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容他多想,爷爷在祭拜之后,对他说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
“明天,你把这张琴拿到梅州去卖了。”
卖琴?
雷鸣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会有人要吗?”
“如果没人要,你就老老实实的回来做个小木匠吧!记住了,这张琴的最低卖价不能少于十万块钱。”
雷鸣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爷爷,就这一张琴能值十万块钱?您不会是在忽悠我吧!”
老爷子闻言将手中两尺余长的烟杆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下,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
“小兔崽子,你给我听好了!咱老雷家斫出来的琴,要么就是宁可当柴火烧了也不卖;要么就是千金易得一弦难求!你要是少卖了一分钱,就永远不要踏进雷家的门槛。”
看到老爷子火气有些大,雷鸣不敢再辩驳,迟疑了一下后,有些没有底气地问道:
“如果……万一……要是……真的卖出去了呢?”
老爷子缓了一下语气:“要是真得遇上了识货的行家,把琴卖出去后,你就留在梅州,用这笔钱开家琴坊吧!”
留在梅州开琴坊?
雷鸣不知道爷爷心里是怎么个想法,但对他来说,却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
从出生到现在,十八年中,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离家五十里外的县城。常听人说,千里之外的梅州城比县城还要大十几倍,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街上每天都跟赶集似的,人山人海。现在总算是有机会去开开眼界了。
唯一让他感到担忧的是,自己出门后,家里就只剩下爷爷一个人了,以后谁来照料他的生活呢?
“爷爷,要不您也跟我一起去梅州吧!”
老爷子知道他的心思,笑道:“爷爷还没有老到需要人照料的地步,你就别担心我的生活了。等你在外面闯出一方天地后,爷爷再去也不迟!”
当天晚上,躺着床上的雷鸣,翻来覆去的久久难以入睡。
迷迷糊糊的,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头,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隐藏在大山深处的小木屋。
在木屋里面,他遇到了一位自称是雷氏先祖的老人。
老祖宗身着一袭古朴的长袍,须发皆白,但双眼却炯炯有神,透露出一种深邃的智慧。
站在木屋的院子里,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刻刀,正专注地雕刻着一块精美的梧桐木。
那木料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刻刀的游走,逐渐显露出一张古琴的雏形。
雷鸣被这神奇的景象所吸引,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老祖宗抬起头,微笑着看向雷鸣,仿佛早已知道他的到来。在示意雷鸣坐下后,老人便开始传授斫琴的技艺,指导他学会了如何选材、设计、雕刻和调音。
每一道工序都充满了挑战与乐趣,让雷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明白了真正的斫琴技艺不仅仅是手艺的传承,更是心灵的沟通。
雷鸣听得如痴如醉,哪怕梦境渐渐散去,依然沉浸在那份神奇和感动之中。
第二天东方刚刚发白的时候,雷鸣背上收拾好的行李,踏上了通往山外的小路。
爷爷望着他那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地说道:“孩子,男儿有志在四方。这一去,能不能出人头地,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梅州乐坊街”
看到路边街牌上写的几个字,雷鸣长长地吁了口气。
走了五十多里的山路。
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长途汽车。
又经过东询西问,总算是找到目的地了。
接下来自己就该完成爷爷交待的任务,要做的事情把身上背的这张瑶琴卖出去。
想到这张花了自己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才斫制完成的瑶琴,必须按照爷爷交待的必须卖出十万元以上的价格,雷鸣心中可是没有半点的底气。
看了看街上两边,开的全是出售乐器的店铺,雷鸣觉得还是先了解一下瑶琴的行情再说。
认准了一家看上去比较普通的店铺,雷鸣走了进去。
店内摆放着的乐器琳琅满目,什么笛子、胡琴、唢呐、大鼓,铜锣等等都有,却唯独没有自己想见的瑶琴。
坐在柜台里面有些昏昏欲睡的一位中年老板看到有顾客上门,连忙殷勤地迎了上来:“兄弟,想要买件什么乐器?”
“有瑶琴吗?”
“瑶琴?什么瑶琴?”
看到对方连瑶琴是什么都不知道,雷鸣知道自己是走错门了,随便敷衍了一句,马上退出来。
随后又进了隔壁家的店铺,同样没有看到瑶琴,问了下老板。
“没有!”
知道不会购买店里的东西,那老板冷冰冰的回了一句,便对他不理不睬了。
这是怎么回事?爷爷不是说这里什么样的乐器都能够买到,怎么就没有瑶琴呢?
一连问了几家,总算是遇上了一位热心的老板,解开了雷鸣的疑惑:
“你说的瑶琴应该就是古琴吧!现在学古琴的人太少了,没有什么生意,一般的店里都不卖。街东头那边有几家琴艺馆,专门卖这乐器。
在热心老板的指点,雷鸣来到乐坊街的最东头,果然看到了几家琴艺馆。
跟其他乐器店相比,这几家琴艺馆要气派许多,全是五开间的门面。店面的装潢带有古典文雅的风格,里面还传来阵阵琴声。
雷鸣走进了一家取名“竹雅”的琴馆。
进入馆内的那一刻,雷鸣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只见入眼处,全是一丛丛翠绿的竹子。
这些种植在盆子里的竹子,有一人多高,前后左右整齐地排立着,将馆内分隔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独立小空间。
每个空间的地面上铺着不同颜色的地毯,上面摆着一张琴桌,桌子上面安放了瑶琴。
其中有几个空间里面正有人坐在那里弹琴。琴音回绕之下,馆内的环境显得格外清雅别致。
看到有人进来,一个身穿淡蓝色旗袍的美女走了出来,冲着雷鸣盈盈地施了个礼,发出了甜美的问候声:“先生,您好!”
雷鸣还是平生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场面,尤其是面对着如此年轻礼貌的漂亮美女,一时间,显得有些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