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尹问寒拉起慕容复就往远处奔去,脑中路线如刻在基因里一般,左避右闪,形若鬼魅。
众人惊呼:“凌波微步?”
游坦之待要去追,二人已行得远了。
尹问寒除了感觉步伐飘忽,还感觉体内源源不断地有真气传来。
只听慕容复大呼:“你松开我,松开,我的内力要被你吸干了。”
尹问寒只觉慕容复拼命地甩动着自己的胳膊,想要挣脱开来,却又像是被什么绑住了一样,挣脱不开。
待到身体里觉得无比充盈,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之时,才恍然大悟,自己无意之间,竟然打通了凌波微步和北冥神功的经脉。
遂松开了慕容复的手腕,而慕容复却如烂泥般瘫软了下去。
只见他席地而坐,仰面痛哭:“我一生习武,顷刻间,内力都被你吸了去,如今复国无望,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尹问寒见他万念俱灰,一时竟也不知如何安慰。
只得在一旁等他哭个痛快,此时不哭,憋到最后,会疯的。
慕容复哭完,伸长了脖子,梗着脑袋道:“我不管你是何人,只求你给我个痛快,一掌劈死我吧。”
尹问寒不觉心生怜悯,这般模样,与我人生低谷时何异!
柔声安慰他道:“我怎么舍得你死,我任务还没完成呢。”
此话出自尹问寒的内心,在慕容复听来,却觉得阴毒无比,周身发寒。
不由颤声道:“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尹问寒目光无比坚定,看向远方的连绵起伏的青山。
“我要帮你复国。”
慕容复将信将疑,眼眸闪烁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如今,我内力尽失,和废人无异,想要复国,又谈何容易。”
尹问寒被他说得心中一软,想要把北冥神功传授给他,可是转念一想,此人极具功利,为了成功,可以不择一切手段,如果真的把北冥神功传授给他,只怕他把握不住,日后成为江湖祸害,遗患无穷。
只得扶着他起来,安慰他道:“不妨,至少我们还有西夏公主。”
慕容复用渴望的眼神看着尹问寒:“你为什么要帮我?”
尹问寒避开了他的眼神:“因为好玩。”
二人一路向西行了几日,终于见到了西夏公主摆的擂台。
恰逢台上一宫女道:“包先生倒也爽直得很。公主殿下有三个问题请教。第一问:包先生一生之中,在什么地方最是快乐逍遥?”
那宫女又道:“是否中式,婢子不知,由公主殿下决定。第二问:包先生生平最爱之人,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再道:“第三问是:包先生最爱的这个人相貌如何?”
尹问寒暗道好险,二人不认识路,胡乱行走,竟然绕到了包不同他们后面,幸好来得及时,赶上了这酒罢三问。
尹问寒知道慕容复心中所想,仍想激他一激。
“慕容公子,这三个问题,换做是你,你如何作答?”
慕容复沉吟片刻,自己一生蝇营狗苟,如何有逍遥快活之时,又如何有所爱之人。
可他偏偏岔开话题:“包不同眼睛看来是治好了,都能抢答了。”
尹问寒道:“有乔大哥在,阿紫自然会拿出解药,下面我说的话,你要听好了,等宫女问完包不同,你就上去抢答。若按我说的答,包你西夏公主,唾手可得。”
慕容复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此话当真?”
尹问寒道:“当不得真又如何?以你现在的功力,还能把我杀了?听我的,死马当活马医,乖。”
慕容复听了也不无道理,默默记下尹问寒所教的答案,慕容复虽内力尽失,记忆力却极好。
就在包不同答完三个题目之后,慕容复朗声道:“我来试试。”
众人侧目,一片哗然,南慕容?
只有包不同听出了异样,为何我主公气息这么弱?与之前的中气十足判若两人。
宫女道:“那就请慕容公子上台作答。”
慕容复听了,就要纵身一跃,忽然想起自己内力已失,为难地看了一眼尹问寒。
尹问寒手掌附在他身后,往前轻轻一推,力道恰到好处,慕容复已翩然落到了台上。
那宫女问道:“公子平生在甚么地方最是快乐?”
慕容复试探性地说道:“在一个黑暗的冰窖之中?”
那宫女抢白道:“是我问你,现在来问……”
只听一女子“啊”地一声惊呼,将她的话打断,随之呛啷一声,显是瓷杯掉落在地,发出打碎的声响。
那宫女又问:“公子生平最爱之人,叫甚么名字?”
慕容复稍稍有了一些信心:“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哪有连叫什么名字的都不知道,就说是自己生平最爱?
只有虚竹一人在台下喃喃自语:“他……他……他为什么要说我的台词?”
包不同在台下更是起哄:“主公,你什么时候去的烟花柳巷,怎么不让我知晓。”
那宫女道:“不知那位姑娘的姓名,那也不是奇事。当年孝子董永见到天上仙女下凡,并不知她的姓名底细,就爱上了她。许仙不知白蛇真身,不也爱得寻死觅活,慕容公子,这位姑娘的容貌定然是美丽非凡了?”
慕容复沉吟片刻,果断道:“我都说了是在黑暗的冰窖里,她的容貌,我又怎能看得到?”
台下更是笑声雷动。
尹问寒暗骂道:敢改我给你的台词,不过你这样说,也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虚竹简直要哭了出来,与我在冰窖里度过的,竟然是个男的?
等众人哄笑渐歇,只听一女子低声问道:“你……可是‘梦郎’吗?”
台下的虚竹大吃一惊,就要上台。
台上宫女道:“这位先生莫急,一个一个来。”
尹问寒眼见事情就要败露,在人群里展开凌波微步,不觉已到了虚竹身后,点住了他的哑穴。
“阿巴,阿巴”虚竹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又向着台上:“阿巴,阿巴。”
只见慕容复缓缓开口道:“梦姑,你可想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