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环球欢乐社区之风起云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章 风起云涌__1
    清晨的一缕阳光,穿透巨大、竖立着的、长条形落地窗玻璃,照到房屋中央宽大的白色、圆形床上。一阵清风,透过一扇敞开的窗户,吹进房屋内。吹到了躺在床上的人的面庞上。



    袁甲风缓缓睁开双眼。他在宽大柔软的大床上又躺了会儿。然后缓缓坐起,慵懒地伸展了一下腰肢。他从床上下来,走到巨型落地窗前面。这个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壁的大片范围。光线与微风可以充分地穿过并进入房间。此时,轻柔的微风正徐徐吹进来。中间夹杂着芬芳的花香。袁甲风注视着窗外。他懵懵懂懂的,好像睡了很久的时间。脑袋里一片空白。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是一幢幢独立的房屋。这些房屋造型各异,装饰风格也各不相同。每幢房屋前面都有一大片空地。有的种满各种奇花异草,有的摆放着各种雕刻、泥塑、焊接金属、画板等等各种艺术品……一条条横平竖直的小马路,将建筑彼此分隔。就像棋盘上星罗棋布的网格线。袁甲风有种难以名状的疏离感。眼前的一切好像既熟悉又陌生。这一点很奇怪,却又找不出原因。



    这时,门铃响了。袁甲风走到宽敞的玄关处,打开四五米高的大门。外面站着一个人体轮廓的机器人。它的面部没有五官,整个脑袋是一个纯黑色的圆弧形罩子。颈部及肩膀是奶白色的某种工程塑料。肩膀以下的部分,包括躯干、四肢,都是银灰色的金属。袁甲风有的发愣。但他的潜意识里似乎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个是一个人形智能机器人。袁甲风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人形智能机器人十分有礼貌地冲袁甲风深鞠一躬。然后发出一段非常标准的男声。声音浑厚圆润:“袁甲风先生,你好!我是环球欢乐社区的服务类型机器人。我的代号是RTX-18。我是您的专属机器人。今后,无论您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我提出。您的房间里的墙壁上面有一个红色按钮。您按下它,对着旁边的对讲机区域讲话就可以了。我会第一时间响应您的要求。”袁甲风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他挠了挠头,说道:“啊,好啊。那就辛苦你啦。”机器人RTX-18又说道:“不必客气,袁甲风先生。能够服务于您,将是我的荣幸!还有一件事情。如果您饿了,想吃饭的话,在您的房间里有点餐装置。从上面可以选择您想要的食物。我会在每天三餐的标准时间,将食物送到这里。当然,您也可以移步到社区的公共餐厅。那里是全天候24小时运营的。此外,您房间里的卫生间、浴室、厨房这些也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假如出现故障,您也可以联络我。除去食物,您也可以选择任何需要的物品。只要是列在物品目录上面的就可以。物品选择的装置就位于您房屋内的储物间里面。奥,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就是您可以前往社区内的任何地方。但请不要走出社区的范围。这是这里唯一的一条规定。请您务必要配合!”机器人讲的这段话的信息量比较大,袁甲风一时有点愣神。他好像是听明白了,又似乎不太明白。不过,他的潜意识里,似乎有一种直觉:什么都不要问。自己慢慢体会。袁甲风冲着RTX-18笑了笑,表示自己已经听明白了。RTX-18再次向着袁甲风深鞠一躬,然后告别离开。袁甲风关上门。他在巨大的房屋里来回踱步。房屋内部是白色的基调。白色的某种石材切割拼接构成的地板,白色的沙发与茶几,白色动物毛皮制成的地毯,白色的圆形大床,还有白色墙壁与房顶。这种白色系风格使得室内显得十分明亮、洁净。袁甲风坐到沙发上面。他琢磨着刚才RTX-18所说的话,琢磨着眼前的一切。他还是懵懵懂懂的。似乎有一个呼之欲出的想法,却又怎么也出不来。



