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舒适的房间里,短裙,丝袜,高跟鞋散落一地,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还未消散的热情与酒精。
女人背对着窗户,将黑丝长袜一拉到底……
“回去的时候记得绕开市政广场,要不然就赶不上你的订婚宴了。”
宽松的大床上,徐洛吐了一个烟圈儿翻身坐了起来。
“为什么?”
下一秒。
女人猛的回头看向徐洛。
瞳孔地震: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订婚?”
她和徐洛昨晚才认识,从认识到深入交流至多八个小时。
“你是他派来试探我的?”女人很快做出了判断。
她慌忙拿过包,翻出一个熟悉的号码拨了过去。
“我不仅知道你今天订婚,我还知道你叫林清雪,江北电视台的实习记者,你的未婚夫是个混血儿,在巡防队上班……”
“你有一个妹妹,刚刚读大一,她的胸口纹了一只蝴蝶,和你一样都喜欢草莓味……”
……
确信没有走漏消息,女人呼了一口气,收起了手机: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搞得我们很熟一样。”
“都深入浅出的交流过了,还不熟吗?”
“一次而已……”
“全当是姐姐结婚之前的最后疯狂,便宜你了。”
女人不以为然,迅速穿好了衣服。
“不,不是一次,是一百七十三次半。”
徐洛扭了下胳膊,打了个哈欠。
脖子上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朵朵草莓,手臂上的半圆形牙印格外显眼。
“切,我看你的酒还没醒吧,半次又是哪来的?”
女人嗤之以鼻,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半路刹车,同一台车开久了,腻了。”
女人一愣,鄙夷的笑了。
“那你昨晚还叫我来干嘛?”
“老车虽然有些腻味,但它顺手啊,能开多快,给多少油我门儿清。”
“你高兴就好,你刚刚要我绕开市政广场是什么意思?”
“因为一会儿广场会发生一起大爆炸,而你就是这起爆炸的受害人之一。”
???
女人无语摇头。
见过疯子,没见过这么疯的。
“继续编。”
徐洛并不理会,继续自言自语:
“再过三分钟,我的邻居阿米娜会来敲门给我送便当……”
“五分钟后,后街的黑人会上楼零元购,他拿着一把柯尔特点22手枪……”
“十分钟后,城市广播会准时响起,市长马修瑞恩将在市政广场发表智械危机二十周年纪念讲话,并主持开幕仪式。”
“半小时后,游击队袭击了活动现场,造成死伤无数,随后巡防队赶到,双方爆发了严重的武装冲突……”
啪啪啪……
女人拍手鼓掌:
“故事讲的真不错,你是在编故事吗?未卜先知,跌宕起伏,就差父母双亡,没车没房了,七点小说看多了吧?”
说着女人就掏出几张钞票丢在了床上:
“昨晚表现不错,这点钱拿去好好补补脑子,再见了,五厘米先生!!”
“不,应该是再也不见……”
说罢,女人就抛来一个飞吻,扭着水蛇腰甩门而去。
看着手里的钞票,徐洛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算了,就算是今天死不了,下周也会死,没用的……”
叮铃铃……
智能闹钟突然炸响……
【南翔男科为您报时,现在是新历233年5月8日早上八点整,阳痿早泄腰膝酸软,就来南翔男科,电话……】
哐当!!
徐洛抬腿就是一脚将闹钟踢出了窗户。
下一秒楼下就传来了房东大妈的咆哮声:
“哪个王八蛋丢的,是人你就别做狗,是狗你就叫一声!!”
徐洛无视叫骂,哼着小曲儿,不慌不忙的穿上了衣服。
随手从墙上取下了一把温彻斯特杠杆步枪。
一边往外走,一边往弹匣里压子弹。
刚到门口,阿米娜就拎着一盒便当,咬着嘴唇怯生生的递了过来:
“徐桑,我便当做多了,给你也留了一份!”
阿米娜说着头垂的更低了,俏脸微红,手指不停的扒拉衣角: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妈妈生了。”
“是吗?那恭喜你妈妈给你生了个侄子。”
“你……你怎么知道是个男孩儿?”
阿米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我猜的,去上学吧,过路口的时候一定要远离公交站台。”
“知道了……”
阿米娜红着脸头也不回的跑了。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徐洛感慨的摇了摇头,将最后一枚子弹塞进了弹夹。
哗啦上膛……
下一秒,一个黑人就拿着一把柯尔特手枪冲上了台阶。
“嘿,bor!”
轰……
一声枪响,黑人倒着飞了出去,镶在了墙上。
徐洛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一手拎枪,一手拎着便当走到了露台上。
一轮红日刚刚跃过海面。
金色的阳光照亮了远方犹如小山一样的空间站残骸。
也照亮了锈迹斑斑的航母和机甲……
昔日繁华的街景早已被岁月的尘埃和铁锈所覆盖。
满目疮痍的建筑如同迟暮的老者,佝偻着身躯,残垣断壁间长满了藤蔓和杂草,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悲伤与过往。
黄沙漫天,灰尘滚滚……
远方的岛上高楼鳞次栉比,绿意盎然,半透明的防护罩内,一辆限量版的豪车缓缓飞过了天际。
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
轰……
远方的公交站台传来了一声巨响。
一台大货车精准无误的摧毁了整个公交站台。
浓烟滚滚,警报四起。
不出意外,阿米娜又死了。
徐洛已经记不清她死了多少次了。
一万次?
十万次?
或许更多。
自从穿越到这座城市,他发现无论他跑多远,做了什么,每个周一的早上就会准时从床上苏醒。
就像是一些MMO游戏每周四定时更新一样。
一开始他也很困惑。
后来他慢慢的懂了。
他应该是穿越到了一个无限重复的虚拟世界。
一个刚刚经历过战争,文明倒退,秩序崩坏,充斥着科技与野蛮的赛博世界。
变成了一个虚拟生命。
不出意外,他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玩家。
除了他,其他人都是NPC。
无论他对这些人做过什么,时间一到,她们就会忘的一干二净。
该上班的继续上班,该死的继续死,该讲话的继续讲话。
周而复始。
还有那个该死的闹钟,无论他摔的多碎周一都会准时刷新。
这些年他做了很多事情。
他用半个月查出了撞死阿米娜的肇事司机。
用三年的时间学会了开车,开船,开坦克,甚至是开飞机。
有空的时候还学习了空天母舰的翻新与保养,民用核弹的概念与应用,母猪的产后护理等等……
走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
新城的晴子穿和服的时候最温柔……
数据港的缇娜喜欢樱桃和咬人。
老城区的黑市出售包括女人在内的一切东西。
当过社团头目,也曾端着加特林与黑帮火拼,甚至还当过市长,与市长夫人讨论人生真谛……
可以说,他干过一切他想干的事情。
时间太久了,久的他都快忘记时间了。
十年?
五十年?
还是一百年?
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他感觉到了无边的落寞和孤寂。
这不是城市,而是一座坟墓。
砰……
徐洛对着天空开了一枪。
砰砰砰……
枪声大作。
“老天爷,你敢不敢让我穿越回去,哪怕当狗我也认了!”
徐洛仰天长啸。
红霞满天,朝阳如血……
除了呼呼的风声,没有任何回应。
轰……
就在这时候,地面突然猛的抖了下。
什么情况?
地震了?
徐洛还没有反应过来,天边就响起了一连串机械而冰冷的声音:
“程序激活成功……”
“解除待机状态……”
“数据整理中,请稍后……”
“数据丢失严重,正在启动自毁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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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毁?
“喂喂喂,等等,别自毁啊,我还能抢救一下……”
徐洛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瞬间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