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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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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历劫成衣
    位于投资部旁的那间办公室好像在装修,简单的百叶窗被拆了下来,露出了那极具视觉效果的“背景墙”。



    有女人的崇拜,还有那么帅的行头和办公地点,是不是意味着成功呢?



    但高兴很清楚,现在连开始都算不上,首先就是那面用来讲解对冲基金的白板还没有擦,它醒目地提醒着他,搞不赢董家你还会被打回原形。



    “过失杀人和激情杀人是不一样的,高先生,你的那个同学最多算是激情杀人,在量刑上会从轻或减轻的。”牧仁说“尤其是对方有自首行为。”



    “我有报警记录,警察也警告过他们。”高兴对牧仁说“现在只是没有造成犯罪事实。”



    “你也知道没有犯罪事实,也没有监控,您凭什么告人家谋杀?”牧仁耐着性子说。



    “在警察已经警告过的情况下还袭击,这算是藐视法庭?”高兴问。



    “那个警察是法警?”牧仁问。



    “不,片警,是永安里派出所的,他们当时在指认现场。”高兴说。



    “那要不要让他们出面调解一下,您的目的也不是要真的告他,对吧。”牧仁说。



    高兴看着牧仁,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步。



    “是不是那个警察姐姐?”王珊珊忽然说。



    高兴看着她的脸色,发现她面无表情,像戴了人格面具。



    “对,是她。”高兴“坦白从宽”地说。



    “把监控调出来。”王珊珊对牧仁说。



    “好的,王总。”两米的牧仁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



    “你要立规矩我不反对,但你不可以去派出所,有牧仁和他们沟通就行了。”王珊珊很平静地说。



    “珊珊,我没有……”他徒劳地举起手“我把戒指给她看了。”



    她先看了眼他的戒指,接着她看着他的脸,咬牙切齿了半天,伸出一根手指戳他胸口。



    “不许在外面招蜂引蝶。”



    “我这长相招什么蜂引什么蝶呀。”他逃避一样说。



    “你自信一点好不好?”王珊珊激动地说。



    “然后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我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高兴说着,离开了办公室,去茶水间接水。



    里面本来有两个投资部的人在聊天,看到他们都跑了。



    高兴在茶水间找纸杯。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觉得我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王珊珊忽然问。



    “啊?”



    “自信一点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王珊珊激动的说。



    “我的自信是建立在力量的基础上的,你觉得我今天说话很有力量吗?”高兴终于找到了纸杯,用它接水喝。



    王珊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高兴在喝了一杯水后觉得喉咙没那么渴了,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不是那些篮球运动员,投篮是为了表演给女生看。”



    她露出那种阿西吧剧里的经典表情。



    “出什么事了?”董博文站在茶水间门口,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起!”高兴激动地挥舞着手。



    “你不想我看你吗?”王珊珊质问。



    他要说是肯定会被打,所以他需要考虑。



    “说话呀你。”她激动得碰了高兴的胳膊一下。



    “别激动,你让阿兴想想。”董博文安慰着她说。



    王珊珊一甩开他胳膊就想走。



    “回来,老子让你走了吗?”高兴大喝。



    董博文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高兴,而王珊珊果然去而复返了。



    高兴揉了揉额头,他要从哪儿开始起头呢?



    董博文来回看着他们俩,像是真把自己当观众了。



    “团结,首先是团结,一盘散沙迟早被人各个击破。”高兴想了半天想了个这么苍白无力的开场白,又揉着脑袋继续想。



    “他说的对。”董博文对王珊珊说。



    “亚里士多德的血气……好,我不问你,我直接说。”高兴整理了一下思绪“血气也是秩序,如果东子被人打了,你会怎么样?”



    “帮他打回来。”王珊珊马上说。



    “那就对了,我的人自己能打,别人不能打对不对?”高兴问。



    “对。”王珊珊下意识说。



    “那国法呢?”高兴又问。



    王珊珊语穷了。



    “勇敢是深思熟虑的,血气是莽撞的,驱使它的是恐惧和痛苦,我要的是勇敢而不是莽撞。”高兴说着,又接了一杯水“为痛苦驱动时,血气寻求报复,那个搬石头砸我后脑勺的小子觉得我给他带来了痛苦,我对他做什么了?是他自己参与围殴我的。”



    “怎么回事?”董博文问高兴,他又把昨天的事说给董博文听。



    “他们那么多人打不赢我一个,是感到耻辱,但这是他们自取其辱,他们自己的错怎么要算到我头上来呢?”高兴说完喝了一口水“他杀我是想要维护自己的荣誉,如果我被他们打了,或者我看到他们人多就跪地求饶,就不会是这样了。”



