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纪年,汉志商道上。
“这是五年前,一位大唐的小女孩提笔作的赋,据说才10岁。”
听着赵立所言,阿尔深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这诗赋,“10岁,大唐果真是人才济济。”
此行,终点就是大唐。一个繁华又虚幻的国度,一个阿尔深生母所在的国度,他很想快些到达,尽管随行的士兵把他当成笑话,一个大食的弃子,一个将要去大唐做质子的卑微的小皇孙。
正巧一路商队也在这春风驿站歇脚。
整个队伍都是大食人,却着唐装。
?“?????????????????????????(你好,请问你们是要去大唐吗)”阿尔深浅笑着询问,以示敬意。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是啊,你们也去?)”
阿尔深依旧笑迎,“???????????????????????.(正是,我看你们也是行商的),???????????????(不如我们一起?)”
一番话下来,阿尔深招呼赵立过来。“跟着他们,盯紧了。”
“啊!?不是,殿下,我们自己走不就行了?干嘛跟着他们啊?”
“是你认路还是我认路?那些个士兵凭着一张贡赐地图,你真指望他们能把我们领到大唐。还有,半路打死了,他们回宫里随便一糊弄,没人会追究。你也知道,我这十七年怎么过来的。”
赵立惊恐地瞪直了眼,“殿…殿下,我们会死吗?!”
“当然…不会,跟着那路商队,打好关系,别让跑了,关键时刻能救我们。”
歇脚之后,两行队伍一齐赶路。
与此同时,远在大唐的那个曾经10岁的小女孩,正在…………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多道工序!”
在她身边围绕的,正是为她换服饰的侍女们。
“郡主,快别些闹了,今日是您的及笄礼,许多皇亲国戚都要来的,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贴身侍女四娘在旁边好声劝慰。
阁外,“恭迎太子妃。”
太子妃叶紫琴一身素青色的齐胸襦裙,正踱步到阁中。
“母妃,我可不可以还穿我的胡服翻领袍啊?”
叶紫琴来到她身侧,望着镜中的女儿,“弥儿,休得胡闹。四娘,红露,再快些。”
“李弥,李弥!”伴随着喊声,女子轻快地奔到阁内。
“哦,太子妃娘娘,不知您在。”女子行作揖。
叶紫琴离开之后,两人有说有笑。
“纯雪,你觉得今日的我怎么样?”
李弥期待地闪着双眼,毕竟这么娇贵的服饰,鲜少着在她身上。
她今日梳的是交心髻,金丝珠宝簪,还有一些绣花绒花簪子映衬,翡翠耳环,青绿镯子,妆容像是涂了粉腮红,胭脂偏橙红,庄重不失清丽,身上穿的是齐胸衫裙,上衫是薄蓝色,花朵纹,下裙是深红色,宝相花纹。
赵纯雪打量了一番,摸着下颚,“确实不同往常,华丽庄重。不过你为何不梳双鬟望仙髻?今日你是主角,还怕望仙髻争艳?”
“不了吧,仪式一过,我还要换上我的翻领袍呢,李翊王兄今日要去靶场射击,我练了那么久,也要露一手!省得又让如双嫂嫂劝我习女红,说我骑射打猎不精进。”
“害~李弥啊,你说说,好好的郡主,非要去做郡王的事。”
东宫前殿聚集了众多贵臣。
李弥怎会不知,一个小小的郡主,哪怕是陛下最宠爱的小郡主,也不过是父王同这些大臣们交好的工具。
不过,支撑李弥在这凶险的皇宫中快乐成长的,是她的母妃,她的池元王兄和崇安王兄,还有…今日到来的三位至交。
赵纯雪,赵府的二千金,典型的大家闺秀,谈吐温文尔雅。
袁振,武将袁绍真的四公子,翩翩少年郎,从军征西北,十七而名满长安。
陈礼,陈世公家的小公子,精通礼乐射御书数。明年准备科举。
而李弥,贵为庆安郡主,两届诗酒茶会的夺魁者。
