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洗完以后,夏蒂依旧提水倒给枯树墩。对枯树墩说“如今你已经长大,我也要出门了。愿你长成撑天大树,愿我和师傅一路顺风平安”
她的话刚落音,感觉一阵风吹来,风声中有种朗朗笑声。
“等你归来它就长大了。说不定会长成一片树林”。她心生不舍,她取了一片叶放进袖套中。
一晚很容易过。不到天明,外面就已经锣鼓掀天响了起来。
婆婆赶紧起来对夏蒂说“快,咱们等他们一下山就去大殿后面”
夏蒂急忙穿好衣服等装待发。
听见人的嘈杂声越走越远,锣鼓声越来越小后。
白婆婆和夏蒂带着锄头,锤子和刀来到大殿后面。
绳子被套在一棵大树下。
婆婆将自己套在绳索上说“我先下去看看。你注意周边环境,不要让别人发现。如果有情况拉绳子抖三下”
夏蒂点头。
白婆婆像只猴子一样轻巧下山去了。
晨光中白婆婆身子矫健敏捷。不多时就穿来挖土的声音,还有泥土散落的声音。
半天,一个声音从地底下传来“徒儿,你下来。把绳子拉上去捆在身上慢慢滑下来”
夏蒂照师傅吩咐地将绳子捆在腰上,这才一步一步滑了下来。
洞口很小。
夏蒂好不容才把头挤进去,然后像四脚蜥蜴一样贴着地面爬了进去。
洞穴有一人见宽的穴道,很低矮。有股发霉的味道。很浓也很呛人。
夏蒂想捂住鼻子却不能,倒腾出手来捂鼻子却没手支撑身子。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她想起自己当公主的时候。啊呸!还想念过去,她恨不得给自己扇几个耳光。
“内面就宽敞了。快进来”白婆婆在内面喊她。
“来了”夏蒂咕噜这啥玩儿?有什么高级物品藏这里?
能看见师傅了。她问“内面有什么宝贝?”
豁口已经很宽了。
她匍匐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四处张望,师傅不知用什么东西点亮了洞穴。
除了四周都是岩石之外,还是岩石。洞顶有些水珠,看样子快要落下。感觉有风吹来。她的发丝在动。
见婆婆越走越远,只好紧紧跟了上去。
原来师傅拿着一盏桐油灯。火苗忽闪忽闪的。
她告诉师傅说“这洞有风进来,就应该有出口”
“知道”师傅说。
就在她们相互搀扶着前进时,夏蒂的脚踩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师傅,我踩到东西了”
“是吗,在哪?”师傅忙将灯朝夏蒂脚边看。
是一团绣花包袱。
师傅想提起包袱,包袱像蒲公英开的花,飞了。包袱变成一团粉末,飘的到处都是。
还把空气污染了,呛的师徒俩咳速起来。
她们赶忙闭嘴少呼吸。急急忙忙朝有风的方向摸去。
“师傅,看来就是一个空洞而已,不会有什么宝贝”她说。
“走出去后才算数。”婆婆也是七上八下的心情。
折腾好几天就这个结果?她不甘心嘛。
婆婆感觉自己的脚下已经变得平坦起来。
她说“徒儿,这里一定有货”
白婆婆拿着油灯左看右晃,终于看到有一架木床。
她激动地说“这儿还有人住过呢,有床”
她们朝床的方向奔去。
床上有两条尸体已经干枯,旁边放着他们的衣服。从式样和花色纹路来看这是一对男女。
“啊,是他们”师傅失声说了一句。
夏蒂只顾看有什么宝贝,并没发现师傅的表情。
见前方有一个木箱喊道“师傅,木箱”
“不用看,我知道内面有什么”
师傅声音哽咽起来。
“师兄……”白婆婆已经跪在床前哭了起来。
夏蒂这才发现师傅不对劲,赶忙过来。
见师傅哭泣问“他们是谁?师兄?就是那个柳上飞吗?”