    “我觉得阿兴说得对哦,珊珊。”董博文看着王珊珊说。



    “耻辱感源自于畏惧敌人,还有弱者,他们希望我是这样的人,我的灵魂为什么要被他们奴役?”高兴激动得说。



    王珊珊又一次露出那种阿西吧剧里的表情。



    “你看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你懂吗?”他说完将那个纸杯扔了,然后回办公室。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到王珊珊的脚步跟过来,显然董博文跟她说了些什么。



    他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接着珊珊进来把门给关了,他回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快得瑟得飞起了。



    “你刚才说你的灵魂……”



    “个体的灵魂是自由的,因为毫无束缚,你爸是这样,但他有你们,有家就有了束缚,你还记得艾润吗?杨宇差点为她留下了,你问我愿不愿意为你留下,你问了就忘了是吧?”



    她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



    “不自由不代表被奴役,你给我出去!”高兴一边推着她往外一边要打开门。



    “我不出去!”王珊珊使劲挣脱出来,抱紧了他。



    “你不要有持无恐得认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那几个混蛋,想要用武力让我屈服,他们挑错了对手。”



    “那我犯了什么错你不会原谅我?”她哭着说。



    “你的过往我可以不计较,但要是还有新的男人出现……”



    “不会了。”她松开了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这里只有你。”



    “如果是如此,你就会知道做什么事会让我伤心,嗯?”他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想了想,点了点头。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几个人,自己无法忍受屈辱,却把耻辱感加到别人的头上,在他们明白这一点之前我不会收手,他们自己也可以去请律师!”



    “牧仁不是说了调解吗?”王珊珊畏惧得说。



    高兴冷静了一下“小李说的对,和片警打好关系是对的,告诉东子他们,对警察客气点。”



    “哦。”她跟应声虫似的,没有了母大虫的威风。



    “他们有钱请律师吗?”门外的董博文问。



    高兴想起那些“篮球少年”的球鞋和运动服……



    “阿美利加可以由法庭指派律师……”



    “那种公益律师有什么用。”高兴将门打开,让董博文进来。



    “你真的没有留学?”董博文怀疑得看着高兴。



    “小李不是把我的八辈都查过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珊珊想起了什么,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她走路的姿势虎虎生风,很有“大姐”的气势。



    “哇,居然还有杀招啊,大佬,你说出灵魂的那一瞬间我都被触动了。”董博文笑眯眯地用粤语说。



    “你连粤语也会?”高兴不敢置信地看着董博文。



    他摊了摊手。



    “除了没有新的男人,还有什么是你不能原谅的?”董博文问。



    “我不在的时候,她要照顾好小玥,是她……”



    “还有呢?”董博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高兴一时不知道还有什么不能原谅她的。



    董博文递了根烟给他。



    “这是不是就是爱啊?”董博文一边抽烟一边说。



    “当我们年少的时候,以为爱只能带来快乐,你不也体验过吗?”高兴也抽着烟说。



    董博文居然拍了拍他这个情敌的肩膀。



    “你看过达芬奇最后的晚餐吗?”高兴问董博文。



    “米兰那个?”



    “你觉得爱会让人变得软弱无能还是宽容?”高兴问。



    “我要是女的,我都追你了。”董博文笑容满面地说。



    “去变性怎么样?”高兴讽刺着。



    董博文笑哈哈地走了,因为珊珊回来了。



    “我让李叔叔出面管这件事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王珊珊说。



    要是她矮一点,他高一点,她仰视着他,他或许会感到好一点。



    高兴走到了窗户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你是我的阿喀琉斯之踵,还有小玥也是。”他疲惫又无奈地说“你不能攻略了我,就找下一个。”



    “因为痛,对吗?”王珊珊走到他身边问。



    “以后不要叫我彘儿。”他抽着烟冷冷得说“你叫我阿兴也可以。”



    “不。”她毫不犹豫得回答“那不是我专属的。”



    “你还想从我身上拿走什么啊?”他心烦得说。



    “你全是我的。”她跟女流氓一样对他说,然后抬起他的脸亲吻了他。



    有一瞬间他以为又变成了她教他第一次亲嘴的白浮泉边,甚至连拉丝都一样的。



    “猪猪。”她冲着他喊。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用叠词!”高兴警告着。



    她却抱着他转起了圈,正常来说不是男的抱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