    门铃再次响起。袁甲风起身去开门。门打开了。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子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皮衣,凸显出她错落有致的身材。一头乌黑油亮的卷曲长发,飘逸而柔顺。在柔和的晨风中轻轻摆动。女子面庞白皙,五官精致。双眼宛若漆黑夜空下,那洁白的初雪。与她的目光相对,会偶尔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顽皮与炽烈。袁甲风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他不愿移开目光。在见到女子的一瞬间,时光仿佛凝固一般。“嗯嗯咳咳,”一阵轻咳声。是旁边的男子发出的。袁甲风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把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脸颊泛红,颇有些尴尬。女人似乎经历过太多类似的场景,只是轻轻笑了笑。袁甲风也看向对面的男子。他的穿着颇有些夸张。一件松松垮垮的粉色印花衬衫,一条米黄色肥大休闲裤。他的身材高挺,略微显得有些瘦削。黑亮的头发不羁地向后面背着,露出宽阔的额头。棱角分明的脸庞,浓眉星目,鼻梁挺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始终带着笑容。袁甲风被对面两人不凡的相貌与气度所折服。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亲近之感。



    这时,男子笑着说道:“你好,这位兄台。我与这位姑娘是住在你家隔壁两幢房子里的。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日后还望兄台多多指教。”说完冲着袁甲风拱了拱手。袁甲风也赶忙拱手回礼。说道:“这位兄台客套了。袁某人理应与两位邻里多多亲近。”这时,一旁的女子噗嗤一声笑了。脸上显出两个酒窝,好似春天早晨一朵绽放的红玫瑰。令人不觉心生向往。女子说道:“这位大哥,这个家伙说话一向不着边际。你不必放在心上。奥对了,我们还未自我介绍。我叫南宫翕月,他叫李傲天。我们俩比你早到这里几天。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开口问我们。”袁甲风也连忙自我介绍道:“在下袁甲风。日后免不了向二位讨教一番。”几个人又寒暄了几句,南宫翕月与李傲天告辞离开。



