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阿莽,返老还童,看起来犹如当年。卫明时常看呆了神,岁月不在他身上留痕迹,当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他才发觉这样的事情是多么骇人。
怪不得其他人对自己神明代理人这种身份坚信不移,多半是吃到了自己不老容颜的红利。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喧嚣的声音。
最近时日,就要入冬,一点差错不能出现,这关乎无数人的姓名。
阿莽打了个响指,点燃壁炉,现在的温度如果她不在卫明身边,卫明的御寒手段是没有任何用的。有阿莽海量的斗气支撑,壁炉不需要燃烧木柴,就可以产出熊熊不灭的热量。
玫惊慌的敲响阿莽的门,然后也顾不上回应就推开门,她喊道,“兽潮,大批大批的野兽向南迁徙!”
卫明立刻明白了事情的根源,随着冬季从北向南,察觉到异常的野兽会向南迁徙栖息地,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到了这里。
这里未必是整个莽荒大陆的“赤道”一带,阿莽没有带人迁徙,是因为人口众多,实在有心无力。
阿莽御空而行,让玫这个武宗看的目瞪口呆,她虽然能飞,但持续时间不能太久。
阿莽是直接飞到天上,俯瞰大地,远处无数黑点奔腾而来,地面被践踏的呼呼,好似地震一般。
阿莽笑道,“区区野兽。”
随后阿莽蓄满斗气,挥出一掌,这一掌在空中扩散越来越大,抵达地面时,已经足有几十米长,只是轻轻一掌,就掀翻范围内的所有野兽。她没下死手,这些都是过冬的食物,拍成肉泥了怎么吃?
很快就解决掉了这批,但每年肯定都会有,现在是一些受不了寒的,以后就是牦牛、猛犸象、豪猪、迁徙鸟类等等。
卫明在家门口看着自己的妻子大显神威,阿莽感受到卫明的目光,还耀武扬威的向卫明展示自己一下。
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年。
此时,玫已经初显老态,原本武宗的寿命大概能到两百岁到四百岁之间,原本将近一百岁的玫,现在才显老。
而阿莽,仍旧年轻。
卫明也是。
但现在距离卫明上一次死亡,已经过去了八十年,寒冬侵袭了整片大陆,持续时间为一年中的大概半年。
部落已经发明出了一些使用图腾力量的道具,将图腾的力量慢慢注入一些器具中,可以让这个器具听从任何图腾者的指挥。
金图腾的战士和木图腾的战士发现的用法,前者制作金属兵器,后者制作法器。
阿莽率先制作了一把剑,注入了火图腾的力量,随后这把剑就承受不住了阿莽的力量碎掉了。
卫明又是一皱眉,这玩意,怎么这么像小说里的......法宝?
“阿莽,你试试用一些很稀有、很坚硬的金属,在里面放一些妖怪的兽丹呢?”
以前收集的一些兽丹,因为太硬,不能吃,但是卫明说,这玩意可能有用就一直留着。
阿莽马上找了一把兽丹,然后按照卫明说的那种,找个炉子,让金图腾的战士,打铁制作兵器,并且把兽丹融入进去。
结果成了,阿莽注入的力量没有碎掉剑。
“这剑,就叫卫明吧。”阿莽说,“你和它都要在我身边。”
卫明剑,两面开锋,剑镡上,刻写的是汉字“卫、明”。
在阿莽的蕴养下,这剑可以承受斗气的力量,一剑挥出,竟然又劈山的力量。
“我感觉,我似乎又变强了。”
在这年极寒的夜里,火炉旁。
卫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发现这个女孩似乎眼角有了一丝丝皱纹。
如果武宗的寿命撑死四百年,那这个女孩,能有多少寿命。一百年在她的眼角刻上时间的划痕,一千年,她会不会和玫一样苍老,两千年、三千年呢,她原来终究不是和自己一样,她会老也会死。
又二十年,此时总数已经过去一百年。
阿莽说,自己似乎有感觉到了新的方向,她很多年前开始,就时而有的说这些话,仿佛她也察觉到了自己变老的事实,又或者她只是单纯的好奇,斗气是否有尽头。
玫这么多年,原本是反对阿莽,后来看到极寒的时间越来越长,开始理解阿莽,后来,阿莽专心维护神授王权的形象,越来越少出现在众人面前,现在玫就是女帝的代名词,传闻出玫是女帝的贴身侍女,可以代替女帝传达使命。
又二十年。
阿莽说,自己虽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斗气到了尽头,但是她感觉到自己的火图腾的力量,似乎不是无源之水。
又二十年。
卫明说,他熬不下去了,极寒的最低温度让阿莽无从下手,她无法让卫明保持在安全的温度中,把手放在一个一边极度热一边极度冷的水里,除了麦克斯韦妖,没人能行。
一年一半的时间,卫明在寒冷中,会冷的昏昏沉沉,在迷迷糊糊中,阿莽慢慢的抱着自己,捏开自己的嘴巴,喂进一些稀粥。
让卫明死去,然后等待他复活?
谁知道下次复活要多久?
我无需用谁的亲人或者爱人来做这个“亲身体会”的比喻。
所有人都能明白,临终关怀不只是为了让临终者安心面对死亡,也是为了让临终者的亲人能坦然一点面对亲人的离世。
又二十年。
阿莽拿着一束白色的花,走到了英灵殿的后山——英雄冢。
她将花放到皑皑白雪覆盖的坟墓上,上面刻写着这个世界的文字,“卫明’。
阿莽坚信对方说的话,他一定会活过来。她对着坟墓说,“我真的达到了武神的境界,这还是你起的名字。”
“我已经不畏惧任何严寒,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止我前往世界的任何地方。”
“我才发现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渺小,在整个莽荒大陆上,我们所居住的地方,是那么小小的一隅。但似乎,武神也不是终点,大陆是被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盖住,外面漂浮着一颗巨大的火球,还有一个小小的土球。它们绕着大陆转啊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火球越来越远了,所以大陆越来越冷。”
“好多百姓都被冻死了,现在武师根本扛不住极寒。”
“好消息的是,玫突破了武尊,她现在又变年轻了,你上次说她老,她记了好久。”
“我这次来,是向你道别的,接下来的一切,都交给玫了。”
“是一伙很强大的家伙们,他们在一点一点的夺走我们的‘太阳’,我没记错吧,是叫太阳。”
“在我的子民们完全丧命在寒冬的情况前,我要去把太阳夺回来。”阿莽又听到了烦人的冰鸦声音。
这些适应了极寒的冰鸦,竟然凝聚出了表面冰霜的兽丹,在如此寒冷的环境下,他们竟然反而进化生存了下来,同样还有其他适应了环境的生物......除了她的子民。
“我要记录下来,这就是历史,我和你的一切要写的清清楚楚。我还要写,你掌握着莽荒女神的命脉,她听从你的一切指令,在莽荒女神归来之前,一位叫做“卫明”的人,会在某一天苏醒,继承莽荒女神留下的一切。就像当年你说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这是你应得的。”
几十只冰鸦冲着阿莽吐出一口寒气凝聚成冰箭飞速刺来,即使是武宗,也无法轻易的抵抗。
阿莽没看它们,只是挥了挥手,像打一只乱飞的虫子,那些冰箭停滞在半空中,随后全部碎成齑粉,包括那些冰鸦。
她飞上天际,巨大的火焰包裹着无数部落组成的巨大栖息地,她的斗气可以保护他们五年左右。
极寒提前满年。
接下来的大陆,每一日都是极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霜大陆。
卫明,我还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