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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七传之前路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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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麻烦遇上麻烦
    清晨一抹阳光从斜窗射来正好好撞进我的眼睛,被这光折腾了好大一会儿,实在是不情愿的睁开了眼,正想遮住这该死的窗,好回头睡个回笼觉,猛地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一个美人——一个拿刀的美人,正笑吟吟的看着我,让人心里发毛,仿佛勾魂的母夜叉一早来勾我的魂魄。



    我心下一惊,体内的酒气顿时泄了一大半,顾不得问,立马提气,准备来个鲤鱼打挺,先立于不败之地,同时右手却往口袋摸去,寻思掏出石子先下手为强,谁知一口气竟兀自提不起来,靠着腰上的力量方才勉强坐直了身子,就连平日从不离身的利剑宝刀和充作暗器的石子儿通通都不在身上了,我心里一苦,知道已经被算计了,无奈地看着身旁的女人,眼前这人我从没见过,但那双眼睛却极有特点,怕是再也忘不掉了,那是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漆黑的瞳子散发着光,全无半分温柔魅惑,倒像是一只狩猎的鹰,冷漠而尖锐,加上眉宇间散发的勃勃英气,高耸的鼻梁配上薄薄的嘴唇,一袭黑衣下实打实的可算是一位冰山美人,可是自古至今四海八荒,纵使再大的英雄、再强的好汉、再风流的才子也没有人受得了清早拿着刀还坐在你床边的冰山美人。我当然也不是例外。



    就在我束手无策之际,那女子却先开了口:“七爷昨晚睡得香吗?楼下的陈酿可曾对胃口吗?”我心头一紧,看来连自己的名字敌人也已知晓,赶紧仔细回忆起昨天,自己刚刚完成任务,随即就口渴异常,可是内功却并无紊乱不像中毒迹象,直至迷迷糊的进来了最近的这家客栈,又稀里糊涂的痛饮了好几碗酒,怕是毒药下在了酒中才上了当。如此前后一联系,料想自己早就被盯上了,估计又是用什么迷药阴招,心想这人有大好机会却不杀我,一定是大有图谋,我且装模作样一番。先把话套出来为上,便装作毒舌道:“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我昨天还真的以为是这和煦暖风把我熏醉的,连皇宫和狗窝都没分出来,自然是分不出什么陈酿还是猫尿,是英雄好汉的就把手段明明白白的示下,好汉自然以武功论短长,在拳脚上见真章。”边说边作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态,那女子听了也不生气只呵呵的一笑怼道“这世上馋猫蠢狗不知有几只,自己贪嘴哪有埋怨他人的,如今贪嘴贪到了人家的刀下怎么还敢嘴硬啊。”边说着边拿刀朝我比划着:“听说烤狗腿是天下一绝,要不今天我就割下一条来尝尝鲜。”我一见激将无用只能转换策略换了个面孔假意讨好道:“阿姐好,还未请教芳名,俗话说:刀剑无眼,再馋的猫狗也不敢唐突了佳人,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阿姐,万望能菩萨心肠一些,饶了我这可怜的猫儿狗儿吧,既然落到阿姐手里了,我一定火里火去,水里水去,听阿姐差遣就是了。”



    那女子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丸药,用大拇指和中指夹住发力一弹正中我的嘴里,粲然一笑口中道:“咽了就好了,既然你讨饶了,我就大发慈悲饶了你。”话刚说完突然朝着我两个大穴点去,其出手之快,认穴之准不由得我暗叹,一瞬间我已动弹不得,立马受制。寻思道:此人只露了这一手就已表明其武功不低,不知是哪儿的好手,想挣脱怕是难上加难了,再加上还有这种完全没有听过过前世今生、名称功效的毒药,真不知藏在背后的阴谋算计有多少。



