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有东西?”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玄天真人把云澈放平,手抚头顶,神识外放,瞬间就把云澈的脑海扫了一遍,沉吟不语。
“师尊?”大弟子道渊真人低声询问。
玄天真人摇摇头,表示并无发现,又检查云澈体内的真气,经脉以及识海,仍旧一无所得。
“他跟你们说过脑中有什么东西吗?”玄天真人困惑不解。
“并未提及过,小师弟体内真气逆乱,人陷入疯狂之中,我们没来得及问他。”道渊突然想起来:“他曾说过一个字。”
“痛!”
“痛?”玄天真人稀疏的眉头轻皱。
“师尊,小师弟一直处于极度痛苦之中……”
玄天真人怜爱地抚着云澈的头顶。问道:“他发病之前,和谁接触过?”
一个弟子答:“今日上午我见过小师弟,他脸色憔悴,说要下山去买柄犀牛剑鞘。”
“剑鞘?拿给我看看!”玄天真人心中一动。
一名弟子恭谨地把云澈的剑奉上。
玄天真人接过,果然是犀牛皮不假。神识扫过,剑鞘是普通凡物,并无奇异。
“山下和谁接触过?”玄天真人把目光望向了老二长孙行之。二弟子心思缜密,观察入微,此事他必定有所调查。
果然长孙行之恭谨地回话:“我询问过店家,小师弟在他那里买了剑鞘,又去对门的书铺买书。”
“什么书?”
“《大道飞仙录》,此书在世俗中流传甚广,弟子以为,小师弟发病,应该与书的内容无关。若是有关连,应该书被人做了手脚。”
玄天真人点点头:“书给我。”
长孙行之入房间捧出书来,恭敬地奉给玄天真人:“此书一度遗失,弟子唯恐此书干系重大,询问数人,才得以寻回。因弟子法力低微,不敢妄自翻阅,恐失去其中线索,专候师尊回来定夺!”
玄天真人赞许地说:“做得不错!”
玄天真人接过,先用神识扫过书本,并无发现,心中未免奇怪。
他轻启书页,众弟子凑过来看。
起初并无奇异,然而翻过一大半的时候,某一页的标题被人用朱砂笔画了个圈。众人心中一惊:“有问题!”
看那标题:灵魂烙印、幻术操控——异仙甄无然杀伐证道!朱砂正圈在前面八个字上面。
长孙行之吁了一口气:“如果这是小师弟圈注的,线索就对了!”
玄天真人微微点头,面露沉思。
见众师弟犹自不解,长孙行之说:“小师弟说脑中有东西,特地去买书调查,可见他早有发现。他圈注这一章,大约是怀疑自己也中了灵魂烙印,幻术操控之类的邪术。”
“十六师弟也说了,小师弟出去时,脸色不好看,而且要买犀牛皮鞘,诸位应该知道,犀牛皮不光坚韧,还有一个特点……”
“避邪!”大师兄道渊说出答案。
“不错。甚至小师弟中邪术的时间,极有可能是昨晚就寝后!”长孙行之十分笃定地分析。
“为何?”
“昨天就寝前,大家都见过小师弟,小师弟神采奕奕,并无异常。”
众人不由点头。
玄天真人淡淡一笑:“看来有人趁我不在家,把手伸到兑山来了!”温和的声音透着一丝冷冽。
大家一齐色变。
道渊更露出不安的神情,他是大弟子,又是除师尊之外的唯一金丹,理应有守护山门之责,却不料被邪魔侵入尚不自知,实在有愧同门。
长孙行之哂笑:“邪魔外道,不值一提。既然找出病因,本门驱邪袪病的法术数不胜数,自可保小师弟无虞!”
玄天真人嘿然:“这笔帐姑且记着。事不宜迟,我带云澈去一趟坤山,你们各守门户,勿生意外。”
众人揖首:“是!”
天道八山,各自神异!
坤山以丹医闻名于世,执山人清静真人,道法丹医,样样通神,虽是一介女流,执掌坤山四十年,无人不服。
坤山此去二百里,青鹤夜半出发,明月西坠即至。
玄天真人的神识扫过群山,最高处的宫殿突然大放光明,前门无风自开,一个清脆柔和的声音传过来:“李师兄夤夜来访,请进!”
