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夫女穿着沉闷的黑色,头发利落扎在一处,英姿飒爽像是教习骑射的。
眉飞入鬓,凌厉的丹凤眼,薄薄的覆舟唇,看着就不好相与。
难怪整个书院崔柏最怕她了。
这样想着,突然听到夫女说“齐念安,下学来找我。”
整个学堂不明所以,但是纷纷回头打量着这个插班生。
要知道,能在这里上学,要么是家世显赫要么是天资聪颖。
众人早已知道齐府最近迎回了一直在山庄的嫡次女,齐祐的亲妹妹,此次秋闱的解元。
细细一想,便明白了。
毕竟现在摄政王齐祐独揽大权,皇帝如同摆设,作为她的亲妹妹想去哪去不得?
…
等到下学后,齐念安朝着夫女的住宿楼走去。
“想必崔柏已经给你说过了我是谁吧”
“是,不知李夫女今日叫我前来所为何事?”
“你家姐让我多多关照你”语毕,从身后的书架子中抽出了一本卷宗,“把这个策论写了,写完交给我,听闻你拿了乡试第一,今日我想看看齐解元的水平。”
齐念安从容不迫的接过,嘴角扬起微笑“定不负夫女所托!”
李舒本是寒门学子,十年如一日的寒窗苦读,终于金榜题名,进入朝堂。
不幸的是,宦海沉浮几年,不懂人情世故,屡次直言上谏,可先帝不中用寒门,于是屡次上书全部石沉大海,最后言辞激烈,被贬。
就在人生失意的时候,遇见了齐祐。
齐祐让她去国子监当夫女,好歹有个一官半职用来赡养家室。
对于李舒来说,齐祐是她的伯乐。
悟以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齐念安看了看题目是最基础的策论题。
不一会,齐念安便开始答题。
一柱香之后…
又过了一柱香…
李舒眼里放光的看着手中的文章。
“你来日必乘风而去,扶摇直上九万里,金鳞岂是池中物!”李舒笑意真切,赞道。
回寝室时,月亮高照,已经夜深了。
发现门前有个人影,隐隐约约的。
仔细一看,是崔柏。
齐念安连忙上前,“你在这里做甚?”崔柏手里抱着桂花糕,“我偶然听到同窗说西街开的桂花糕不错,想着带给你,结果坐在台阶上,天凉凉的很舒服就睡着了。”
齐念安狐疑的看着她“该不会是没带钥匙吧?”
“诶呦!”崔柏突然大惊小怪起来“念安真是懂我!咱们简直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说完打了个喷嚏,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行了,快进去吧。”
“那你尝口桂花糕!可香了,入口即化!”
看着崔柏莹白的手指捏着糕点,一脸期待的样子。
于是俯下身子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桂花的香味混着槐花蜜的味道盈满口腔。
…
此时的摄政王府
“安安她如何了?”
“一切顺利,只是李舒夫女将小姐留到了深夜。”
“行了,下去吧。”
“属下告退。”
将奏折处理到深夜,南方学田的事被当地提督压的死死地,京都半点消息没收到。
也是最近几百名学子游街高呼提督私吞良田,齐祐才知道这件事。
齐祐强压着怒火,派人去南方押解提督进京。
等侍女熄灯之后,齐祐整个人很困乏,正要躺下,感觉身下触感不对,猛地出拳击倒。
“殿下!奴是皇上派来伺候您就寝的。”他捂着下巴夹着嗓子说道。
齐祐怒不可遏地大喝一声“滚开!”那侍奴哭哭啼啼的退出去了。
外面的侍从进来有条不紊的整理床褥。
毕竟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皇上时不时的来送美人给摄政王。
…
齐祐是世家大族的家主,喜怒不形于色,今天少见的如此生气。
次日一早,上朝时,大臣为私吞良田一事商议。
“臣以为,提督在职数年兢兢业业政绩突出,单就因为私吞良田一事将如此有才干之人革职查办,窃以为过矣!况且,未尝不能排除有人陷害的可能性。”
“廖大人此话不妥,若是现在的过错可以用以往的政绩弥补,那么天下可还有秩序可言?!臣认为应该革职查办,发配边疆,永不得再次科举!”
“若是为施暴者发声,那么谁来为那些学子发声!请陛下明鉴!”
“请陛下明鉴!”
皇位上的陛下神色阴鸷,只是被流苏挡着看不真切,手上的青筋暴起。
因为南方提督私吞的良田大部分偷偷摸摸给皇上示好,皇上甚至偷偷的用来培养死士。
提督属于纯正的保皇派,尽管现在大势所趋,她也仍然相信皇上会重新掌权,这也是皇上少有的忠诚的真正效忠皇权的人。
若是此时处决提督,无异于断送左膀右臂。
“齐爱卿认为如何?”皇上语气慌乱焦急的询问齐祐。
“但凭陛下决断。”
“那就把那什么提督发配边疆吧,没有回京调令不得回京,另外给那些江南学子发些抚恤金。”
“陛下圣明”摄政王一开口,紧接着众大臣纷纷高呼“陛下圣明!”
于是,此次的南方侵田案落下帷幕。
齐祐随着文武百官走出金銮殿,迈下一步步的阶梯。
在太阳的照射下影子不断变形又重新规整。
“摄政王留步,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传话的人是个小太监。
齐祐盯着他眼里有探寻之意,看着面生。“不知公公在哪里当差,本官怎么从未见过。”
“摄政王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不过是个人微言轻的小太监,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哈腰引着齐祐前往后花园。
“不知这位公公如何称呼”齐祐声音温和的说。
在宫里,贵人们对于阉人的态度还不如一条狗,阉人都是些家里贫困,养不下去才送进宫里做最下等的人,或者不能被称之为人。
但也有些有权势的勋贵好着一口,一条产业链就出来了,毕竟有需求就有市场。
小太监受宠若惊的说“奴才名叫小橙子”
“哟,真名假名啊,莫不是在诓骗本王?”笑意不达眼底。
“奴才岂敢诓骗大人啊!”小橙子赔着笑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