    袁甲风关上了门。刚刚结识了两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心情好了许多。袁甲风开始在偌大的房屋里溜达。他观察起房屋的布局和摆设。这是一个上千平米的巨大空间。有很多的房间。门口正对着的大厅,同时也是卧室,足足有百余平米。白色圆形大床摆放在正中央。床的四周有白色纱幔。床正对着巨大透亮的落地窗。外面吹来的风拨弄着纱帐。袁甲风又去其他房间转悠了一下。一间宽敞明亮的厨房,摆满各种厨具、冰箱、烤箱等物品。正中一张可以围坐十几个人的长条形木制长桌。厨房旁边是一活动室,也将近上百平米。里面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材,还有一张长长的兵器架子。上面盛满各种刀剑。还有几把长弓。有木制的,还有复合弓。上面还挂着一个大号的箭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型号的箭矢。再往里走,有两个房间引起了袁甲风的注意。每个房间也都有百余平米。一间里面只有一副桌椅。周围的墙壁上布满照明用的灯具。还有一间也是空荡荡的。但屋顶是倾斜的,全部是由玻璃结构制成的。中间一块超大尺寸的玻璃,可以向外面打开。也不知道作什么用途。最后还有两间,分别是储物间和盥洗室。储物间里面有几个高大的金属架子,上面有大号的塑料储物箱。还有一个特大号的衣橱。打开一看,里面有各种式样上百件的衣服。还有内衣、内裤、袜子,以及腰带、领带等等。下面还摆着各种鞋子。皮鞋、运动鞋、登山鞋、凉鞋、拖鞋等等。袁甲风惊得长大嘴巴。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一种强烈的分裂感袭来。他不得不用手去撑墙,大口喘着气。缓了一会,他又去盥洗室看了看。里面有巨大的圆形浴缸,专门淋浴的区域,还有宽大舒适的全自动抽水马桶。袁甲风在屋内又转悠了一会。见没什么特别的,便走出了屋子,来到外面。打开门的一瞬间,温和的风儿吹拂在他的面庞上,明媚的阳光照在头顶上。远处传来一些混合着各种香气的味道。有草香、花香、食物的香味等等。袁甲风感到一丝的放松,情绪好了许多。眼前一条淡紫色路面的小马路,从门口延伸出去。似乎路面是采用某种晶体铺设,所以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紫色。小路两边是绿色草坪,最外围是用白色木板围成的围栏。估计这围栏以内都是属于自己的空间。袁甲风溜达着出了住宅区域,来到网格一般整齐排列的马路上。在自己区域旁边,并排着两个同样宽广的区域,里面也有两幢高大的房屋。应该就是刚才那两位,李傲天和南宫翕月的房子。袁甲风在附件溜达了一会儿,便返回住处。往回走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房屋外部与内部一样,都是纯白色的外观。“白色……”袁甲风心里思忖着。他停下了脚步,然后又特地走出来。走到马路上,然后扫视周围的建筑。南宫翕月的房子是金色与粉色混合的色彩,李傲天的是釉青色。周围其他的房屋也都是五颜六色,各不相同。袁甲风又再一次观察了一番自己的房屋。发现其实房子的颜色也不是纯白的,而是略带一丝青色。袁甲风盯着看了一会儿,身体似乎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但是又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只得作罢。袁甲风回到了房内。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倦意,想再回到大床上躺一会儿。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袁甲风走过去打开门。原来是刚才的人形机器人RTX-18。袁甲风冲它招了招手:“你好啊,你叫……嗯,什么什么18是吧?对不起,我记不太清了。”机器人纠正道:“袁甲风先生,我是人形智能机器人,RTX-18是我的型号。当然,您也可以直接叫我18。只要您觉得方便就行。”袁甲风点了点头,说道:“好,那么,18,你找我有什么事吗?”18说道:“袁甲风先生,现在接近午餐时间,我看到您并没有订餐记录。考虑到您是新入住的,所以我过来询问一下。您一会儿计划在家中用餐,还是去社区餐厅用餐?如果在家中的话,我为您带来了菜谱。当然了,今后您也可以在家里使用点餐装置。那里面也有完全一样的菜谱。”说完,18递给袁甲风一个厚实的、外观精美的本子。袁甲风打开本子,里面是各种美食的照片。拍摄效果非常清晰,照片旁边还有每道菜品详细的介绍,包括材料、烹饪方法等等。看得出来这个菜谱制作非常用心。菜谱当中记录的菜品,林林总总地估计有上千种。涵盖了中餐、西餐、韩餐、日餐、东南亚及南亚美食。袁甲风完全震惊了。“这,这些都有吗?”袁甲风有点磕巴地问道。18点点头:“这本菜谱里面的全都有。当然,如果您想要快一些,我们也可以提供标准样式的午餐。这种经过科学计算,可以提供均衡的营养。口味也比较清淡。”袁甲风想了想,他确实感到饿了。他把菜谱递还给18,“这次就先给我一份标准餐吧。我下来再慢慢研究一下菜谱。”18接过菜谱,朝袁甲风点点头:“那么20分钟后我会把饭菜送来,袁甲风先生。”说完便转身离开。