李弥佯装恬雅地出了阁,招呼过三位朋友,随着母妃问候了众多妃嫔与夫人们,来到后苑,瞧着后苑的玉兰花,李弥思绪飘渺。
三月三,李弥生在春天。诞生之日,东宫后苑里的玉兰盛开,白色最盛,蓝粉列次,那日的诗酒茶会,十岁的沈如双作诗惊艳四座,夺得头魁。也就是那时,年仅八岁的崇安王李翊认识了她。李翊总对李弥说:“弥儿,你可知,你成就了我和你嫂嫂。”
沈如双所作的诗,李弥现在还留存着。
诗曰:「三月三春景,把酒观兰庭。苑草绕人嘀,殿内落孩提。芳菲弥香音,茶沁满阁溢。娇女始迎世,枝头玉兰喜。物芳乃志洁,美心且蕙质。今日遇盛景,他朝长歌行。」
李弥的名字,就是取自这首诗中的“芳菲弥香音”,弥-满的意思,寓意美满圆满。
自小同王兄们一起学书,李弥的诗作总是让皇帝赞不绝口,两次夺魁更是为东宫锦上添了花。可今日的李弥,一心扑到了射击上。
回到阁内,麻溜地换好翻领袍,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准备从阁后溜走。
“站住!”一道严肃且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嗯…父王!儿…儿臣拜见父王。”
“今日你若不去参加那诗酒茶会讨得你皇爷爷欢心,从今以后你便不必再去那射场了,好好地到宫里学琴棋书画,你也定知道,皇室女子不可多碰兵器,你皇爷爷虽宠爱你,但千万不可为所欲为。”
父王一顿话说了无数遍,李弥听都听累了。
“父王,今日的诗酒茶会,我定是不去的。”
“你敢!李弥,十日后便是大食质子到来之际,若你还任性妄为,那嫁与他的,便是你了。”
李弥凝眉,“皇爷爷才不会呢!”
“不会?!身在皇家,万事都有可能!李弥,父皇喜欢你的诗才,可你也知道,他最忌讳女子动武,你…你……”
太子气急败坏之际,太子妃娘娘忙来呼应。李弥虽不忍惹怒父王,但是今日她答应过李翊,便定是要去的。拜别之后,李弥从侧院驾马离去。
李弥不知的是,正是因为她是东宫的小郡主,她容貌佳丽,她诗赋惊艳,她勇气过人,能文晓武,才被皇帝所赏识,在一众郡主们集宠爱于一身。也就是因为她的这些价值,便由此荡出了她浓墨重彩,却又悲喜交加的一生。
申时,李弥来到射场。此时,沈如双正静站在观台,李弥飞步跑去。
“如双嫂嫂!王兄呢?”李弥闪着眼睛,盈着笑。
沈如双回笑,眼神示意,李弥随着那眼神望去,远处,骑在棕色骏马上,一手持弓,从侧囊中取出带皇庭射场标识的箭,三支箭于弯弓之处射出,三中靶心。
“好!”周围尽是一些李弥熟识的皇胄。
“诶,司徒二郎,你阿耶呢?为何不来今日的靶场比武?”李弥问。
司徒丰向李弥作揖。
“别提了!郡主,今日阿耶去上朝,叫陛下留了,好像还是在商讨大食,毕竟再过几日,那大食质子就来了。我听说这质子是大食陛下的第十七个皇孙,还是最不得宠的那个,现在成了质子,不知陛下究竟想如何处置他呢。”
李弥听着,回想着父王的话。
“司徒二郎,如果皇爷爷想让他做哪个公主或者郡主的驸马爷,这种处置呢?”
司徒丰惊大了双眼,“郡主,这就不叫处置,这叫恩赐。一个异国质子能当驸马,何等幸运。自古来质子受得蹂躏与侮辱,还少吗?”
“嗯…,倒也是。不过…”
李弥正要开口之际,锣声向天,吸引了在场不少的目光。后半程的比赛即将揭开帷幕……………
“听罢,各位看官觉得这个故事将会如何发展呢?”
说书的兴致地问看官。
“我觉得,是小皇孙和小郡主的故事。”
其中一位看官问道。
“我也觉得,可是,说书的,你怎么就开头提了一嘴大食的质子呢?”
“诶,这位看官别着急嘛,两人此时还在不同的国度,还未曾见过面呢?”
“今日就不讲了?!”
“看官看官,莫得着急嘛,著书的有事还没往后写呢”说书的平复几位的情绪,“好了,各位看官,今日就到这了。各位散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