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时,宋君麟发觉自己身处一间富丽堂皇的殿堂之内。
殿堂中央摆放一张大案台,案台上呈放着一块石碑。
看形状就是岩洞里那块石碑,但没有岩洞那块破败、陈旧。
宋君麟打量了一圈这个殿堂,疑惑道:“奇怪,我不是在岩洞里吗,怎么来到这殿堂了,难道我又中了传送阵法?”
“你没有中传送阵法,你还在岩洞,但又不完全在。”一道沧桑浑厚的声音在宋君麟身后响起。
回头看去,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看模样估计得有六、七十几岁了。
“前辈,请问你是……”
宋君麟不认识眼前老者,但其身上衣物却很眼熟,总感觉好像在哪见到过一样。
忽地,宋君麟脑海灵光闪过,惊道:“你……你是岩洞里那具尸骸?”
老者听后,眼中霎时流露出一股难言的失落和悲伤。
“终归还是死了吗,”老者苦笑,摇了摇头,“也罢,老天总算待我不薄,送了个人进来给我做伴,让我这残魂余生也不至于太无聊,哈哈哈!”
老者的话让宋君麟满腹疑窦,问道:“前辈,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
“孩子,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那个本事,真正对你做了什么的人,是他!”
说完,老者伸手朝宋君麟身后一指。
宋君麟回过头,吓了一跳,身后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人。
“这位前辈,你是?”
宋君麟看着那人,总感觉此人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那人好像没听到一样,无视宋君麟,径直走到案台前,伸手在石碑上刻起了字。
“前辈,请问是你把我弄到这来吗?”宋君麟小心翼翼凑上去,问道。
那人还是没有理会,仍然自顾自在石碑上刻字。
见这人不搭理自己,宋君麟眉头一拧,忍不住往石碑一看,大惊。
这人刻的字竟与岩洞那块石碑上的蝌蚪文字如出一辙。
“难道岩洞里那块石碑上的字就是他刻的?”
这时,一旁的老者终于开口:“你想知道怎么回事,接着看下去便知道。”
闻言,宋君麟站在一旁安静地观看起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那人终于刻完了。
石碑被他刻满密密麻麻的蝌蚪文字,与先前在岩洞那块破旧石碑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刻完后,那人走出殿堂,从始至终像是没看见宋君麟和老者一样,仿佛二人不存在一般。
那人走后,偌大的殿堂就剩下宋君麟和老者两人。
宋君麟刚想问,却被老者截住,“别急,接着看。”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又走进殿堂,径直往案台上石碑走去。
宋君麟眯起眼睛,看着那人,发现案台的石碑上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连一丁点刻过的痕迹都无。
宋君麟顿感脑子嗡嗡响,明明不久前,他才在石碑刻满了蝌蚪文字,怎么现在又没了。
这简直太诡异了。
没等宋君麟想明白,那人又开始往石碑刻字,神态、动作都和之前那次一模一样。
又一个小时后,他再度在石碑刻满了文字,随后又离开了殿堂。
此刻,宋君麟终于恍然大悟,这根本就是一个循环。
见状,老者开口问道:“你发现了?”
“嗯,这是一个循环。”
“没错!”
“那他是活人还是……”宋君麟问了这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老者表情复杂,道:“他已经死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还活着!”
闻言,宋君麟皱起眉头,一脸烦燥,“前辈,你说话能不能一次说完,一会他死了,一会他还活着,他到底是死是活?”
“你难道没发现他的衣着打扮很奇怪吗?”
经老者这么一说,宋君麟这才回想起来,那人服饰确实十分奇特,不像是现在人的穿着,倒像是古人的服饰。
难不成他是……
“没错,他不是现在的人,而是古时候的人,具体是什么时期,我也不知道,可能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是太古时期的人。”
“古人?那他怎么会出现这?”
老者转身,望向案台上的石碑,“是石碑让他出现在这!”
“前辈,我不明白!”
“这石碑是由尘世石制作成的。”
“尘世石?”
“一种具有记忆功能的石头,可以将某时某地发生的某事记忆并保存下来,呈现给未来的人。”
闻言,宋君麟似是想到什么,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个殿堂里发生的一切,是过去某个时期的一段历史影像!”
“尘世石将这段影像记录并保存了下来,并不断重复呈现这段历史。”
“刻字那人早已在历史长河中化为了尘埃,可又通过这样的方式活在我们面前,所以我才会说他死了,却又还活着!”
听完,宋君麟震撼不已,这简直太神奇了,世间居然还存在这种神奇的石头。
但同时,宋君麟也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那……我们还活着吗?”
“我们看似还活着,但实际上已经死了!”