师傅试泪点头。
“都过去那么久了。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是多么幸福的事”她安慰师傅说。
“可是,他骗了我一辈子。我以为他是被宫廷所杀,现在我才知道他爱的是她”
“这种人不值得师傅留念,咱们走吧”
“好,你去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真有宝贝?”她问。
夏蒂掀开箱子盖,盖子马上变成一些灰尘。
就像蚂蚁吃掉的树木,都成了粉尘。
内面有些珠宝首饰,还有一把宝剑。
宝剑虽然有灰尘蒙蔽,但还是寒光闪闪。
剑柄是坚硬的柳钢木,木头上雕刻着两只鸟。
两面反正是刻着不同的鸟型。
剑身薄而软,周边有锯齿状。剑鞘放在箱子底层。一双绣花鞋,一双黑白软底鞋,再就是女性的物件。
木箱内的东西除了珠宝和剑以外,其他都成了一团灰尘。
白婆婆从箱子中捡起那把剑和剑鞘,挑了一些首饰后转身离去。
她的脸色是那么阴沉,她的眼神是那么阴森可怕。
白婆婆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了说“不对,应该还有简谱和他的独门轻功法”
夏蒂也听说过柳上飞的轻功就是飞身上天法。
白婆婆在洞中反复找了七八遍都没有见到剑谱和飞身上天轻功法谱。
“师傅,我看应该是你师兄藏起来了。不然……不会找不到呀”
白婆婆听她这么一说才肯罢休。
悻悻说“如果不是师兄骗我,我会将你葬了。如今看来是你负我再先。送你的东西我拿走了,你就陪你的妮儿长久住这里吧,师妹要远行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走到有风而且有光的地方。
可惜洞口太小,她们根本过不去。
她们想折回去,但是洞穴太长难走。
夏蒂说“不是有锄头吗?把洞口挖大一点”
“师傅,我来吧”
挖挖挖,土有些松软,像是才填上的土。
夏蒂的手打出血泡,终于将土刨开。
可以从内面钻出来了。
她让婆婆先出去说“师傅,您先出去,我有劲儿些,我托着您的屁股”
“好,我上去后再拉你上去。徒儿,师傅这次失策了。你不会怪师傅吧。”
“师傅说哪儿话呢,能解开您心中的谜团也是一件好事。不要伤心了哈”夏蒂只能这样安慰师傅。
一直牵挂的人突然变成负心汉,心里当然不好受。像她这样大年纪的人莫非还有少女情节?不会有这么情深的人吧?
当她从洞中爬出来时,觉得眼前景色非常眼熟。
婆婆说“这不是你天天浇水的枯树墩吗?你仔细看看”
确是,那个小洞变成一个大洞。原来是这里连接地下通道。
白婆婆望了一眼树墩说“师兄一直喜欢往这边树林跑,我还真不知这里有地道?真是用心良苦”
夏蒂本想问女方是谁,怕师傅伤心就闭口不问。
回殿之后,白婆婆丢下手中的剑倒头就睡。
夏蒂想安慰师傅,却无话可说。
她给小猴子弄了吃的,然后又给自己和师傅做了吃的。
她不敢喊师傅吃饭,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吃了些厨房拿来的食材。
突然,楼板上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好似起摔脆瓦片的声音。接着一片寂静。
夏蒂心想“淘宝淘了个气人泡,人就是被气死的”她想起赢公子说的那句话。
还是等师傅气消了再去睡觉。她趴在桌子上睡了。
她被人晃醒。
她睁开朦胧的眼睛。
“咱们走吧”是师父在叫她。
还是在晚上,月光那么明媚。
像白天一样,将武当山照得那么清晰。
“就走?东西呢?”
“这几包就行了。”
地上就放了四个包,一人两个包。
以前不是还有几个包裹吗?怎么会这么点?不能丢,这都是她们在路上吃饭的家伙。
她借口说“我还有包没拿上”
包里有衣服、剑谱、宝石。
还要穿上那双能穿着飞的竹笋叶鞋才能行万卷路。
“快去拿。”师傅不耐烦地说。
夏蒂上楼一看,所有宝贝都成了碎片。
我去,师傅,你不要给徒儿呀。我需要宝贝换金银。
这么惨?和她当初一样,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这些粉碎的宝贝成了他的替代品。
她从破碎的宝贝中捡了一点珠宝玉石,从药箱中拿了些陶罐装的药,还有本药书,塞进包里里背在背上。
拧着剑,挎着包,手上又多了两个包。一副要去远行的样子。
白婆婆还是有梦想,梦想着与情郎双喜双飞。
那把剑她拧在手里舍不得丢。看到剑有可能回忆起快乐的时光。
她不知道人的寿命是有限的,谁能与她比寿命?
师傅见她手中拧着包说“衣服我们出山买新衣,还穿这身晦气的道服?破烂玩儿都丢了。”
她口中的破烂玩儿都是值钱的东西,看来她视钱财如粪土真不是假的。
见师傅背着很沉,还是老办法背着师傅下山。
师傅说“有些方法只能试一次,说不定你那双鞋失灵了。不信,你试试”
她不信,试了试,还是步履飞快。
“来吧,师傅。我背您下山”
刚出殿门,她突然想起小猴子。她急忙对师傅说“我不能丢下猴子不管,带上它吧,师傅”夏蒂露出祈求她的眼神和语气。
“用绳索套子它脖子,猴子是不会解开绳索的。不晓得它愿意吗?不愿意就放了它”师傅说。
她放下师傅和包,立即回到后院。
猴子呆子笼子里眼巴巴失神地看着外面,见有人来,立即欢跳起来。
她对猴子说“你要听话,别乱动,别淘气,跟着我去学艺”。
猴子似乎听懂了点点,裂开大嘴笑了。
“瞧你这张嘴,又大又臭,以后笑应该捂住嘴。像这样”她给猴子做了一个师范。
她又抱着猴子上楼打开师傅藏在墙体的财宝箱,从里面拿出两块金锭偷偷藏在身上。找了一节绳索套在猴子脖子上,这才不慌不忙出门。
心说:不是徒儿故意偷您的金锭,金锭是人的胆,出门在外没有金锭支撑,就无法行走江湖。
风在耳边簌簌地吹过,眼前的景物也飞速朝后移动。
客栈就在眼前。
客栈前停了一辆大马车,车上的车夫睡在车里打呼噜。
白婆婆敲了敲车门说“驾车去巴国”
车夫看了看来者问“白婆婆吗?”