    袁甲风又一次关上门,坐到大厅里宽大的沙发上。沙发十分松软、舒适。袁甲风把头依靠在沙发的宽厚的边缘上面,全身松弛下来。他闭上眼,放飞自己的思绪。这半天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就像一幅幅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他隐隐有种异样的感觉,但却始终无法抓住。渐渐地,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后,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在阳光明媚、清风拂面的清晨,袁甲风漫步在一条宽广的、四通八达而又彼此纵横交错的马路上突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原本湛蓝的天空一下子变成墨汁般的颜色。眼前一片昏暗,什么都分辨不清。突然,远处隐约传来一个呼喊声:“甲风!袁甲风!”袁甲风觉得声音十分熟悉。他不得不用手遮住脸,防止沙尘眯了眼睛。他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隐约地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激烈厮杀!一个手持半截残剑,他踉踉跄跄,似乎受了重伤。他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半截残剑,脚步却是不断地后退。而另一个人,手中一把紫黑色长剑。剑身不断向四周散出黑气。此人挥动着长剑,不断逼近拿着半截残剑的人。袁甲风想要看清楚两人的相貌,却始终看不清楚。这时,墨汁浸染的天穹中出现大片的紫色耀斑!这紫色,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突然,一股强烈的腥臭气味传来,天边显现一大股暗流!黑色夹杂着血红色,出现在遥远的天际边缘。袁甲风好像听到了许多名女子的笑声。他猛地转头,发现自己周围站满了女子。她们都身穿五色的薄纱。薄纱之下,是隐约可见的曼妙胴体。站在他正前面的几名女子,其中一个穿着红纱,身材丰盈婀娜,看相貌,正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名叫南宫翕月的女子。旁边的几个女子,怎么也看不清长相。这些女子互相调笑着,对着袁甲风指指点点。袁甲风突然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站在她们面前!袁甲风顿时感到强烈的羞耻感。他大喊一声,猛然惊醒!这时,门铃正在响着。袁甲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睡着了,还做了一个诡异莫名的梦!他晃了晃发蒙的脑袋,然后应了一声:“稍等啊!”然后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过去开门。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他以为外面会是18。因为刚刚18说过会过来送午饭。可外面却是早上的那一男一女。只见李傲天拎着一大瓶红酒,笑嘻嘻地说道:“袁兄,不必等了。我们刚刚打发18回去了。一会儿它再送大餐过来。中午咱们三个好好吃喝一番。”袁甲风笑了笑,看向了旁边的南宫翕月。刚才梦里的情景令他不由得一阵脸红。“嗯?”南宫翕月好像发觉了袁甲风看自己眼神的异样。她歪着脑袋,一头卷曲柔顺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了下来。一对乌亮的杏眼忽闪忽闪的,显得俏皮可爱。袁甲风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故意不再看南宫的方向,眼睛刻意地瞟向周围。“啊,这样啊,欢迎欢迎!两位快请进!”袁甲风把二人让进大厅。李傲天似乎一点儿也不客套,他大咧咧地一下子瘫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南宫也同样不拘小节,竟然直接坐到了袁甲风刚刚躺过的白色大床上。可能觉得坐着不太舒服,干脆脱了鞋子,整个身子依靠在床上。望着南宫粉嫩的玉足,袁甲风的脸一下子又红了。刚才梦里的情景再次浮现在脑海里。南宫似乎看出了他的异常。忽闪着黑亮的大眼睛,歪着头,盯着袁甲风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脸又红了?”袁甲风见势不妙,赶忙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两位稍等片刻,我去给你们倒茶。”说完便转身快步走进厨房。留下一脸迷惑的南宫,和满脸贼兮兮笑容的李傲天。袁甲风好似躲避瘟疫一般逃到了厨房。他打开装修简约又不失精致的橱柜,看看里面有什么可以泡水的。发现里面摆着各种茶具,还有各式水杯、咖啡杯,以及茶叶、咖啡等等。柜橱一旁还有嵌入墙壁的饮水装置。可以调节水温,几秒钟就可以将冷水烧开。袁甲风取出一套茶具,放好茶叶,烧开水,倒入开水把茶水沏开。这时,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搭在了袁甲风的肩头。袁甲风一惊,回头一瞥。原来是李傲天过来搭住他的肩膀。李傲天的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容。“啊!啊!什,什么事?”袁甲风有点惊慌失措地说道。李傲天一双贼眼滴溜溜乱转。渐渐地,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着说道:“袁兄,你是不是对外面那位南宫小姐有意思啊?这个也很正常嘛,不必不好意思。大家都是年轻人,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不过啊,我可要提前告诉你一声哦,这里可是不允许娶妻生子的。明白吗?意思是可以谈恋爱,也可以有肌肤之亲,但不能……那个,那个,你明白吗?是的,不能结婚,不能生孩子,不能那个。这个事情你一定要注意呦,否则就会被驱逐出这里的!”袁甲风脸憋得通红,他始终背对着李傲天,下边那里在柜橱里。他没怎么听李傲天的讲话,只想着快点脱身。就在这个时候,李傲天大咧咧地拍了袁甲风的屁股一下。顿时,袁甲风刚刚强制放空的大脑又开始闪过一大堆淫邪的东西。他的鼻洼鬓角都冒出了汗。“怎么啦?袁兄!一提南宫那丫头,你就这么紧张?哈哈哈,悠着点啊!我先过去了,袁兄。饭菜就快到了,你一会也出来吧。”说完,李傲天满脸坏笑地离开了。袁甲风舒了一口气。他闭上眼睛,拼命让自己不去想任何东西。过了片刻,整个人也不那么燥热了。袁甲风又稳定了一下情绪,沏好茶。端着茶具走出了厨房,来到大厅。



