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真正的玄装西行路上,虽然没有那么多妖精阻拦,却一样苦难重重。
其中有一个可能被认为是孙悟空原型的人,他名叫石磐陀,在敦煌壁画中可以看到他的画像。
国图自习室外,朱古力正在打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即便高兴在自习室内都听得到。
因为玄奘偷渡出国,石磐陀害怕自己协助他偷渡的事暴露,所以打算杀了玄奘灭口。高兴相信朱古力再吃两斤熊心豹子胆都没有胆量杀自己,但是如果他不去的话就没有会修车的了。
其实现在自驾游的人很多,也有擅闯无人区的,并不总是音讯全无、有去无回。
“就这样,听到了没有!”朱古力打电话过去的女人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大概五秒后,朱古力重新走进了自习室。
“高先生……”
“我都听到了。”高兴看着书,头也不抬地说“还有你怎么称呼我的?”
朱古力跟电脑重启了似的说道“姑爷,我姐说……”
“我听到了。”高兴再一次提醒道“你姐练过狮吼功?”
“她没有。”朱古力神情沮丧地坐在高兴旁边的座位上。
朱古力32还没结婚……不过他姐姐说,如果他不是个带种的男人,他就算留在燕京也结不成婚,与其这样还不如死在外面,保险赔偿金足够给父母养老了,她会给爸妈养老送终。
可能是受打击太多了,朱古力居然和他姐一样叫他“高先生”。
高兴正想着要不要安慰一下朱古力脆弱的心灵,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
这声音让他起了一身白毛汗,幸好不是珊珊打来的,却也是个陌生的电话。
因为某些原因,他可以确信这不是骚扰或诈骗电话,于是接电话的时候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要在国图过夜吗?”电话那头传来宋老头沙哑的声音。
“还在写报告呢,叔叔。”高兴说,看了眼朱古力的手表,已经快12点了。
“明天再写吧,委屈你了。”宋树人说。
“谈不上委屈,正好了吾了一些东西。”高兴说。
“了吾了什么?”宋树人问。
“塔西陀陷阱。”高兴回答。
老头咳嗽了两声“你以为自己是皇帝?”
“不,是一旦成为被人们憎恶的对象,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引起厌恶。”高兴回答。
“你怎么会那么讨人厌呢?”宋树人问。
高兴回忆着那些“受欢迎”的人,在他身上不具备这些人身上任何一样素质。
“你给珊珊念的那首诗不是挺让她喜欢吗?怎么忽然想起了念这首诗?”宋树人问。
“宋叔叔也觉得现在下杀招太早了?”高兴问。
宋树人可能在笑“我老婆都知道了,还说我这一辈子都没跟她那么说过。”
然后高兴就把今天从郭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老头。
“哦,难怪。”宋树人感慨“这就是缘分吧。”
其实还有点,就是那个被送去茅山的人皮皮影还没有解释清楚,但他看到了这个夜深人静后更可怕的自习室,觉得还是别提为妙。
“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宋树人说,然后挂了电话。
“回去了,老朱。”高兴对呆若木鸡的朱古力说,他本名叫朱鼓励……但他姐那鼓励的方式……
他把老头的电话存起来,然后就开车回龙潭。
越野用的野马出现在这个老旧小区太显眼,高兴让老吴明天租一辆普通的轿车。
老头的电话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打回泥里,而是需要裹上一层伪装,它不像是珊珊说的人格面具,而是更像演技。
就像小李第一次听说那个皮影是人皮制作的时候,那种恰到好处的惊恐。
他要为自己量身写一个剧本,比如因为受宠,被“恩赐”以本科生的身份跟着参与郭老师的这次行动。
可张鑫鑫要怎么解释呢?
洗漱完后,高兴打电话给张鑫鑫,不到一秒就接了。
“睡觉,明天还要回学校。”高兴命令着,刚要挂掉电话。
“我今天是故意把那个系统点开的。”张鑫鑫说“还有我从外面赶回来,是因为听说你要回来了。”
高兴没有说话。
“你会成为人上的,高先生。”接着张鑫鑫把电话挂断了。
高兴笑了,看来他不用担心张鑫鑫的问题了,接着他就把电话放床头柜上睡觉了。
“嘟嘟嘟”
手机又响了,要不是看到屏幕亮了,高兴还以为是别人的,因为自己没有设置这个铃声。
刚才宋老头的电话还是手机电话号码,这个看起来像是某个公司的对外电话,是不可能回拨过去找到打电话的那个人的。
“高兴,你好。”高兴接起这个深夜,或者凌晨打来的电话。
“我姓穆,之前我们见过。”那个司机不小心称呼其为“老总”的“穆桂英的穆”的那位穆先生在电话那头说“你今天和郭教授见过了?”
“是的。”
“你把地图给了他?”穆先生说到。
“在确定了他签了保密协议后。”高兴从躺下坐了吗起来“我觉得他是可以信赖的。”
穆先生吸了口气“我希望你们能多走一些……”
“穆先生听说过麦哲伦吗?”高兴打断了他的话。
“当然。”穆先生回答。
“麦哲伦虽然完成了首次环球航行,自己却没能活着回到祖国,只是把标注了香料群岛的地图送了回来,我一直在想,如果麦哲伦可以活着,他还会有什么壮举?”