“是的。要多少银子?”白婆婆一边说,身子早就钻进车里。
这架势价钱也不谈。
“我银子越多越好”马夫说。
“我银子越少越好”婆婆说。
拉扯式砍价开始了。
“一万金”汉子口气比天大,出口就是一万金。
夏蒂算了算一万金是多少定银子?一金五十两银子,一定银子十两。一金就是五锭银子。一万金就是五十万锭金子。我的奶奶的,五十万锭银子这辆马车都要压扁。
算着帐,只听车夫说“算了,送你一个人情。给一千金”
“好,成交。不过,你得照顾我们一老一小吃喝拉撒睡。咱只顾坐车,其他一概不管”
“再加一千金”车夫说。
“徒儿,给他一千金。”
夏蒂说“金子在哪儿?”
“包里呀。谁真带金子上路?银票。包里”婆婆敲了敲她座位。
原来还有暗格装财物。
婆婆什么时候把包袱塞进去了?她为啥没发现?
打开两扇门,包袱真的在内面。
师傅真是手疾眼快。
给了车夫银票,师傅倒在车里软垫上睡了。
夏蒂猜想,一定是师傅失恋造成昨夜失眠。
这次仔细打量着马车里的装饰。
车里有两个软座,都是用兽皮钉在木板上的,内面有填充物。当然是棉花之类的东西。也可以坐,也可以睡觉。
还有一个固定的小桌子,看来是吃茶或者吃饭的桌子。
见师傅睡着,她从背包中拿出那本药书看了起来。
一路马蹄声声响,扬鞭策马轱辘飞。
十天她们就到了巴国地盘的峨眉山下。
山下有条街,和武当山一样,香客很多,有许多店铺。
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几天,吃了巴国的特产,挑了好几套新衣裳换上。
一天,婆婆吩咐车夫说“吴牧,你将夏蒂的衣物和包带上。我亲自送徒儿去峨眉山道观。”
“我一个人去住道观?”夏蒂问。
“当然,我和车夫在客栈等你学艺归来。我就在这里等你”婆婆说
“我……要学多久?”夏蒂忐忑问。
“最多一月,最快三天”
“三天能学会?”她实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有,婆婆一直叫马夫,她什么时候知道马夫叫吴牧这个名字的?她可是一直听婆婆马夫马夫这样叫。原来他们认识吗?
“没什么巧门。一通百通。熟能生巧。悟性高的人不用看都会。好多武艺不是武林人自个儿琢磨出来的吗?”师傅说。
想想也是这个理。
一行三人驾车来到峨眉山道观前停下
白婆婆将自己的帖子送给看门的道姑。
没多久,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姑子走到她们面前。
“真是冤家不集头。咱们又见面了”
夏蒂仔细一瞅,原来是与她交战的怡然道姑。
她冷眼瞅着这师徒两人。
“不好意思,那天我不是有意的,让您失去机会了”夏蒂忙赔礼道歉。
“你还有脸来峨眉山?”
她怒睁杏眼道。
“咱们又没偷汉子,怎么不敢来?你这小姑子出口不逊,想干什么?打架?还是……?”婆婆完全变了一个人,她的脾气来的如此汹涌。
这番汹涌的对话,让怡然道姑哑口无言。
只好悻悻说“随我来”
婆婆对马夫说“帮我们把行李搬上去”
怡然当即制止道“男士止步。道观不许男人进入”
“什么?不许男人进入?如果你家金主来了也不让进?那些进香拜财的男主收在哪里?是收在裤裆还是鞋袜里面?”婆婆提着剑将地面杵的咚咚响叫道。
很多人都捂嘴想笑。
车夫听了哈哈大笑。
怡然脸色更是难看,转身就走。
夏蒂想不到师傅是个爆粗口大王。
恋情变了,性格也变了?
绕了十八弯,爬了九道坡。终于来到一座小道观前。
怡然指着内面说“你们要找的师傅就在内面”
她对夏蒂狠狠盯了几眼才离去。看样子满腹心头大恨无处发泄。
如果不是第一次来,有车夫帮他们提行李。她得背上师傅爬这个坡,绕十八道弯。
婆婆用剑头推开虚掩的朱红色大门,一声轻柔的喊声“松萝道姑”
一个头顶白色纱巾,发如雪白的老者正在默默念经,听到后任然没有抬头。
“施主远道而来,请先敬拜先祖神明吧”
婆婆突然将她手中的剑和鞘丢在地上。那个叫松萝道姑的人立即抬眼看着白婆婆。
声音颤抖,指着地上的剑问“你从何处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