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岭,大雪纷飞,厚重的积雪已分不清道路,圆圆的明月将大地撒上一层银辉,周围一片寂静,突兀的从树林中闪出一名七八岁的少年,头戴着乌黑的棉帽,身穿破旧羊皮袄,直奔岭下村中而去,在他瘦小的肩膀上,扛着今天的收获,那是他昨日设下的陷阱,两只雪兔早已僵硬,好在少年发现的及时没被山中的凶兽刨出来吃掉,少年看着岭下的村东头那间老旧的茅草屋,此刻透过窗户看到里面薇薇光亮,想着今天的收获足够他与老瞎子饱餐一顿了,少年更是加快了脚步,从坡上找到先前放置的木板,顺着山坡,便滑了下去。
屋中,一位独眼老人在摆弄他的竹杖,外表漆黑,像是一根烧火棍,自少年记事以来,老瞎子从不离手,听到屋外那欢快的脚步声,满是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了笑容,老瞎子缓缓起身,拄着他的竹杖,踱步来到门口,伸出颤巍巍的左手,打开屋门,笑问道:“回来了,整了个啥子哟,够不够我老瞎子一口吃的”
少年抬手擦了擦额上的雪花,对着老瞎子张口到“小爷今日整了个大的,有个三四百斤勒,要不是小爷我背不动,扛回来能把你撑死,小爷心想着以后还能吃到你这个老不死的手艺,把你撑死了谁来做饭,就顺手抓了两只兔子打打牙祭。”说着就将肩上的两只雪兔丢给了老瞎子。
老瞎子听过也不恼,那颤巍巍的手麻利的接过兔子,颠颠的前往东屋自顾自的收拾起来,自打这小子会说话以来,这个嘴里就没放过好屁,天天蹲在村口不是看王寡妇和李家婆娘干仗,就是听那些闲汉子吹牛聊天,久而久之的嘴里也就各种“污言秽语”,老瞎子已经习惯了。
少年回到屋中,靠近火盆取暖,看着盆中燃烧的木材,愣愣出神,少年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名字相同,但他的灵魂不是这个世界的,他来自遥远的地球,名叫萧远,出生于武术世家自幼打熬筋骨,三岁马步扎的稳当,五岁木桩打的有模有样,七岁就能舞刀弄剑,连他爹心爱的兰花打的那是甚是感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老爷子喜欢在花盆里种草坪呢,他今年高中生毕业生,刚刚因为高考结束,第一个交卷后来到门口,看着周围的家长那期待的眼神,其中不乏一些穿着旗袍的大姐姐,一时兴奋,想起武侠片中卖艺的场景,把持不住高声道“各位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姐姐妹妹,您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话罢在红毯上连着翻了九九八十一个跟头,因刚下过雨,在翻到第八十个的时候,脚下一滑,一头撞在花坛大理石拐角上,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再次睁眼,他已经到了这个世界成了襁褓中的婴儿,被一群蒙面人追杀,原先百十人的队伍慢慢分散,最后也就剩了老瞎子一人,带着他东躲西藏,那一只眼睛便是在一次破庙中被围攻,老瞎子不慎被一名敌方暗器高手射中了左眼,再后来便来到了这里,在狮子岭过了七年的安生日子。
平时,老瞎子像一位田地间的老农,辛勤的耕种这那几亩良田,上山逮点野味打打牙祭,闲暇时就盯着王寡妇的房门,嘿嘿直笑,咧着那一口老黄牙挤眉弄眼的,要不是只有一只眼睛,得从王寡妇的屁股上剜出二两肉来,一点也看不出他也曾是那出手狠辣,手上从不留活口的武道高手。
“这也不是个事啊”萧远耷拉着脑袋,想他自幼习武,身高体壮,苦练各种武学姿势,高中毕业即将迎来那日思夜想的大学校园、那无拘无束的夜生活、那长腿黑丝的小姐姐。想到这萧远心中更是说不出的难受,干啥不好非得翻跟头,翻跟头也就翻了,还非得翻八十一个,他揉了揉被火烤的泛红的脸庞,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点什么,练武,那可是很费钱的,穷文富武,前世老爷子家境殷实但也不敢要三胎,只有萧远和他哥哥萧近,现在和老瞎子在一起,那是勉强混个温饱,练武啥的想都别想。
“哎”小小的少年也有淡淡的哀愁。就在这时,老瞎子突兀的出现在门口,盯着少年回来的方向,一席青色长衫头戴斗笠的儒士出现在山坡上,与老瞎子对视,只见他脚尖一点,轻飘飘的落在院门外。
“好久不见,你还活着!”