    就在这时,门铃恰好响起。南宫翕月走过去开门。只见18带着另一个和它外观一样的机器人,推着一辆好几层的推车等在门口。推车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和酒水。“请进,推进来吧。”南宫翕月的语气好似这个房屋的主人。机器人推着车进到大厅。几个人帮着机器人把饭菜都摆到客厅巨大的茶几上面。18和另一个机器人便离开了。三人围着茶几坐下,开始吃喝。李傲天与南宫翕月都是豪爽的性格,不拘小节。几杯酒下肚,三人之间便全无了陌生与拘束。他们开始高谈阔论,嬉笑打闹。屋子里的氛围热络起来。此时,李傲天已是满脸通红。他夹了口烧鹅放进嘴里,大口嚼了起来,油汁顺着嘴角流淌下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说道:“我啊,觉得这里还真挺不赖的。我来这里还真是来对了。你们觉得呢?这里怎么样?”说着,他又撇了一个熏鸡腿,开始大口啃起来。“当然是不错,”南宫翕月正用纤纤玉手慢慢剥着醉虾的壳,“好吃好喝,住得也舒服。想要啥都有。不过,我还是想念我爹我娘……”说到此处,南宫翕月的脸上闪过一丝惆怅。袁甲风听出南宫话里的伤感,他很是好奇,但又不敢询问。他生怕一看南宫,自己那些龌龊的想法又会回来。现在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要是有反应,很容易被发现。他强忍住好奇,低着头,假装专注于美食。“你上回说,以后都回不去了。既然这样,那还是专注于这里的生活吧!重新开始吧。”李傲天边啃鸡腿,边看似有点漫不经心地说。南宫的表情更显黯然,她慢慢把双膝并在一起,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身子轻微抽动起伏。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袁甲风感受到气氛的变化,似乎也有所触动。突然,身体仿佛被瞬间吸走了精神一样,在那一刻,他感受到无比的绝望。但他还是说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受到触动的还有李傲天。他把啃到一半的鸡腿放到面前的盘子里。叹了口气,向后仰靠着,头朝向屋顶。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说道:“妹子啊,我其实不应该劝说你,我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家,以后怕是再也没有了,怕是要永远留在记忆当中了。”“不!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想这样!不想!”南宫猛然抬起头来,对着李傲天大声吼道。她的脸上满是泪花。袁甲风埋着头。对于这种痛苦,他似乎也能感同身受。他也想流泪,却又不知为何而流!李傲天静静地盯着屋顶正中央悬挂的那一顶华丽多彩的巨大水晶吊灯,过了一会儿,慢慢说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我和我爹我娘一起对天盟誓,今后各奔东西,彼此再不相见!我记得我娘那时不停地抹着眼泪。连我那不苟言笑的老爹,那天也是泪流满面。唉,我爹我娘年事已高,这一别怕是永别了。我只求上天眷顾,让我有朝一日能够在他们二老坟前祭拜,烧上一吊纸钱!仅此而已。”袁甲风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问道:“这是为何?二位怎么会落到如此境地呢?”