“你们不是去探险。”穆先生接着说“你们郭老师年轻的时候去过那些地方。”
“他跟我说过了,那些坐标他都记得。”高兴说。
“那么……”穆先生没继续说下去,显然除了冷幽默外他也深谙为官之道。
“有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为己这次在我家是多音字,有为人处世的为和修为的为,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你的任务是守护绿水青山,我是生活在绿水青山中的,以前我们村里的人挺多,到我和我妹妹这里就没几个年轻人了,贫困还有……”
“我知道你的意思。”穆先生打断了他“西北的情况和你们那不一样,能成材的木头不多,我们还不至于迂腐到让老乡们守着宝山过苦日子的地步。”
“火什么火啊?你大半夜打电话来我火了吗?”高兴呛了回去“什么是礼数你忘了吗?”
穆先生深吸了两口气后说“你说吧。”
经过姓穆地一打断,高兴都忘了自己说哪儿了,想了一下后说到“合理开发才能让人和自然都共生,竭泽而渔当然不可取,但过度的保护人吃什么?我知道,有很多无私奉献的人,所以才有圣人不死,大盗不止,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你还看老庄?”穆先生笑着说。
“盗拓的故事咱都听说过,那接下来就是盗亦有道了,就为了针孔摄像头的事我和珊珊吵了一架,我以前挺看不起钱彬那小子。”高兴顿了顿“现在我让他管理你们给我的那些设备,还有我一同学,张鑫鑫,他还没签保密协议,他刚才和我说我会成为人上人,您觉得是做人上人,还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里的圣人好呢?”
“你在国图呆到半夜走的吧,这不符合规定。”穆先生说。
“他大爷的……”
“杨宇放你进去的,对吗?”穆先生打断了高兴。
“你想干嘛?”高兴警觉得说。
“你想干嘛?”穆老总冷笑着说。
高兴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龙潭公园里的水池,过去的龙须沟如今也是个秀色可餐的地方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高兴回答。
“你算什么将?你不是说你不当兵吗?”穆老总拍着桌子说。
“你既然知道老子不是兵,就别命令我,我们最多算军民合作,我还要去看‘大风车’呢。”高兴“心平气和”地回答。
穆老总深吸一口气“高同学,你是个人才……”
“马基雅维利你看过吗?”高兴在穆老总开始“说服教育”前说。
“愿闻其详。”穆老总立刻回答。
“那个佛罗伦萨人认为,民众和大人物之间存在对抗时才会将权力给予一个人,而这个人可以选择,是从大人物还是民众手中获取权力,今天我听了一个故事,有一个翰林,他希望从大人物那里得到权力,却死在了民众之间,最后被一个木匠出于怜悯之心安葬了。而这个国家,是建立在人民支持上的,门口不是还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吗?”高兴歇了口气后又说“我不想做那种人人戳着脊梁骨,说我是靠女人上位的‘姑爷’,所以才有这次‘西北游’,你想我牺牲奉献也得等老子站稳了再说,拔苗助长,过犹不及,这次跑不完下次不还可以继续跑吗?”
“你真的22岁?”穆老总问。
“你们可以调查啊,国安不有吗?”高兴说。
“想不想参军?”穆老总问。
“这个时代不是属于利剑的。”高兴说。
“那可不一定。”穆老总豪气干云得说。
高兴觉得内心被他干扰了,平复了一下后说“也不是不可以商量,我可以多跑几个地方,但你们得给配个懂法律的人给我,明白什么是‘紧急授权’的含义。”
“你想要尚方宝剑?”
“本朝尚未听说有过尚方宝剑。”高兴连忙学那“阴阳人”的口吻说。
穆老总大笑起来“你啊~”
在片刻的沉吟后,穆老总又说“有两个地方,你把坐标记下来。”
高兴在卧室里到处找纸和笔,找了半天没找到,接着打开了卧室的门,朱古力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察觉到有人后,才把视线转向了高兴。
高兴没有理他,在老式茶几上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本,当着朱古力的面,按照穆老总说的把坐标给记下了。
“早点休息吧小高,明天还要上学,对吗?”穆老总说完后略显疲惫得说。
“您也早点休息,那个说思想和利剑的人,趁着自己年轻玩命工作,他可没活到您这个岁数。”高兴回答。
接着他们俩都把电话给挂了。
挂完电话后,高兴坐在了朱古力旁边,和他并肩坐着。
“我的电话以后不会随便给人了,但别人总会有事联系我,知道小李是怎么做的吗?”高兴问。
朱古力呼吸急促,过了一会后跪在了高兴的脚边。
“高先生,以后朱鼓励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朱古力带着一股狠劲说。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种临时起意发的誓和有些人举着手发誓说“我今生只爱你一人”没差别。
“你起来。”高兴命令道。
朱古力马上站起来了。
“登山需量力而为,你姐的话可听可不听,我选择了珊珊而不是继续练金台功,是因为我选择生,生生不息的生,哪怕归妹卦是绝命卦,死生,命也,没准儿有天您还能跟那个木匠一样给我收尸。”
朱古力跟真听到高兴死了似的哭了。
“早点休息吧,明天食宿的事都交给你安排了。”高兴站起来说,然后回到自己的卧室。
这次他沾枕头就睡,仿佛回到了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