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家,议事堂!
三十多号人正围着一张大圆桌开会,里里外外围了两层,这些人分别是青家家主、三位家族长老以及青家的核心骨干。
议事堂外边是青家的幕僚和下人,他们没资格进去听会。
会场气氛似乎很压抑,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显然青家这是遇上了什么大事。
“哼,常家摆明了是想吞掉我们花乡的灵液生意,简直是欺人太甚!”一身形壮硕,面容黝黑的男子拍桌怒吼,此人正是青梅的父亲,青家二长老青信东。
青信东怒意不减,望向圆桌一端的家主青兆鼎,激动道:“家主,按我说,就应该直接跟常家干,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一旁的三长老青一鸣不同意道:“常家显然有备而来,就是想挑起事端借机发难,我们动手不正中他们下怀?”
其他人觉得青一鸣说的有点道理,纷纷出声附和道:“三长老说的有道理,二长老,你先冷静一下。”
青信东脸上肌肉一抽,不爽地扫了眼青一鸣,哼道:“青一鸣,你这什么意思,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常家侵吞掉我们的地盘和生意?”
青一鸣脸色沉了下去,道:“青信东,别乱给我扣帽子,我的意思很明白,这事非同小可,要从长计议。”
“妈的,常家都蹬鼻子上脸了,还从长计议,我看你分明是存心想让常家吞掉我们的地盘。”
青一鸣很恼火,刚想出言反驳,却被一道浑厚声音打断。
“都给我闭嘴!”大长老青长森出声怒斥,将二人的争执打断。
其他人也沉默了下来,不再作声。
见会议气氛缓和下来,青长森这才把目光看向家主青兆鼎,道:“家主,这事你怎么看?”
家主青兆鼎沉思片刻后,终于说道:“把花乡的灵液生意让给常家吧!”
“什么!”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的头上,令众人惊愕不已。
很难相信身为一家之主的青兆鼎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连一向沉稳老练的大长老青长森此刻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对家主青兆鼎的这一决定感到十分不解。
二长老青信东第一个起身表达不满,道:“家主,这是青家几代人用生命打下的基业,拱手让给常家,我青信东绝不同意。”
三长老青一鸣虽然和青信东不对付,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一致的,说道:“家主,这老祖宗传下的地盘,要是在我们手上丢掉,该如何面对青家的列祖列宗。”
大长老青长森也出言劝道:“家主,是不是要慎重一下啊。”
“白家和赵家可都在盯着呢,我们一旦示弱,到时恐怕就不是一个花乡这么简单了,还望您三思!”
其他人也出声道:“家主三思啊!”
家主青兆鼎才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慢慢道:“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作为家主,把地盘让给常家,我也不好受,可你们知道已经好几年没敢闹腾的常家为何现在敢跟我们作对?”
“为何?”众人不解地问道。
“那是因为常家傍上了天龙城的韦氏家族!”
此话一出,议事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句话也说不出。
天龙城作为天龙郡的郡都,是天龙郡最大的城市,也是天龙郡最发达的地方,能够在天龙城立足,足以想象韦家的实力底蕴是多么雄厚。
众人开始理解为什么家主会做出这个决定了。
天龙城韦氏家族,那可是三道家族啊,拥有三个道灵境,随便一个都能够灭青家不下十次了,这般庞然大物绝不是青家能够惹得起的。(纳灵期,御灵境,化灵境,道灵境,元灵境,玄灵境……)
得知常家背后是韦氏家族后,议事堂里的众人噤若寒蝉。
大长老青长森扫了一眼沉默的众人,问道:“家主,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这常家怎么突然就搭上天龙城韦家了。”
青兆鼎道:“常家有一个年轻后辈常燕,你知道不?”
青长森点点头,道:“听说过,长得十分漂亮,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韦家韦石丘的儿子韦奇看上了她,对她十分痴迷,于是韦石丘破格跟常家联姻,常家也因此攀附上了韦家。”
“可恶,常家到底走了什么运,能有后辈被韦家的少爷看上。”众人纷纷大骂,语气中尽是嫉妒。
“什么人!”
就在众人议论时,青兆鼎好似觉察到什么,蓦然怒喝,手势一转,强横灵力骤然于其双指处凝聚,化作一道灵力攻击疾射房顶。
“砰!”
房顶上宋君麟瞬间被击落,重重地摔落在议事堂前空地上。
顾不上疼痛,宋君麟慌忙起身,恰在这时,一大群人从议事堂出来,宋君麟当即脸色惨白,心中暗叫完了,这下完了。
人群后面的爷爷见到是宋君麟,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不敢相信偷听的是他的孙子,宋君麟!
“好啊,你这奴才,竟敢偷听我们开会,居心叵测,我杀了你。”青信东气打不一处来,他本就因常家的事憋了一肚子火,如今正好有了发泄的地方。
青信东手掌一张,掌中灵力翻涌,一团液状能量流转积聚,抬手一掌轰出,凌厉掌印贯在宋君麟胸膛。
身为青家的二长老,御灵境二阶实力,青信东这一掌,显然是奔着杀死宋君麟去的。
“砰!”
重掌轰在宋君麟身上,胸膛响起一阵骨头断碎之声,宋君麟口吐鲜血,被轰飞至三米开外的地上,动弹不得。
“呜呜呜,东爷息怒,是……是老奴管教无方,麟儿他自幼在青家长大,我以性命担保,他绝不会做危害青家的事。”
爷爷瞧见到宋君麟这般惨状,心痛不已,扑通跪下来,满是沟壑的脸上浊泪不止。
“砰砰砰!”