    李傲天长叹一声,慢慢地开始了讲述:“我的情况呢,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我爹。他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你爹,奥,是令尊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袁甲风问道。“我爹,是李乘风。”李傲天的情绪似乎有所缓和,李傲天答道。看到袁甲风毫无反应的样子,李傲天表情夸张地大声叫道:“不会吧?袁兄,你竟然不知道家父李乘风?我见你气宇轩昂,还以为你也是江湖中人。没想到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李傲天脸上似乎闪过一丝不屑的神情。袁甲风看出对方对自己的轻视,却是无可奈何。他对于自己过去的事情完全记不起来,又怎么跟别人计较呢?李傲天继续说:“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吧。当今世上,要论使剑的话,最厉害的只有三个人。分别是剑圣、剑仙和剑魔。剑圣是宇文藏剑大师。不过,”李傲天有意停顿了一下,用余光瞥了袁甲风一眼,然后慢慢说道,“听说宇文大师刚刚遭遇不测。真是可惜了。我一直十分仰慕大师的为人。”袁甲风的身子一震,“怎么回事,我为何听到这个消息会有反应?”袁甲风的脑子一片混乱,他觉得大脑的某个位置有些隐隐作痛。他开始努力去想,却什么都想不到。



    “什么?你说宇文大师被谋害了吗?怎么可能?他那么厉害!”南宫翕月从悲伤的情绪当中缓和过来,变成了震惊。李傲天回答道:“妹子,你不知道这个事也是正常的。我们进来这里之前的几天,这件事情才发生。”“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南宫听出李傲天话中矛盾的地方,不解地问道。李傲天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答道:“我,是听这里的人说的。”他端起茶几上的一大瓶红酒,倒进杯子里,然后摇晃几下杯子,放到嘴边呡了两口。然后又继续讲述:“就是前两天,也就是我到了这里的十几天以后。那天晚上,我晚餐时多喝了几杯,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我索性就出去溜达。”“什么?你晚上出去?我还从没晚上出去过。”南宫剥着虾壳,有点漫不经心地说道。“嗯,我那天也不知是怎么的,平时我也不敢出去。毕竟这里完全不熟悉。可能就是因为喝酒的缘故。”李傲天显得有些不太自然,毕竟在两个同龄人面前,自己总显得像个醉猫,也是不大好。他轻咳两声,又接着说:“我走出了家门,沿着小路溜达。周围一片安静,一幢幢彼此相邻的房屋都黑着灯。我从来没有这个时间出来,心里有些紧张。突然,我发觉前面有两个人影。那两人站在马路中央,好像正在交谈。周围的光线很暗,那天的月光又被薄云遮蔽,只有一丝朦胧的微光透过。根本看不清楚两人的相貌。只依稀感觉一个人是一身红色的装束。他的长发在随着微风轻轻地飘散。我觉得两人好似在谈论一些比较机密的内容。只不过由于周围太过安静,所以声音传到比较远的地方。我也刚好能够听清楚。”南宫翕月忽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迫不及待地问道:“然后呢,什么意思,你是说你在偷听?噗~~噗嗤!”南宫翕月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屋里。袁甲风心中暗笑,这个丫头刚刚还痛哭流涕的,此刻又大咧咧地笑个不停。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啊!



