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环境恶劣，意料之外，环境如此恶劣。
这个三级环境拥有2颗白矮星，面积为半个太阳系的氢氦海洋，没有行星。关一帆与程心紧皱着眉，沉默不语。
智子率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各位怎么如此严肃？你们不是愿意来到这里的吗？”
“这里竟然能称为三级环境。按我的想法，这里应该被称为三级地狱。”
“我都说了三级环境是很恶劣的，这里跟死线区域，低光速区域，甚至二维化区域相比算好的了。”智子不服气的嗔道。
“是，但这里有人来过，有人走过，有文明亡过。而且距离现在还不久。毕竟氢氦海洋还存在。”关一帆的心情无比沉重。“这个环境程心博士和你应该很熟悉。哦，不对，应该是程心博士更熟悉，因为三体文明造了不只一个你。”
智子虽然是机器人，但并不是傻子，她的芯片里记录了三体与地球的一切。三体星系的毁灭在她的意识里浮现出来，自然猜到了半分。
“这不就是三体星系的稳定吗……”程心无意识地嗫嚅。
一句话，令智子的猜测被证实了。果然，程心与关一帆也想到了三体的毁灭。智子低着头，闭上了眼睛，似乎向三体文明致哀。
程心被地球人称为圣母，但圣母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毁灭。毁灭到令她麻木。她说的是稳定，而不是毁灭，这很可能是她意识里对世界最后的爱，或者说是希望。
圣母既然堕入了地狱，心也就失去了神圣的光辉。
“走吧，走吧……”智子叹息着，“去建立空间站吧，没有小宇宙，我们也只能建造空间站来苟活了。”
“这里连矿物质都没有，怎么建？”关一帆苦笑着摇摇头。而且别的文明万一再给这里补一刀，丢个二向箔或光粒什么的，我们的空间站还有什么意义？
“这里既然有过文明，必然会有矿物质。但矿物质和氢氦海洋混合了，所以要用到飞船上的物质分离器。虽然速度慢了一点，但至少可以建造了。”智子解释道，“至于再次打击的问题，也只能听天由命了。这里总归比其他鬼地方好，而且以我们的科技，纵使打击降临，在打击之中苟活的概率也挺大的。”
“我们来到此地，根本原因是归还大宇宙的质量，还苟活干什么呢？”
“程心眼眶湿润了。”她在责任的阶梯上走了很久很久。她问的这个问题，智子也一时语塞。
“直达宇宙的末日吧。”关一帆一字一顿的说，这辈子，能见到宇宙的终结。值了。”
“是啊，值了。宇宙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不断的被神一样的文明肢解，却又无能为力。”智子仰望着星空。
“宇宙之殇啊，宇宙之殇。”关一帆长叹一身，悲哀地像星空鞠躬。
“开始建造空间站吧，让我们直达末日。”程心目光逐渐坚定，这或许是她最后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