    正寻思着,又见那女子吹了一下怀里的口哨,门外突然走进来两个大汉,都穿着官差的衣服,只是比普通的衙役公差衣料华贵得多。一个身子极为高大,一脸横肉,豹眼圆鼻短颈,太阳穴高高鼓起,身子看着十分结实,走路脚步很重,恨不得踏碎平地,显然是苦练外家的高手,另一位却是其貌不扬,面容猥琐,中不溜的身材,走路却毫无声音,显然内功不弱。这俩人进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只默默低着头,等候吩咐。我一见此二人的形貌就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只听那女子说道:“你俩先好好伺候一下七爷,别让他跑喽。”话音刚落高个差人伸手抓住我的后颈,一把就把我提了起来,这轻轻一提看似轻松实际上却暗藏上等的擒拿招式,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根很粗的绳索,三两下就绑住了我的双手,我一挣之下竟挣脱不开,肌肉也勒的生疼,想必是使了暗劲。矮个差人则微微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对判官笔,一看就是精钢造就的一对利器,随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极高明的点穴手法,连消带打我一十三处穴位,动作优美至极,宛若作画的真仙,又似行书的文豪。这手漂亮的打穴功夫和平平无奇的外貌完全不相称,我实在是来不及喝彩,就已经中招。当然也确实是喝不出来了,因为我已知道今天的天罗地网是万万也逃不出去了。便高声叫道“阁下是千斤妙笔米双峰米铺头吗?好俊的打穴功夫。另一位应该是八方铁索莫不语莫二哥吧,这手擒拿功夫估计是得了少林寺三十六路擒拿手的真传。”那二人脸色微微一变,想是被我猜中了。这米双峰是江南地区的总捕头,一对判官笔曾挑了盘踞多年的风流坞总瓢把子南山平,更仗着这身武艺吓得昆山五虎直接缴械投降入了公门,成为一段佳话。而那莫不言排行第二,与胞兄一同从小拜在少林寺之中,习得一身横练外打的功夫,学成以后便在西北公干,同样在西北取得赫赫威名,赢得盛赞,靠着三十六路擒拿手曾抓到三手神偷廖霜华这样的成名巨盗。刚刚升任西北地区副总捕头。这二位毫无疑问都是公差中的佼佼者,今天怎么会齐聚这一座山东的小城之中,而那个可以轻而易举驱使他俩的女子又是何人呢?想必此人一定是大有来头我可得小心为上不能有丝毫懈怠。



    那女子此时才站起身,用手拉了拉绑我的绳索对我说道:“我劝七爷还是别想着挣脱了,我们六扇门的囚龙锁可是用牛筋反复浸油晒干而做成的,就算在平时你也未必能挣开,再加上我和老米的双保险,这下你是插翅难逃了,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我听她喊矮差人老米,想是也不再隐瞒身份就点了点头。“小妹林亭翠先给七爷赔个不是了,虽说下毒暗算是江湖上的大忌,只不过公门中人却没这么多讲究,因为我们吃着皇上的俸禄,分担皇上的辛劳,只要能为皇上分一点点忧愁也就顾不了这么多了。”我一听到林亭翠这个名字,暗叫不妙。原来此人是六扇门新晋的六省总捕头,靠着狠辣无情且断案迅速成名,而这种新人往往最想出头,最有野心。尤其是如今等级制度森严,女子地位低下,要想挣一分面子须得比寻常男子多付出百分。林亭翠看样子不到三十岁,其受过的苦遭过的罪怕是不胜枚举。一将功成万古枯,她脚下的皑皑白骨怕是难以计量。只听见林亭翠接着说道:“昨天夜里腾云大圣袁思泽被人杀死在家里,是七爷您下的手吧,真厉害,一刀致命,袁大圣尸体上只有一道淡淡的伤痕,你猜,创口和这把刀是不是十足的契合。你们杀手这一行最忌讳身份暴露吧,一旦武器被人认出来你猜会有多少人找你寻仇啊?袁大圣的六个结拜大哥可都是江湖上有名的硬手、雁门石道人的徒子徒孙也都不是吃素的、半圣人马三德门生故友遍天下,这些人任你粘上谁怕是下半生都得担惊受怕。”说罢呵呵一笑,冷冷地看着我。



    我边听着前额上的冷汗已经流下了好几滴,直到淌到我的手上我才发现,一时间心里愁绪万分,心想:本以为逃脱即可,如今最坏的打算只能将屋内所有人灭口。且听听林亭翠的要求,具体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一念及此满脸堆笑道“林总捕头高明,再精明的耗子也比不了猫不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这小魔这次不就拜倒在您这老道的石榴裙下了,您还是说说怎么样才能饶了我吧。”林亭翠一听方才满意的笑笑说道:“七爷这话说的可是见外了,我们六扇门只办大案从不干涉江湖仇杀,您杀的这几位都可以以江湖仇杀结案,至于袁大圣嘛,此人原本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好色之徒,百死都不足惜,我们自然也可以替你遮掩,保证江湖上连一点风言风语也不会有。”我见她先威胁恐吓再承诺保证就知道真正的图谋马上就浮出水面了,便道:“如此这般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就是不知林捕头想要我帮些什么?”林亭翠嘿嘿一笑:“好说好说,我只求你一件事,就是带我去见见你的上司宋大,我知道你们红楼杀人的命令向来都是一传一,任务下发出来由你们的首领宋大分配,任务完成情况再上报给他,我也知道你马上就要去找宋大汇报情况,所以我想请你带我见宋大一面,不会为难你的。”听到这我脸上不禁变了变色,红楼的秘密这人知道的怕是不少,看来打算借此机会将红楼拿下,须得好好想个办法提前向几位兄长报信。便随口应付道:“容我再考虑考虑,慢慢做决定。”林亭翠温柔地说道:“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一下,和我们作对可千万没有好下场,还有你可千万别想着逃跑,这里十面埋伏都已经预备好了。老米你负责盯着他,留几个精干的人守住门,其余人跟我去楼下,一有异动立马吹哨示警,不能让这贼子逃了。”我一看果然所有人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口哨。随着林亭翠等人的脚步越来越远,我环顾四周只有米双峰直愣愣地盯着我,还有零散的三四个公差堵在门口,防着我冲出来。我眼看敌人数量减少于是想着碰碰运气,试着运功冲开穴道,突然发现刚才被点的穴道竟自己解开了,必然是刚才米双峰搞的鬼,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米双峰,米也瞧了我一眼,冷不丁的扮了个鬼脸,我心里一喜原来是二哥来了。