    李傲天一下子脸就红了,显得有些尴尬。他轻咳两声,有些支吾地说道:“啊,那个,这个嘛,不要说偷听这么难听嘛,我就是碰巧经过那里,然后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袁甲风心里一阵好笑。不过他此刻更急于了解双方谈话的内容,便问道:“那么,他们究竟说了什么?”李傲天正在被南宫没完没了地奚落嘲讽,听到袁甲风的问话,赶紧顺着说道:“奥是这样,他俩说了好多内容。大部分我都没听明白。不过到了后面,那个红衣服的说了一句:宇文藏剑已经死了。听到这句话,我无比震惊。也没心思继续听下去了,便悄悄地离开了。我又回到了家里,心情好久都没平静下来。因为我爹是江湖上的剑仙的缘故,我们家和剑圣宇文藏剑大师很早就熟识了。在我小的时候,宇文大师经常来我家做客。他还抱过我。大师为人谦和低调,心里总是装着别人。他心系天下苍生,是真正的仁义侠者。唉!所以我得知这个消息后,内心非常难过,一宿都没合眼。”



    南宫收起了调笑的态度,表情黯然地说道:“宇文大师我也是很早就听说过。我爹经常提起他。说他是江湖中人人敬仰的英雄。真是太可惜了!



    而此刻的袁甲风,内心是一种无法言状的感觉。”是悲伤吗?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呢?他此刻更多地还是想打听清楚。于是又问道:“那究竟是什么人害死了宇文大侠呢?”



    李傲天不经意地瞥了袁甲风一眼。然后说道:“唉,不清楚。当时我的心情变得不好,也没有心情再听下去……”屋里陷入一阵沉默。



    此时,不知不觉当中已接近黄昏时分。落日的天边,呈现出橘红与蓝灰两种色彩。一抹金色的阳光,在最后的一刻,透过巨大落地窗,射入到屋内,映照在三个人的身上。袁甲风打破了沉默:“嗯那个,宇文藏剑大师很厉害吗?”李傲天看着外面的夕阳,似乎颇有感慨。过了一会,他轻轻舒了一口气,说道:“是啊,他,被世人称为剑圣。一把苍龙剑纵横江湖数十载。他的绝招是苍龙九式,更是独步天下。”南宫皱着眉说道:“这么说来,杀掉大师的人也绝非等闲之辈!”李傲天点点头:“肯定是的,以大师的实力,普通人绝不是他的对手!真想不到是什么人害了大师。



    袁甲风觉得这么说下去,也无非是凭空猜测。便又问道:“那么,李兄,令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遇到麻烦了吗?”李傲天点点头,说道:“嗯,是啊。就是在大师遇害不久之前。我爹是剑仙李乘风,他的`乘风破浪逍遥剑'闻名于世。我爹为人耿直,得罪了剑魔花灵骨。那个花灵骨与我爹及宇文大师完全不同。他为人性格暴戾乖张,阴损狡诈。手底下有一大帮子亡命之徒追随着他。他们这伙人在江湖上从来不吃亏,凡是得罪他们的人都会遭到血腥报复。轻则打残、废掉武功,重则血洗灭门。我爹得罪他们一伙人之后,对方便放出话来,要杀光我们全家。我爹怕连累家人,于是变卖家产,遣散了佣人家丁。我爹、我娘还有我,我们三个人在山野之中,吃了最后一顿团圆的酒饭,然后我们三个人跪下来,对天鸣誓。为了不再连累彼此,从今往后天各一方,永不相见。作为家人的缘分就到今天为止。最后,我们三个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哭罢,各奔东西。我娘去了娘家,我爹仗剑天涯。而我,我爹提前疏通了各种关系,花了一大笔钱财,将我送到了这里。根据联络人透露,这里是一处不为人知的绝密所在。同时,这里也是剑魔绝对不敢踏足的地方。这就是我过往的经历。唉,说起来真是惭愧,我现在是颠沛落魄,不得不在此处栖身。”