宋楼对青信东重重地连磕三个响头,额头磕得直冒血。
青信东冷着脸,对宋楼的哀求视而不见。
“鼎爷,看在我青家干这么多年份上,求求你,放过我孙儿吧。”宋楼只好挪动膝盖,跪去求家主青兆鼎,希望他能网开一面,放过宋君麟。
面对宋楼的苦苦哀求,家主青兆鼎和青信东一样无动于衷,在他眼里宋君麟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
“砰砰砰!”宋楼不停磕头,额头鲜血淋漓,这一幕看的一旁的三长老青一鸣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暗忖,宋君麟一个下人,怎敢做出偷听这种事,何况他都没觉醒,怎么上的去这几米高的屋顶?
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青一鸣目光扫向大殿周围,果然在大殿一侧角落发现看戏的青虎三人。
想到宋君麟是青虎的下人,青一鸣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青一鸣对青兆鼎道:“家主,你看那边!”
循着青一鸣目光看去,青兆鼎也发现角落里的青虎三人,脸色几经变换,但依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见青兆鼎无任何表态,青一鸣皱起眉头,冲着远处青虎三人喝道:“你们三个还不出来!”
青虎三人见被发现,只能乖乖出来,低着头站在众人面前。
青一鸣呵斥道:“你们三个做了什么,老实交待。”
青信东望向青梅,厉声问道:“小梅,你怎么在这?”
“爹,我……我……”青梅被青信东这般模样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这时,一旁的青赫暗中用手肘碰了一下青梅,悄声道:“青梅,不用害怕,就按我们之前准备的那样说就行了。”
青梅瞳孔转了一下,说道:“爹,我们路过大殿,看见这奴才鬼鬼祟祟偷听家族机密,我们刚欲阻止,没想到你们就先发现了。”
青一鸣哑然一怔,他没想到青梅居然睁眼说瞎话,难道她不知道她所说的可能决定一个人的性命吗?
青一鸣正欲开口,却被大长老青长森抢过:“赫儿,是这么回事吗?”
青赫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地上奄奄一息的宋君麟,毫不犹豫道:“爹,事情的确如青梅所说。”
“不……不是的,是……是他们逼我……”
宋君麟唇角微动,虚弱地念着什么,他此刻深受重伤,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宋君麟声如蚊蝇,除了距离最近的青赫三人听到外,其他人都没有听到。
也许就算听到了,也没人在乎了,谁会在乎一个下人说的话呢?
见宋君麟受青信东一掌居然没死,青赫有些惊讶,但随即立马用恶毒的眼光投向宋君麟。
“不,不会的,麟儿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鼎爷,我以我人格担保,求求你相信我!”宋楼抓住青兆鼎衣角,流着泪解释,他清楚宋君麟的秉性,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老东西,那你的意思是我女儿陷害他?”青信东一脚将宋楼踹倒,居高临下怒声质问。
“东……东爷……是我的错,是我管教无方!”宋楼起身慌忙不停磕头道歉,即使他知道不是这样,也只能把委屈吞肚子里,这一刻他卑微得像地上的泥土。
一息尚存的宋君麟瞧见爷爷为了他,卑微成这样,眼眶中泪水涌动。
这份无力和屈辱深深烙在宋君麟心里,像刀子一般一点一点剜割着他的心脏。
青一鸣于心不忍,道:“家主,看在宋楼为青家任劳任怨这么多年的份上,要不就算了吧!”
青兆鼎这才松口道:“宋楼,你带回去好好管教,要是再出现这类事情,下场只有死。”
“多……多谢鼎爷!”宋楼抹泪起身,背起重伤的宋君麟离开。
青兆鼎看向青赫三人,说道:“好了,你们三个也下去吧,抓紧修炼,四族会武很快来了,你们争取在会武上为我们青家争光。”
“是,家主!”青赫三人异口同声回答,随后也离去。
三人离开后,青兆鼎转头对众人道:“诸位,花乡的事就这么定了,大家赶紧去处理好相关事宜。”
……
“爷爷……对不起……”
宋君麟趴在爷爷背上,气若游丝,脸上没一点血色,仿佛说这几个字都用尽了全身气力。
“呜呜呜,麟儿,你别说话,是爷爷窝囊,救不了你,你可一定要坚持住啊!”宋楼感受到宋君麟气息的微弱,老泪纵横,心中不断祈祷宋君麟坚持住。
“老宋,怎么了这是?”隔壁陈叔叔见宋楼边哭边背着宋君麟冲进房子,不禁疑惑。
宋楼没有精力回答,径直冲回房子将宋君麟安置在床上。
“老宋,小麟这是咋了?”陈叔叔跟着进了房间。
宋楼呜咽道:“麟儿他……他受了二长老一掌,怕是……”
“啊,好端端,怎么突然……”
宋楼跟陈叔叔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听完后,陈叔叔面露无奈,叹道:“诶,我们只是身份卑微的下人,青家哪会吝惜我们的命,二长老这一掌明显是奔着小麟性命去的。”
“小麟现在浑身筋脉寸断,骨骼尽碎,怕是……”陈叔叔没再继续说下去。
宋楼望向床上昏迷的宋君麟,悲痛欲绝,呜咽叫道:“麟儿!”
“依我看,尚有一线生机。”门外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进来。
青家三长老青一鸣走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