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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魉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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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是驴皮
    一片黑暗中,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起来就像一个匆忙搭建起来的戏台,布景都是简陋的。



    右边是一个荒废了很久的庙,庙的前面荒草丛生,北风呼呼地吹着,草也随之摇曳。



    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朝着庙里走去。



    在推开了残破的山门后,一阵“红光”扑面而来,噩梦般的场景也随之涌入眼帘。



    “嘟嘟嘟”。



    电话铃声将高兴从梦中惊醒,他看了眼还在充电的手机,来电显示是“小李子”。



    他明明睡前洗了澡,还开着空调,还是一身又粘又腻的汗,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接听。



    “喂。”



    “高同学啊,你的那个皮影鉴定报告出来了,那不是驴皮做的。”电话那头传来小李带颤音的声音“那个东西你从哪儿找来的?”



    “地下埋的。”高兴回答。



    “啊?”小李声音更没底气了“地下?”



    他估计小李想到哪儿去了。



    “是明清时期一个大杂院的地下,应该属于民俗文物。”



    小李大大地舒了口气。



    “哎哟,吓死我了,我都打算报警了。”



    高兴冷笑一声。



    “是人皮做的吧?”他轻描淡写地问。



    小李半晌没说话。



    “报告还没出来,但我认识的朋友跟我说早点报警,他跟你说的一样。”小李小声说。



    “你应该听说过明太祖对付贪官的手段,我猜那原本是属于……”



    “别、别,别说了。”小李连忙打断道“我知道那东西是什么来头就行了,等报告出来我再跟你说啊。”



    接着小李就挂断了电话。



    高兴看着手里的电话。



    有一个成语叫“祸起萧墙”,明成祖在燕京设立王府的时候,按照明太祖的训示,在元朝的皇城上再建,但是当时蒙古人并没有建设城墙,蒙古大军围起来警戒的地方就是“皇城”,也就是所谓的大内,燕王在这里落户后才开始修建现在能看到的红墙。



    一个是犯禁的东珠,一个是不知道哪位挨了“剥皮实草”刑罚的“清官”,这两样东西怎么凑一起的?



    此时天已经亮了,高兴刚掀开被子下床,差点摔在地上,他忘了这不是寝室的上下铺了。



    等他踉跄着站起来打开门,王珊珊正在开放式厨房穿着围裙在接电话,小李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她可能也被检查报告的内容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看着高兴。



    他在一旁安静地站着,等着她把电话挂上,但王珊珊却指着高兴。



    “你……那个纹身,它挪地方了。”王珊珊颤抖着说。



    高兴闻言一惊,马上打开了王珊珊步入式衣柜的暗门,站在了一大面落地玻璃前。



    这个镜子周围安装了灯带,所以他看得特别清楚,本来手背上的纹身移动到了他的胳膊,而且也比之前更大了。



    高兴正要检查,王珊珊已经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



    “你还会做饭?”高兴开玩笑道。



    “我不给人做饭,你昨天晚上……”



    王珊珊的话被高兴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喂。”



    “哥,我中了!”陈玥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我刚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恭喜。”他想对陈玥道贺得真诚些,却实在没有力气。



    “手串你买了吗?”



    “买了,正想怎么给你寄过去。”高兴平静地说。



    “不用寄了,等我到了燕京再给我,我就说和雍宫的手串灵验嘛。”陈玥快乐得说。



    “我还有事,先挂了。”高兴说完,把电话给挂了。



    “你不是说只有一个弟弟吗?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妹妹?”王珊珊冷着脸说。



    “不是亲妹妹,是我干妈的女儿。”高兴解释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王珊珊挑着眉,跟吊睛白额虎似的。



    “我把她当妹妹,她也把我当哥,你想哪儿去了?”



    王珊珊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扭头就走了。



    高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脸色比前一天更难看,好像阳气被吸了。



    这时候不是更该思考生死攸关的问题吗?



    “哎。”他长叹一口气,回到了客厅,王珊珊说她没给人做饭是真的,她养的两只猫跳上了厨房的岛台,吃着饭盆里的食物。



    这些猫的伙食比他的伙食还好,还有三文鱼。



    王珊珊这时走到了落地窗边,又点燃了一支烟,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晚上那件真丝睡衣,夏日的光线穿过薄纱,让那层纺布和她吐出的烟雾一样朦胧。



    他忽然觉得渴得厉害,打开厨房的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瓶矿泉水喝。这时他才发现她的冰箱里没有食物,只有各种饮料、酒和猫罐头。



    这哪儿像是一个做海鲜生意老板的冰箱呢?



    接着他把冰箱门关上了,拧开瓶盖走到了王珊珊的身边。



    “这水是你该喝的吗?”王珊珊说,一把夺过了矿泉水。



    “连水都不给喝一口?”他不敢置信地问。



    “这是我的水。”她说完还喝了一大口。



    “行,你的水。”高兴无可奈何地说“我今天就搬出去,不用小李派人收拾,我自己就……”



    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直接扔在了他身上。



    小李说他喜欢温柔的……王珊珊手劲挺大,矿泉水不止砸在身上疼,还撒了他一脸。



    就这脾气,难怪她和两只猫一起住。



    高兴腹诽着。



    “看在朋友的份上,租金减半。”王珊珊用做生意的口吻说。



    他的嘴一张一合,忍了半天后说“我不是把东珠给你了吗?”



    “那是你送我的。”她瞪着眼睛,理直气壮地说。



    幸好他选的是地段最差、估计房价和租金都最便宜的那种。



    他没有买电脑,也没有打游戏的需求,这些年存的钱应该够付几个月的租金了。



    奶奶,这就是你说的“为己”的报答。



    “我的衣服呢?”高兴问。



    “在洗衣机里。”王珊珊说。



    “洗衣机在哪儿?”



    “自己去找。”



    高兴抛下了王珊珊,在大平层里寻找了起来,最后在一个小阳台找到了洗衣机和烘干机,这么大的洗衣机够洗一家人的衣服了,可里面只有高兴的短袖和运动裤。



    他本来什么都没带,连充电线都是借王珊珊的,穿上外衣后他就准备走了。



    刚回客厅,他发现王珊珊还站在落地窗前,跟刚才一样没动。



    “昨天晚上只是几个喝醉酒的小混混,我一个人可以对付,不用你救。”王珊珊冷冰冰地说。



    “我也没打算救你,昨天是中元节,那行子趁着阴气大胜出来活动了。”他拿起了那个木盒,本来打算说完就想走的,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多说了一句“你要想你爸了,就给他烧点东西,别管迷信不迷信。”



    然后他打开门,离开了这个他一辈子都不可能买得起得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