“你不也活着,那天等你见了阎王,老子给你烧纸”老瞎子悠悠的说道。
此刻萧远听到门外动静,心想大晚上村里从没人走动,早早地上了炕头,难道是老瞎子出息了,或是村里那个寡妇脑子进水了,来找老瞎子了,想到这便趴在窗沿边上,透过缝隙偷偷看去。
只见一青衫儒士微微皱眉道“老匹夫,我来这只有一件事情,当年的事已经查出点眉目,不日我便入州府。那娃娃还好吧?”
“不劳你个酸秀才费心,你只便顾好你自己便是,就你这幅穷酸样,到了州城可别让人打死喽,那可没人去给你收尸,有老子一天在,那孩子便可平安无事。”
“平安无事,呵呵”,青衫儒士摘下斗笠,两缕长髯随风飘起,满脸怒容,“这山中终日与野兽为伍或是看那东家长西家短,蹉跎时光,老匹夫,你可对得起夫人。”
“你个穷秀才,少拿夫人压我,夫人若在,也只希望他平平凡凡活完这一生。”
“他的出生便注定他不可能平凡,匹夫,萧府血仇,萧家基业都需要这孩子来继承,往日是我等抽不开身,今日我要带他离开,前往州府,那里才是他的路。”
“呵呵”老瞎子发出一阵阴阴怪笑,“老子若是不让,你待如何”话罢,老瞎子手中竹仗微微颤抖,那一只独眼亮起丝丝红光,冰冷的杀意席卷四周,寒风更加凛冽。
青衫儒士闻言周身气旋转动大袖鼓荡,隐隐有擂鼓之声,将方圆十数丈积雪振落“你这匹夫,当真以为老夫耐你不得”
在就此时,趴在窗沿上的萧远认出此人。他还在襁褓中,那时的老瞎子和此人在突围中还发生过争执,隐隐的听到那人名叫李长风。
萧远心中不由得为老瞎子默哀,本来以为来的是位俏寡妇,老瞎子枯木逢春,久旱逢甘霖,必定是场旷日持久的鏖战,为了老瞎子的幸福,他连今天睡在东屋的想法都有了,到时候带上两团枯草,把耳朵一塞,管他洪水滔天,好好的睡上一觉,就突出一个好青年应有的本质,懂事!,不过来个老秀才这是咋回事。
“哎,老瞎子你是这辈子是没这命喽,小爷我都为你付出这么多了,你咋不争气呢!”不由得又想起自己,在这大山中,也就老刘家的二丫头和他一边大,贼壮实,胳膊都比萧远的大腿粗,一口气耕二里地都不带喘气的,心中顿时觉得比吃黄连还苦。
一低头跳了下去,快步走到门口,嚷嚷道“嘛呢嘛呢,大晚上的,街坊邻居不睡觉啊,人家明天还要早起做饭呢,一点素质都没有,老瞎子我看你是想王寡妇想疯了,巴不得她来骂你一顿你才好受,你个老色批,有贼心没贼胆,只敢人背过身才看。要你有何用。还有你个老秀才,你看老瞎子走路都不稳当,你敢动他,小心他往这一趟,赖着你,吃你的低保。到时候睡你的床,吃你的饭你,打你的娃,你还得伺候他,你可想清楚了”
门口两人看到他出来,瞬间环绕在二人身旁的劲气四散,好似无事发生,不过老秀才心中纳闷,这娃娃口中的低保为何物,老瞎子缺不以为然,他早已对萧远口中冒出的词已经免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