老者的话让宋君麟如遭九雷轰顶,全身透发冷意。
宋君麟强行平复下心情,问道:“前辈,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先前在岩洞是不是盯着石碑看,然后有股眩晕的感觉,仿佛灵魂被强行抽出一般?”
“嗯……”
宋君麟大惊,老者所说与他的遭遇完全一致。
老者笑了笑,意味深长道:“知道为什么吗?”
宋君麟摇了摇头。
“因为尘世石将你的灵魂强行抽出了出来,并封印在了里面。”
宋君麟心头不禁一震。
“我们现在只是一具灵魂,而肉体则在外面的岩洞。”
“我们只能充当历史的旁观者,在这,看着过去的历史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这么说,岩洞那具尸骸就是你的……身体?”宋君麟喉咙发干,眼中充满绝望。
“嗯!”老者释然地点了点头。
宋君麟顿感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支撑不住身体。
“我不记得被困在这多了,久到我外面肉身都腐化成白骨。”
“不过现在你来了,我余下的日子也不至于那么无趣,起码还有你能陪我说说话,哈哈哈!”
老者发一阵凄笑,笑声是那么悲凉苦涩。
“前辈,难道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了吗?”
“没有,尘世石会一直把我们封印这,直到外面肉身腐化,这里的灵魂消散。”
老者的话让宋君麟的仅存希望破灭了。
而这时,尘世石的记忆又开始重复了。
那个古人又走进了殿堂,开始新一轮刻字……
宋君麟不信邪,等刻完后,跟在他后面,看能不能走出这殿堂,可有一道无形墙壁挡住,根本出不去。
老者道:“没用的,尘世石只记录了这间殿堂里发生的事,也就是你只能待在这间殿堂内活动。”
“难道我们就一直被困在这等死?”宋君麟有些抓狂。
老者没有理会,盘坐下来,静静看着一脸烦躁的宋君麟。
“啊啊啊!”
宋君麟一怒之下,一记流云掌拍向石碑。
他要把这石碑毁掉,却连掌带人穿透了过去,如同穿过空气一般。
“省省吧,别白费功夫了,那只是一段历史影像而已,你是改变不了的。”
“不,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宋君麟不愿就此放弃。
他平静下来,开始观察这段影像的规律。
观察了几次后,宋君麟终于弄清了其中的规律。
这段影响大约每四小时就会刷新一次,然后再从头重复一次,依此不断循环。
随后,宋君麟更是把殿堂每一处角落都查看了一遍,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那段影像依然在不断循环重复,那个古人一遍又一遍在石碑上刻字……
“呀呀呀!”宋君麟焦躁大叫,显然他已经被消磨了耐心。
“不,越是这样,我越要冷静,”宋君麟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对了,我可以从他刻的内容入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点玄机。”
宋君麟重新燃起希望,开始研究起石碑上面的文字。
一旁的老者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瞧见宋君麟还在坚持,心中不禁对其有些佩服。
然而又过去了好久,宋君麟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毕竟这古人写的东西,宋君麟一个现在的人怎么可能看得懂呢!
宋君麟怔在原地,心情再次沉入谷底,挫败,绝望,不甘,各种负面情绪夹杂而来。
见状,老者安慰道:“孩子,慢慢你就会习惯了。”
“我开始被困在这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后来慢慢被磨灭了斗志。现在我已记不清被困了多久,久到连我自己的名字和家族都记不起了。”
“前辈,我不会放弃的,因为现实中还有人等着我回去,你也一样,如果我们放弃了,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这一说,我好像想起来,我还有个孙女,她在等着我回去。”
“说起来也可笑,我忘记了自己的一切,却唯独记得我的孙女,每当我一闭上眼睛,脑中浮现的都是她可爱的模样!”
说到他的孙女时,老者似乎触碰到心底最柔软的东西,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我这一生痴迷力量,急功近利,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造诣,毅然踏上未知征途,这一走便走到了现在。”
“如今,临死回望,发现自己却是一无所有。”
“如果上天愿意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宁愿不要什么境界造诣,只想陪在我的孙女身边。”
“前辈……”
老者潸然泪下,宋君麟内心也不由得哀伤起来,如果他也回不去了,那爷爷得有多伤心,所以他一定不能放弃。
“前辈,别灰心,只要我们不放弃,就一定会有办法离开。”
老者苦笑道:“我的肉身已腐朽成了白骨,而且被困这么久,我的灵魂也已十分脆弱,估计再不过不久就要消散了。”
宋君麟哑然一怔,他在老者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孩子,你还有机会,请你答应我,如果你真的可以离开,麻烦去我家族,告诉我的孙女,爷爷其实一直都爱着她。”
老者的话中充满悲凉和心酸,宋君麟点头道:“前辈,我答应你,我宋君麟一定替你办到!”
“谢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