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嫦趴在床上,背上钻心得疼。姐姐给她上了药,替她换了衣裳。她忍不住嚎哭起来。
“别哭了,伤得没那么重,而且司公的药有奇效,养几天就好了!”
但是姐姐看向伤口的眼神,明明那么担忧!
“我想娘亲,我想回家。”小嫦抽噎着。
姐姐的神情也变得忧伤。
“我也想...”她拉拉小嫦的手,“但是我们回不去了...小嫦啊,你该改改性子。过刚易折,这是娘教给我们的道理...”
“哼。他越想让我听话,我偏不听!”
小妩气得跳脚,“你怎么这样啊,你非要把自己作死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吗,你能不能爱惜一下你自己?”
小嫦的眼泪一串串落下。
“对不起,小嫦,是我太着急了。你先养好伤,我们慢慢来,好吗?”
“小嫦!”小姮进来问,“怎么样?”
小嫦点点头,“小姮姐姐公务繁忙,不必亲自来看我。”
她让小嫦快趴好。“这个送给你!”
她手心里有一颗水晶球,里面是一颗颗豆子大小的水珠。小嫦和姐姐对视一眼笑了,异口同声地说,“软珍珠!”
小嫦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小时候爱玩的。我钓到了河蚌,就取下软珍珠来,还未完全长好的珠子捏起来软软的,弹弹的。这些都是你的吗?”
她摇摇头,“是食魂兽。他听说你受了伤,叮嘱我把这个给你,说你见了这个就会开心。”
小嫦想起那双红眼睛,不寒而栗。“我和他不熟,这个不能收。”
“他叮嘱一定要给你。我和他打过这么多年的交道,知道他没有恶意的。”
小嫦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协理姐姐,你和食魂兽很熟吗?他来地府前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吗?”
手中的水晶球晶莹剔透,通体润滑,表面看不出任何缝隙,她纳罕软珍珠是如何进去的。
“我来这儿的时候他就是现在的模样了。不过,听说他以前是个美男子,因为犯了天条被没收了仙体,成了现在的样子。不过他已经修行几百年,再过几年灵力回来后我们就可以见到他的真面目了。”她神秘地说。
“容貌都被拿走了,想必是犯了什么大错。”姐姐问。
“具体就不清楚了。”
“不过,他天天守桥,是怎么积攒的软珍珠呢?难道他在桥上喊,‘喂,河蚌!将你的软珍珠拿来,不然我就吃了你!’”小嫦学着他声音说话,姐姐们笑起来。
小嫦一不小心捏了一下,水晶球咔啦一声破了。但是,那些珍珠并没有流出,而是飞起来,像一颗颗种子散落,落在她身上。她感觉神清气爽,身上没那么疼了。
“这不是珍珠,是灵药!”他们异口同声地喊道。
第二日一大早,小嫦起床洗漱完毕,直接去了阴阳堂。
她为司公泡好茶,将桌上的公文整理好,坐在蒲团上安静看书。
司公进来时候,非常诧异。
“怎么了?”小嫦问。
“你今日...身体都好了?”
“差不多了。食魂兽赠了灵药给我,大家也都对我关心备至,所以好得快。”
司公轻咬嘴唇不说话。
“昨天是我错了,谢谢司公责罚!”小嫦继续说,“以后我不会再逃跑了,也会好好练功。”
他有些触动。抿抿嘴,起身去看小妩的字帖。
回到案几旁,他看了看桌上的一摞公文,端起水杯饮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
他不动声色,倒了一杯,递给小嫦。“来,你也喝杯水!”
小妩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们。
小嫦面无表情。
“喝啊!”司公盯着小嫦,“怎么不喝?”
小妩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端起水仔细闻着,“夹竹桃?”
司公冷笑一声。
“小嫦,快把解药给司公!你真是胡闹!”
“我没有解药!”
小嫦起身要走,司公瞬移过来将她拦住。他将小嫦一把按在座位上,封住她的穴道不能动弹。他们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剑,想把彼此击碎。
小嫦笑笑,“你也怕死吧?解药在佛陀岛上,想要,就跟我去拿!”
“小嫦!”小妩又急又气。
司公的眼神变得凶狠。他按住小嫦的肩膀,一把扯下面纱。捏着小嫦的脸颊,将一杯水灌进她的嘴里。她呛得鼻子里眼睛里全是水,怒瞪着他,却无法动弹。
“司公…”姐姐惊恐地看着他。
“还不赶紧把解药拿出来?”他的手扶在桌边,有些发抖。
“要死一起死!”小嫦狠狠地说着,只觉五脏肺腑如被刀切割一般痛。
小妩冲出门去。
“你为什么这么做?”司公诘问,眼神里有莫名的忧伤。
“还能为什么,你三番两次地惩罚我折磨我,我讨厌你!讨厌你!”小嫦仰着头。她的身体开始颤抖,豆大的汗珠从鬓角落下。
他们的面庞离得如此近,能感受到彼此的鼻息。
“我看你是自取其辱!”他冷笑,“你喝进去的毒药比我多,再不服解药,看看谁先死!”
小妩跑进来,拿着一瓶药,“在你房间床头找到的,我闻着这是水翁的味道,这是解药吧?”
见小嫦没说话,她将药塞进小嫦嘴里,又拿一颗给司公,司公服了。
“冥兮嫦,你谋杀上司,以下犯上!”司公喘气,“来人!将冥兮嫦关禁闭,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小妩求情,侍卫们推开她,将小嫦带出去。
司公咬牙切齿地说,“吃食和水也不许送去!”
“小嫦,小嫦!”小妩哭泣着,跪在地上。
小嫦被带回房间,侍卫们关上门出去了。
毒性正在体内慢慢褪去,同时也带走了身体的热量。
她抱膝坐在床上。
“好冷...”她不住地颤抖。
门口传来一声叹息。
“谁?谁在门口?”小嫦问。
“是我。”阿越背靠门上,无奈地说,“小嫦姑娘,你别想着离开冥府了...”
小嫦裹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这么说?”
“佛陀岛上被设了迷障,你回不去了...”
她感到惊诧。“为什么?”
“你们来的那天,司公就告诉我们以后不要上岛。我划船过去,看到岛上布了迷障...”
“是谁布的,司公?”
“不知道。或许是你娘自己,想让你们在冥府安心修行吧。”
小嫦沉默了。泪水无声落下。
“司公知道你们没有退路。他严格要求你们,是为你们好。你姐姐似乎也明白他的用心...”
“你为什么要替他说话!”小嫦擦擦眼泪,有些生气。
阿越无奈地笑笑,“当然是因为看不下去你给司公下毒!他这个人虽然死板,那也不至于死不足惜。他赏罚分明,是个很拎得清的人。”
小嫦冷笑一声,“看来你们在他手下时间长了,已经完全服从了他。”
阿越不再说话。
小嫦一步步挪到床上,躺下。浑身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开始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