走了进去,房间放着一个单人床,上面铺着粉色的床单,那床被子也整齐的叠好靠在墙边。
屋子很小,除了过道和衣柜,只能在床尾位置摆张笑桌子,上面放着芸亓的化妆品。
陆明潼将菜品小心的放在桌子上,生怕将她的化妆品碰到地上。
芸亓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啊,地方就这么大。”
陆明潼心头有点酸,眼角微微泛起了点泪花。
“没事啊!我住的地方也就这样,一个落脚的地方而已,又不是家。”
陆明潼将包放在地上,直接躺到了她的床上。
“晚上我就睡这了,我搂着你。”
“啊!不行,你去馨月那屋睡。”
陆明潼玩笑的面容突然僵硬,坐了起来。
“馨月也住这里吗?”
“嗯,她住我对面。”
陆明潼表情沉重,他拿起包站了起来:“我先走了。”
芸亓拉住了他:“你,不想见她嘛?”
陆明潼低头沉默着。
“在这等等吧,有事情说清楚,她不喜欢你逃避的样子。”
陆明潼轻咬着嘴唇,眉头紧锁,他在纠结,该不该留下将事情说明白,至少不再留下遗憾,就像十八岁高三的时候,一直到毕业,也不知道言馨月究竟喜不喜欢自己。
“我带你去她那屋看看吧。”
“这...不好吧。”
“走啦。省的你总调戏我。”
“谁调戏你了,明明是你让我包养你。”
芸亓红着小脸蛋,斜眼瞪向他:“你还说。”
陆明潼咯咯的笑了起来。
言馨月的房间比芸亓的要大一点,里面放着梳妆台还有一张四方桌,桌子上放着一些零散的小物件。
陆明潼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床上的笔记本,外皮已经泛黄褶皱,她用塑封袋封了起来。
陆明潼头皮瞬间发麻,心绞痛的不行:“那个是...”
“嗯,就是那本,她一直留着。”
他站在那里,模糊的双眼一直盯着那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墙上其它的照片。
“那你在这里等她,我去洗漱一下。”
陆明潼没有回应,因为他根本听不见她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陌熙的点点滴滴。
芸亓低着头,眼里也泛着泪花,她退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屋子哭了起来。
陆明潼也哭了好久,等到回过神,他从包里拿出了两沓百元钞票,放在了她的枕头下面,然后将那本笔记装进了书包中,他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离开了这间屋子。
他轻轻叩向了芸亓的门。
“进。”
见陆明潼走了进来,芸亓慌张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陆明潼坐在了她的旁边,从包里拿了两沓百元现金出来,递给芸亓。
“这是干嘛呀?”
“包养你的钱啊,你不是说的嘛!”
“你来真的啊,我,我不行的,不可以。“
“逗你的,这钱就是给你的。”
“我不用,我自己能挣钱,而且,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那不可以告诉你,但是这钱很干净,放心。”
“我不能要你钱,这算什么事情。”
“抛去咱们的友谊,你请我吃饭,这钱你就该拿!”
“那才多少钱。“
“一饭千金,你收下。这钱也不是白给你的,哥以后如果开公司,你要来给我当法律顾问。”
“不拿我也会去,我不能拿。”
“你知道我看你住这里,心很痛的,我不想你们受苦。”
芸亓笑着说:“这挺好的,我们习惯了。”
陆明潼将钱放在了床上,芸亓拿起来要塞回他的包里,陆明潼将包转了过去。
“我准备回去了。”
“不等馨月嘛?”
“不等了,她需要开始她的生活,我不能再打扰她了。”
“可是...”芸亓还想说什么,陆明潼摇了摇头,便离开了房间。
等到晚上7点多,言馨月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她进了房间,发现笔记本不见了,又赶忙去了芸亓的屋子。
“那个是明潼?是他嘛?”
芸亓看着惊慌的言馨月点了下头。
“他是不是来过这里?他去哪了?”
“他说他要回京都,急匆匆的就走了,还给我留了两万块钱。”
言馨月赶忙拿出手机,将电话拨了回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怎么关机了,把我拉黑了嘛?“言馨月心里想着,她急忙走进芸亓的屋子。
“手机借我用下。”
“怎么了?”
“明潼的电话关机了,他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不能。”芸亓把电话拨了过去,递给言馨月。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言馨月抿着嘴唇,眉头微微皱起,哭了出来。
芸亓起身抱住她:“他应该是上飞机了,晚点再打给他吧,别着急。”
“他离开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他了。”
芸亓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别担心,不会错过的,你们缘分还没断。”
“他把那本日记拿走了,不会再有任何念想了。”
芸亓听到也轻轻的叹了口气。
言馨月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看着墙上高中时偷拍他的照片,不甘的躺在了床上。
她感觉枕头下面有东西硬硬的,便也将其拿了出来,刚停下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算是你给我的答案吗?不再联系?”
言馨月心中纠结着,眼泪嗒嗒的不停地落在地上。
.....
陆明潼走在大街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他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他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了进去。
他拿出背包中的笔记,微笑着说:“陌熙,馨月也从来没有忘记你,芸亓也是,我看到她哭了。”
“你,过得好吗?等我,我一定会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他躺到床上,捧着笔记本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听到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陆明潼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他探索着身边的手机,发现还没有充电,打开后一连串的信息发来,还有一堆的通话转接。
“明潼,你在哪?”
“我能去找你吗?”
“我不想错过你。”
“…”
每看一则消息都让他心头颤抖:“她,没有对象吗?”
他给言馨月拨去电话。
“嘀,嘀,嘀”
电话接了起来,言馨月急切的问道:“明潼,你在哪?”
“我在旅馆。”
“哪个旅馆,我去找你。”
“旺家旅馆!”
“那你别走,我去找你。”
“不用,晚上我去找你,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
“那,你不能在走了,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让我见你一面。”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我处理好事情去找你。”
“行,真的不要再不辞而别了。”
“放心,不会的。”
陆明潼压制着心中激动的心情,尽量将语气放的平和。
两人通话空白了十几秒,陆明潼先挂断了电话。
他嘴角高高翘起,去了她们公司那的房产销售。
“现在周边的房源给我看下。”
销售打量了下他,问道:“您想看什么价位的。”
“房源给我看一下,最好是可以拎包入住那种,我要新楼。”
陆明潼综合考虑,选择了他们公司对面的一栋高层,办理好后,又急忙制备了冰箱、洗衣机,等到都弄好,已经晚上六点了。
“哎呀,这么晚了怎么办?”
他看着只有床垫的床铺,尴尬住了。
他给言馨月打去电话。
“明潼,你忙完了吗?”
“还没有,办不完了,我去找你。”
“不用,我去找你吧,我比较熟悉。”
“没事,我就在你公司对面,把芸亓也叫上。”
“嗯...”
没一会,陆明潼便来到了公司楼下,看到言馨月和芸亓两人在楼下等着自己。
言馨月面容略显憔悴,双唇微微颤抖,眼中透露出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激动,眉宇间隐约可见岁月的痕迹。
陆明潼张开双臂,向前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