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们接下去要干什么。”
“等。”
“等?公主您认真的吗,现在百姓还在等着我们,我们又要等什么。”
周稚望向白离那疑惑的神情,到底是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空口无凭的猜忌,倒也没让周稚真觉得自己的小姨还活着,但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感觉她还活着。自己的这位小姨,好像在与她玩一局游戏,谁先坐不住,害怕投降了,谁便输了。
于是,周稚并没有主动去寻找那个留字条的人,她知道,还会有下一张字条在等着她。
“白离,我们走。”
“啊,公主,我们去哪?”
“察。”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但周稚目光是阴翳的。接连拜访了许多百姓,都对当年三清山一事表示自己从来不知道有此事发生,这不免让她怀疑昨天那个大伯说的话的真实性,或许大伯也是小姨派来故意说给她听的。想到此处,周稚的眸光不经暗淡了几分,此事事关多年前的陈年旧事,或许这本就和她无关,但事已至今,即便她不想去查,这位小姨似乎也会让她知道。
转念间,她们已然来到了大伯居住的地方。
看到二人大伯也并不意外。而是很平淡的与她们说,“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吧。沪城需要你们。”
周稚望着眼前的老人,突然心中不免觉得熟悉。
好像是外祖父府中的老管家。心中有了怀疑,周稚便看着大伯的一系列动作,企图从中发现相似之处。
如若没记错,管家的手好像受过伤。当年母后回府看望,回来时却受了寒。却说自己并无大碍,只是不小心落了水,府里的管家救了她,但手却因为岸边石头的碰撞,受伤的很严重,估计以后不能提起重物了。回想起这些,周稚的脑海中已然呈现出一套完整的方案。
“大伯,我看你这屋子上有个洞,雨天经常漏水吧。”
周稚从刚进门开始就感觉头顶寒风瑟瑟,一看果然有个洞。
“现在世道不太平,有个屋子住就挺好的了,人老了,反而不在意这些了。”
周稚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即使不在意,但是这么一个洞,真的可以忍受吗?又或许是手上真的有伤,不方便呢?
“大伯,我看你老用左手,您是左撇子吗?”
“诶,小姑娘,这都被你发现了,早年间干活伤了右手,没办法,为了生活,只能学习用左手。现在已经很习惯了。”老人一连叹了好几口气,似乎回想起了早年间不好的故事。
周稚了然,没想到老伯会这么坦诚相待,并未有所隐瞒自己的手,但是他也并未说自己的伤是从何而来的,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和她母后有关吗。
周稚淡淡一笑,告别了老人。
回去路上,白离不经好奇问道。
“公主,您为何要问及这位老伯手啊?”
“白离,你相信世间因果循环吗?”
“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位老伯,或许我们之前有所耳闻。”
白离虽聪慧,但有时也不太能懂自家公主所说的话中隐含的意思。
“山雨欲来风满楼,好一个因果循环。”
远处,麒飔眸中隐含着淡淡的忧伤。
“纾纾,你可还曾记得我?”
望着窗外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晚霞实在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曾有几时,周稚也与麒飔在那棵枣树下看着晚霞,吃着枣子。那时,风吹过,笑容灿烂,彼时,似乎一切都一去不复返。
“公子,小姐她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麒飔没说话,看了一眼李旭。在心底默默祈祷道,但愿如此吧。
或许是周稚心有灵犀,抬头往麒飔的方向望去,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奇怪,为什么总感觉一切都怪怪的。”
夜晚,周稚又梦到了林紊要杀她的场景。
再次惊醒。已然不是后怕,而是愤怒。
“林紊,后会有期。”
窗外,蝉鸣阵阵,那棵枣树早已参天,树叶随风飘路,似多年来周稚遗忘的这一切,虚无缥缈,只落尽泥土中,只有麒飔记得。那年与他在树下放风筝吃糕点的江纾早已变成了周稚。
“公子,您要是担心小姐,为何不去找她相认?”李旭搞不懂自家主子的心思,秉持着直男的原则,不懂就问。
麒飔没回答,他又何尝不想去找江纾相认呢?但贸然前去,和江纾说那么多年以前发生的那一切,她会相信他吗?又或许,像当初一样,杳无音讯。
四年前的那一天,正是麒飔的生日,江纾曾说好会给他来庆生,但这一等,就是四年。
从那一天开始,麒飔发了疯一般开始寻找江纾的下落,甚至到皇宫去打听,但结果却都不尽人意,麒母看自家儿子这般,到底还是不忍心,编造谎言告诉麒飔江纾那天和她父母去了莫城,那时突然流行起瘟疫,一家人便在这瘟疫中丧失了性命。
但即使告诉麒飔江纾的死讯,但他却装作没听见,不知情一般,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寻找江纾。
直到有一天,一个和江纾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女人告诉他江纾没死,去了皇城,改名叫了周稚。麒飔一开始是不信的,毕竟皇城他曾去找过,并没有看见过江纾,但是那个女人告诉他,是因为江纾成了公主,他再也接触不到的身份,当然打探不到。
麒飔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局罢了,,疯狂的询问怎样可以见江纾一面,哪怕只是一眼也可,让他知道江纾还平安就好。
那个女人带麒飔去了皇城,伪造成下人见到了江纾,也就是现在的周稚。可奇怪的是,周稚并不认识麒飔,只是很平淡的看着他,问他还有事吗,没事就退下吧。
那晚,麒飔做梦,梦到了这个场景,泪,夺眶而出。多年来的牵绊似在一瞬间都烟消云散。随之替代的,是空荡。
其实那天晚上,周稚也并未睡好,在看见麒飔的那一刻,脑海中的记忆似要冲破枷锁,但却只是徒劳,周稚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在看见麒飔的时候,她觉得这张脸真是好生熟悉,但不知为何周稚想不起来关于他的一切。一旁的林紊还在招呼着周稚过去一起吃糕点,周稚只好问麒飔还有事吗,没事她就走了,反正下次还可以见到,再问也不迟。可这一别,就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