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料:……齐公仰天长啸,弃冕触柱而亡……帝惊恐,颤而不言,数阶下文官武将,无一忠贞之臣耳……是时,裘抓扯帝衣袖,令其着印,帝惊惧,未敢有所逆反之举……(出自《宁史·拜裘世家》)
时间:天启历元年1月2日
帝国纪年:大成阜昌十三年
地点:大成帝国中央行省西京府皇宫太极殿
主要人物:大成皇帝唐璞、大成德王拜裘、大成齐公叶必成
主要事件:帝国会议
犹族分为两派:复国派与流散派
复国派的犹族人占据着乌鹭之地中部的多洛盆地,他们将世代生长在这里的多洛人赶到了多洛湖畔的乌犁镇……
犹族人用高墙将乌犁镇重重围住,对居住于其中的多洛族人展开了灭绝人性的大屠杀……
这是后话……
之所以复国派犹族人绞尽脑汁地占领多洛盆地…
其目标只有一个……
从德莱曼帝国手中夺回他们的起源地:德亚镇。
而流散派的犹族人则迁居于大陆各处……
其中以大成帝国境内的犹族人最为强盛。
虽然两派犹族人的观念不同,但因其利益的相通,以及其同族信仰的加持,各地的流散派犹族人往往会化身蛀虫从大陆各个国家内部敲骨吸髓,以帮助复国派犹族人。
这便是拜裘决议举办今日朝会的真正原因。
西京府皇宫太极殿……
“禀陛下,臣有本启奏!”
说着,拜裘从小皇帝身边的王椅上站了起来,面向皇帝,微微躬身道。
“爱卿平身,准奏!”
说这话的并不是16岁的小皇帝,而是他的母后:皇太后拜氏。
“臣听闻,前日居于多洛山以北的忽里颜汗国举大军入侵德亚王国的若兹镇,在城中肆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德亚王国世代为我大成之友好邻邦,扼守着多洛山口,为我大成抵挡了来自蛮夷的入侵……”
“此次忽里颜南下,臣窃以为,北贼之意并不是针对于德亚王国,而是想要通过占领德亚王国南下,威胁我大成的百姓与安定……”
“因此,臣恳请陛下,为江山社稷计,为黎庶百姓计,为我大成千秋万代计,即发天兵30万,荡平北贼!”
偌大的太极殿中鸦雀无声,无人敢对此提出反对意见……吗?
“禀陛下、太后、德王殿下,老臣有本要奏……”
只见一位耄耋老人,颤颤巍巍地从众大臣中走出,缓缓跪倒在地,叩首待应……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子太师,先帝之国丈,齐公叶必成。
“哦?齐公有何见解?”
拜裘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冷,他早就想到,这个老东西肯定会站出来的。
“禀陛下,老臣以为…我大成当下虽有带甲百万,然一来军队分散于帝国各处,30万大军集结,这其中的花销,辎重实在不是当下国库可以支撑的……”
“那胡贼并非善类,若是陷入持久战,我大成必会被拖垮的!”
说着,齐公顿了顿,接着说道:
“其二,我大成天兵多年来疏于训练,军备废弛,更有甚者,竟有十年无饷之事发生……臣怕……”
“你是在质疑我大成天兵的战斗力吗?”
没等齐公讲完,拜裘不屑地反问道。
“老臣确有此担忧!”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酸臭腐儒会站出来阻拦,亏你还是三朝老臣,两朝的宰相,岂不闻攘内必先安外之言乎?”
攘内必先安外?当然,他德王的话,又有谁敢反驳呢?
说着,拜裘缓缓走下玉阶,在齐公拜倒的宫毯前站下。
他想用自己的威压让这个老顽固屈服。
不过,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叶必成并未抬头,也没有回应拜裘的责问。
随后,拜裘蓦然转身向帝道:
“臣虽不齿此等奸臣之危言耸听之论,然军备废驰亦确有其事…”
叶必成一愣,什么情况?他居然承认了?会这么简单嘛?
当然不会!
“臣听闻西京府下辖的沙州镇频繁有暴民作乱,威胁帝国中枢。”
“况沙州地处偏远,穷山恶水,又居于天启河北岸,于我西京府管辖不利。”
“故而臣请调集大军率先前往沙州镇平乱,平乱后,准许大军于沙州‘修养’三日,期间偶违军令者可不予纠矣……”
“德王殿下!您的意思是放纵军队在沙州城中劫掠吗?”
听到这里,叶必成气的全身颤抖,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窃国拜贼居然无耻到此等地步。
“齐公!”
拜裘大喝道。
“孤几时说过要放纵军队劫掠沙州了?”
“倒是你!皓首匹夫,苍髯老贼,自开始会议时,你就百般阻拦,先是损我天兵,再是妄言我国库空虚。”
“难道你的意思,是先帝留下来的,是一个大厦将倾的帝国吗?”
“老臣不是这个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
“口口声声劫掠劫掠,难道我堂堂大成军队,是什么奸恶强盗,土匪猛兽吗?”
“你是何居心!”
面对拜裘偷换概念的疯狂指责,叶必成的头脑飞速旋转。
他已经81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此刻头脑却异常清晰。
“刚刚德王说老臣言国库空虚与军队劫掠是危言耸听,老臣请问,户部今年的税收账目不过400余万天启币,怎言危言耸听?”
“其次,军队拖欠军饷长达数年,一朝放出,岂不是置饿狼于羊群,予屠刀于奸贼……”
“你说谁是奸贼?”
听到这里,拜裘厉声喝止叶必成,以一种极其阴翳的眼神看着他。
“谁是奸贼…德王心中…自有定数!”
“好好好,叶必成,你很好!”
拜裘的眼神由阴翳转为狠毒,仿佛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叶必成。
“我看你你今天是来求死的!”
叶必成不语,只是抬起头,以一种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拜裘……
拜裘看着叶必成嘲讽的眼神,顿时恼羞成怒……
“哈哈哈哈哈,好啊,老东西,今天孤就遂了你的愿,来人呐!”
“不用!”
齐公叶必成突然起身,双手颤抖摘下乌纱,仰天长啸:
“先帝爷啊,老臣来矣!”
说罢,叶必成撞向殿柱,顿时鲜血四溢……
太极殿安静了,安静的极其可怕……
“还有谁有异议?”
大殿内鸦雀无声……
终是拜裘打破了寂静,然再观堂上,再无一敢言者耳……
拜裘不慌不忙地走上玉阶,很是熟练的从御台上拿出玉玺,扯过小皇帝的手,盖下了帝章……
此时的小皇帝,早已被吓得不敢动弹,任由拜裘行此等越矩之事。
“那就照此办理吧!退朝!”
皇太后拜氏一声令下,群臣百官这才反应过来,慌忙退出大殿。
拜裘的目的达到了,他赢了,至少在今天……
他的毒计一箭三雕……
使受压榨而奋起反抗之民受镇压亦受劫掠而家无余粮无可反抗。
使军队掠夺屠城以恢复士气平息兵怨。
使倾国之力助于德亚以求转移内部官僚矛盾。
待民怨无法按耐之时,杀几个掠夺过百姓但没有背景的底层军官,同时又不继续追究责任,以平民怨兵怨。
真可谓是完美闭环呐!
终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