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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鹭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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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犹族窃国-篡改史册
    史料:……犹人,源起于德莱曼山麓德亚镇,世为各族所不容……因其居无定所,族人多以投机为业,其市侩狡诈至极矣……事大而不尽忠,卑躬而常怀不臣之意,利所图之而轻言忘义,天怒人怨未曾责于己身。(出自《宁史·犹族列传》)



    时间:天启历元年6月22日



    帝国纪年:大成阜昌十三年



    地点:大成帝国中央行省西京府皇宫翰林院



    主要人物:翰林修撰孔求真、大成德王拜裘



    主要事件:修撰《成史》



    “犹族,源起于德莱曼山麓德亚圣地,谦卑恭允,世事各族之通商要务,通各族之文化,引各族之友谊邦交,受其劳苦而心无怨言,一心为公……”



    “孔大人!”



    古朴典雅的翰林院外,一名身材臃肿,颧骨极高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左手盘一沉香紫檀串,右臂纹饰六角辉芒星,眼光略带不屑地看向翰林院内正在编修史书的史官孔求真。



    因男人的一声顿喝,孔求真先是打了一个寒颤,继而抬眼望去,瞬间换掉了刚刚那副嗤之以鼻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谄媚样…



    “哟,德王殿下!有什么事您着人传句话就好了,怎敢劳您屈尊大驾此等腐儒聚集之地呢。”



    孔求真见男人前来,慌忙起身,一边快步走向男人一边奉承道。



    “翰林院修撰孔求真接旨!”



    “臣,翰林院修撰孔求真恭迎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近日听闻爱卿编撰我大成史料甚是劳苦,不辞辛劳。虽有言云:‘当朝史书自有后人撰修’之语。”



    “然朕思我大成富有四海,黎庶安居乐业,盖无甚大过可供后人争议也。今朕着卿等撰史,实为后世子孙再修史料得一参考矣,望卿莫负朕托,实事求是,供后世以可考文献。”



    “今特着录尚书事、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中外诸军事、领相国、总百揆、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加九锡、设天子旌旗、出警入跸、德王拜裘督办史料撰写进度,以求其真,度其实,务使《成史》循期交付。”



    “钦此!”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孔求真缓慢抬手接下圣旨,正欲起身,却闻拜裘缓声道:



    “且慢起来,奉旨问你的话。”



    听闻此言,孔求真刚刚直起的腰杆子立马又弯了下去,未敢多言一句。



    “孔卿,你主持编撰的史料里,对于犹族……是如何描写的?”



    听到这里,孔求真意识到,这不是皇帝的口谕,而是面前这位高高在上的犹族异姓王自己的“口谕”,但纵然如此,孔求真依旧恭敬道:



    “禀陛下,史料在此!”



    孔求真慌忙起身,从身后的文案里拿出了刚写好的文书笑嘻嘻地呈给拜裘,因其上墨迹未干,甚至还从文书上甩下几滴墨汁落在其一尘不染的锦衣上。



    看罢文书上所撰写的内容,拜裘表面上面不改色,实则颇为满意道:“孔大人果真不负圣望。”



    “回王爷的话,臣时刻未敢忘却王爷的举荐之恩与陛下的拔擢之恩,必将鞠躬尽瘁,不辞劳苦,将《成史》修撰大成。”



    “孔大人,是那一年的进士来着…”



    被这么一问,让正在思考接下来如何表忠心的孔求真突然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说:



    “回王爷,微臣是阜昌元年(天启历前13年)的进士,赐进士及第第一甲第一名。”



    是的,面前这位在翰林院编撰史书十余年的孔求真,正是当朝第一场恩科的状元郎,因朝中无人,始终未得拔擢。



    “原来是当朝状元郎啊,失敬失敬,孔大人这样的优秀人才,如此为国分忧,却十数年未能擢出翰林院,实在是苍天不公啊!”



    拜裘一边说着,一边扶起跪在地上的孔求真,随后他看了一眼孔求真,一字一顿道:



    “翰林院的编撰事务确实辛劳,孔大人为人正直,又颇具能力,确实应该在更有为的部门里面为国效力…”



    “我看……这样吧,待孔大人将《成史》编撰完成后,就选入户部操尚书事吧。”



    听到“操尚书事”这四个字,孔求真的表情由惊愕,到迟钝,再到热泪盈眶,再到扑倒在拜裘脚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王爷!王爷!孔求真此生必唯王爷马首是瞻,如有越矩之事,天雷轰顶!暴毙而亡!不入族谱!”



    孔求真一边哭一边道,此刻,在他的眼里,拜裘的身影是如此的伟岸,高大。



    拜裘真的不知道孔求真是状元吗?当然不会,只是……只有这样起点极高,但境遇极差的人,只有这种眼睁睁看着同科仕子纷纷被拔擢,而自己却因朝中无人原地踏步的人,内心的不平衡,才会使他们更加的迫切想要得到擢升。



    这样的人,心比天高,却因家境普通而碌碌无为,终是上位者河洛上的乌鹭,可取可弃矣。



    而这样的人,一旦遇到一个可以拔擢他的人出现,他们就会像干涸河床上即将渴死的鱼儿遇到甘霖那样,抓住这颗救命稻草,死不放手。



    什么文人风骨,什么慎独自检,在这种情况下,皆可弃之,而这种人,却是最好把控,也最是忠心。



    看到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孔求真,拜裘没有再扶起他,而是默默地看着他趴在地上一把鼻滴一把泪的表忠心,之后气定神闲的走出了翰林院。



    给了萝卜,自然要接一个大棒,这样才能巩固棋子的忠心。



    “拿下这个孔求真,估计之后他主持撰写孤本纪的时候,就能够将孤随后要操办的‘大事’写的不留一丝痕迹了吧,哼,这些酸臭文人,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



    拜裘一边心想着,一边大踏步的走向自己的銮驾。



    “起驾!”



    随着随行太监的呼喊,拜裘望向了宫殿外的苍穹,夕阳孱弱,落日的余光铺撒在精致的琉璃瓦上,仿佛预示着这个羸弱的帝国已经在寄生虫的侵蚀下千疮百孔,随时都会轰然倒塌……



    “我犹族百年的蛰伏,看来…马上就要迎来硕果了!”



    拜裘不再理会这无助的夕阳,在他看来,不久的将来,大成帝国将在他和他们族人的运作下,迎来真正独属于犹族的“帝国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