    作为红楼下属的杀手组织七杀的成员,我们七人无一不是高手,只不过大家平日以代号相称,而代号则是姓氏与数字相结合,具体数字按年龄齿岁排列,也从不打听彼此的真实身份,我论武功见识、江湖经验、年纪都居其末,再加上本姓姓雷所以代号雷七,而宋大自然是七杀中居首的人物。我见眼前的米双峰给我做了个鬼脸就知道那必然是七杀中的冯二假扮的,因为七杀彼此间都商量好了接头的动作,这个做鬼脸的动作只有我和冯二知道。而冯二此人却又是七杀中最全能的英才,暗器轻功,医卜占星,兵刃内力全都是上乘,尤其是擅长易容化妆之术,更何况米双峰是江南地区的名捕,莫不语则一直都在西北地区公干,如今林亭翠不过是召二人协同办案,因此他三人必然互不相识,所以二哥才得以蒙混过关。这一番思索下来料想自己这下无虞了,一来自己穴道已解,凭我的功夫囚龙锁一定困我不住,二来有二哥协助于我,同时又没了米双峰这一强敌,敌弱我强,敌明我暗,顺利脱身的机会大增。只见二哥把我的刀剑石子还有行李通通放进包裹里,再把包裹放在床边。想是为了我方便逃跑,因此心里更安,苦思逃跑之策。



    一会儿后我暗暗运起内功发现功力业已恢复了八成,只不过这囚龙锁未免太紧了,我用眼神对冯二示意了一下,希望他帮我解开,然后再一块逃出去,冯二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暂时走不了,只是从袖口取出几颗铁蒺藜,悄悄放在我的手中。随后又恢复成之前直愣愣盯着我的样子。我会意用铁蒺藜开始磨绑在手腕的绳子,不用刀是为了不把切口弄的太平惹人怀疑,更容易做成是自己用内力震断的。用力磨了一会儿后莫不言就过来和冯二哥换班,由他来看守我了。我心想这样正好,帮我二哥洗清嫌疑,我又坐了一会儿后,朝着莫不言道:“莫兄你好,兄弟我想小解一下,麻烦图个方便,解开它。”莫不言盯着我道:“用尿壶自己解决吧,你这样慢慢蹭也能把裤子弄下来,实在不行湿了裤子我们也能给你换,再把你扔进河里洗洗澡。”边说边将尿壶踢到我的面前,我蹲下身子假意脱裤子,磨蹭了一会儿,瞅准时机双脚夹住尿壶双腿用力朝莫不言踢去同时运功挣开囚龙锁,拔足朝莫不言直冲而来。莫不言毫无防备之下就被洒了一身,还未睁开眼,我已飞身到他面前,莫不言不愧是名震西北的总捕头,只见他丝毫不慌摆出防守的架势,站好马步,一只手揉眼睛另一只手拔腰间的宝刀,口中大喊快吹哨,只不过话还没说完我已将铁蒺藜朝他打去,正中眉心。然而这也暴露了我的位置,他奋力拿刀朝我砍去。这一下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因为我并不想伤他所以铁蒺藜使得并不快,本想着他以他的武功必然会闪躲亦或是拿刀挡下,只要耽误这一瞬我便能逃走,哪知他竟故意受了这一击只为能瞬间捕捉到我的位置,此时口哨声已然响起,楼下的脚步声也往上冲来,我顾不得多想,急忙用第二颗铁蒺藜朝他刀上砸去,随即就往旁边一滚,那铁蒺藜与宝刀相碰直碰出火花,宝刀也经此一挡气势已衰,偏了方向,而我早已滚到一边,挺起身子向前一扑,提起包裹从楼上跳下,顾不得多想随即施起轻功拔足狂奔,伸手王包袱里一摸,还好袁思泽的脚还在,这下更是喜不自胜,想是这个天罗地网终于逃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