    “啪!”的一声,袁甲风和李傲天都吓了一跳。南宫翕月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她杏眼圆睁,大声喊道:“他也太过分啦!他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对别人全家都赶尽杀绝!太不讲江湖道义了!”李傲天似乎摸透了这女子的脾气,怕她一会儿掀桌子,赶紧陪着笑,说道:“啊是啊是啊,你说的对!妹子,谢谢你为老哥说话。赶紧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南宫气呼呼地靠到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怒意。袁甲风暗自觉得好笑。这女人一惊一乍的。就像七八月天,一会天晴一会风雨。他突然好想想起了什么,装作专注于糖醋大鲤鱼,夹了一大块放在碗里,边挑鱼刺边慢慢地小口吃着。然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奥对了,南宫姑娘,你又是为何来到这里呢?”南宫翕月端起酒杯,将一大杯红酒“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巴,开始了讲述。



    南宫翕月的父亲南宫玉龙也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他建立并执掌“铁血帮”数十载,在当地可谓呼风唤雨。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江湖大佬,前段时间却遭人暗算,险些丧命。下手的那伙人非常神秘,几乎是凭空出现的。他们的实力非常强悍,一夜之间血洗“铁血门”。将上百号人屠戮殆尽。南宫玉龙被打成重伤,亏得两名嫡传弟子舍命相救,才得以逃脱。南宫玉龙从此销声匿迹。后来,有几个人去南宫家里报信,自称是南宫玉龙派来的。他们传达了南宫玉龙的口信,让妻女赶紧将大宅变卖,然后随这些人逃离此地。这些人随身携带南宫玉龙的信物,母女俩不得不信。他们快速变卖家产,遣散家人。然后随几个人离开。然而就在半路上,他们遭到了一群杀手的追杀。这些袭击他们的人正是血洗“铁血门”的那些人。南宫翕月亮出兵器,准备上前拼命,被那几个南宫玉龙派来的人拦住。当中的两人带着母女两个逃走,剩下的人拼死拦住那群杀手。南宫翕月边跑边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那一瞥成为了她日后的梦魇。惨白的月光洒落在布满枯叶的林间道路上,冷风刮过,带走贴着地面升起的薄雾。一个身穿血红色长袍的人,手中拎着一把寒光森森的长剑。长袍的衣襟在风中飘荡。他的长剑在空中飞舞,无数的血花飞溅,散开成细小的血滴,充斥在夜空之中。剑锋的寒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阴冷的眼睛。那一刻,南宫翕月真的被吓到了。她不敢再回头,没命地向前奔跑。几个人跑了一整夜,直到天光大亮,他们才停了下来。两名手下说,南宫玉龙已经交代过了,让母女俩分开。母亲跟着一名手下去找南宫玉龙,女儿则跟另一个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有南宫玉龙的一位故交,他会帮衬着女儿,而且那个地方非常安全。于是,母女俩人洒泪而别。南宫翕月跟着那名手下最终来到这里。这就是过往的经历。



    “什么?红色袍子?”李傲天拧着眉毛,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最后并没有说出来。接下来又是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此时,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方暗蓝色山峦的上方,那淡黑色夜空中璀璨的星光。



    袁甲风在思考着,并不是李傲天和南宫翕月所说的事情,而是关于自己的处境。从他们的讲述,可以看出二人都是为了避祸才来到这里。那么,自己呢?自己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呢?是否也是和他们同样的原因呢?可是,无论袁甲风怎样拼命去回忆,大脑就像是丧失了某些功能一般,什么都想不起来。最后,他神情沮丧地低下了头。



    “袁兄,”李傲天似乎想缓和一下压抑许久的气氛,岔开了刚才的话题。他问道:“你呢?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呢?”南宫听到李傲天的问话,也从失落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忽闪着一对大眼睛,望着袁甲风。



    “啊?我?”袁甲风有点发蒙,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给问住了。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也没啥好说的。”袁甲风并没有瞎说,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的记忆只有早上从床上起来,直到现在的这段时间。



    还没得袁甲风进一步解释,一道闪电般的身影便窜到他的面前。



    “啊?!”袁甲风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