落仙鹤,过门庭,以剑托着云澈的身子,走进内院。早有一个清丽温和的中年女子行礼相迎。
玄天真人也还了一礼:“深夜造访,叼扰师妹了。这是我的弟子,无端犯了疯症……”
“是云澈吧?我已有耳闻。”清静真人看了云澈一眼,即道:“心神震动,真气逆流,八脉尽创,好在你没有叫醒他……”
“师妹神目如炬,他在晕迷之前,说脑中有东西,我不敢妄动,带来让你诊断。”
“师兄用神识看过吗?”清静真人一边示意把云澈平放在诊台上,一边问。
“已经看过,并无发现。”
清静真人皱眉:“那就奇了,连你的神识都无觉察,还能是什么?”说罢,一根手指搭在云澈的腕脉上。
玄天真人把调查所得尽悉说与她听,然后说:“你看像不像中了邪术?”
清静真人沉吟道:“脉像平和,经脉归原,应该不是邪术。寻常中邪之人,体内总有征兆。”
“那可奇了。”玄天真人皱眉抚须。
清静真人笑道:“师兄学究天人,也相信那甄无然的谣言?那厮不是在飞升之际,被兑山的祖师一剑斩了么?”
玄天真人谓叹:“实不相瞒,我怀疑甄无然传下邪法来,门人弟子来找兑山的晦气了。”
“师兄多虑了,说句自大的话,这世上无论何等邪法,逃得过你的神识,也逃不过我的脉像。”
“我自然是相信师妹的,只是若无邪无疾,怎地无端发病?总该有缘由。”
“这样罢。”清静真人想了想说:“万一有什么隐秘的邪术你我不能发现,我跟你去一趟乾山,向东方师兄借鉴天镜一观,鉴天镜乃仙界至宝,必能看出端倪。”
“那就有劳师妹了!”
三人驾鹤前往乾山,乾山是天道宗之首,山势雄浑巍峨,群山拱卫,气像万千。
凌晨时分,两人下了青鹤,玄天真人不敢用神识扫山,请人通报。
只待了片刻,身材高大,长眉紫须的九阳真人大步行来,声音洪亮:“李师弟和向师妹直接进来就是了,还要什么通报,搞得咱们兄弟生分了!”
两人微微揖首,微笑:“礼不可废!”
“师弟此去青河州,有何发现?”
“唉,民生多艰啊,一年不及一年,不管是种子还是水利,都已尽善尽美,庄稼的收成就是不好!”
“救济的物资尽快让朝庭发下去,尽量不要饿死人才好……”九阳真人谓叹道。
“这些我已经安排好,这次来乾山是另有请求。”
九阳真人的目光才转到云澈身上:“这是你那个拜师前做了一百件善事的小弟子吧?生病了?连你也无计可施?”后半句是对清静真人说的。
清静真人摇摇头:“我已诊断,毫无发现,来借鉴天镜一用,看是不是中了邪术。”
“什么邪术这么厉害,倒是奇了!”说罢把他们请进室内就坐,自己去请鉴天镜。
鉴天镜大如磨盘,正面漆黑,如同深渊,背面刻画了道符咒语,形状甚是古朴。
九阳真人脚踏七罡,口中念念有词,突然一拍镜背:“疾!”
鉴天镜发出万道金光,照彻乾山,把朗朗青天都照得通透。光芒照在云澈身上,足有半刻钟,云澈毫无反应。
“神光驱邪,万物显形!”九阳真人又大叫一声,鉴天镜光华再次大甚。煌煌正气,让人心悸。
云澈晕睡如故。
九天真人收了鉴天镜,摇摇头:“不是邪术!”
玄天真人蹙起疏眉:“这就怪了,不是疯症,不是邪法,也不是身体有疾,那倒是什么?”
“回去好好静养,再慢慢想办法。”九阳真人不懂医术,宽慰道。
“如此有劳师兄,告辞了。”
九阳真人把他们送到门口,施礼作别。玄天真人再与清静真人作别。
“对了。”清静真人跨上仙鹤,回首道:“师兄,我突然想起,有两个法子或许有用。”
玄天真人停下仙鹤。
“一是从筑基突破金丹,其时天地正气灌身,可谓脱胎换骨,一切邪法,一切隐疾足可荡然无存。”
玄天真人点点头,这个他自然知道。
“另一个是火龙丹,火龙丹至刚至热,吞服可解一切邪疾。”
“多谢师妹!”
两头仙鹤分头冲入云宵。
云层中,晕睡中的云澈突然啊地一声,翻身坐起。
他双眼睁得老大,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没有焦点,脸上浮现出难以抑止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