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摸了摸漂浮在胸前的白胡须,轻轻念叨“夏蒂?”
“嗯,是的,小女名叫夏蒂”夏蒂此时也跟着跪拜在他的面前道。
“圣殿海纳百川,接纳各国前来礼拜、诚服的子民;无论你贫穷富贵、相貌丑陋美丽。到了这里就是元始天尊玄武圣的臣子。我们终将一视同仁。这里没有等级之分、没有种族之分。这里只有救苦大众的正义。只有一颗善对苍生之心。只有姓,没有名,你以后叫夏姑娘吧”
“多谢师傅,徒儿给您叩头了”夏姑娘连磕十几个响头。
“我的道名深法海,以后叫我法海道长。从明天起你去厨房帮厨,厨娘让你做啥就做啥。你还没有基本功就从基本功做起吧”
“小方,你带她去领道衣。将她的深衣都收起来。以便下山再穿”
法海道师从袖中取了一个瓷瓶,从瓷瓶倒出几滴液体涂抹在夏蒂的头上,默念一番后说“吃完饭让方姐带你去沐浴,洗掉尘世间的尘埃。勿让尘埃玷污了圣堂”
吃完饭,方姐带着夏蒂去了道观衣冠处领了四套衣裳。然后朝沐浴的地方走去。
路上的美丽风光让夏蒂目不暇接、眼花缭乱:高山峻岭、山峰陡峭、云海茫茫、绿树成荫、百花齐鸣。仿佛置身在仙境当中。眼前的惊艳让她喜欢上了这里。
这些景色,她在北凉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的内心深处的那块安神之地就是这里。
穿过一片树林,远远看见一道白色银光从山崖顶端飞流直下,溅出亮闪闪的水珠如同珍珠般在晨曦中闪闪发光。
真是奇特的风景,在这高山之巅能有水自然上来?她愕然这世上还有奇特的景观。
在北凉,水是珍贵的,只有雪山在融化时才有流淌的水,护城河,是他父王打造的用水渠道,每天都是定时开放取水。
想不到这里的水多的用不了,流下山崖有多可惜呀。
如果将这清澈的水引流到戈壁北凉,那里就不是更富有?更美丽?
夏蒂望着眼前的瀑布发呆。
方姐说“这泉水清凉甘甜,身体长期沐浴、浸泡就能增添不少灵力。它的神奇方能从心中感应出来。夏姑娘,好好在此修炼吧”
她跑向瀑布,让水从头到脚彻底洗掉那些污垢,那些让人痛苦的红尘往事。
方姐也趁机酣畅淋漓和夏蒂一同沐浴,这里已经到了晚秋十月,也不像北凉那么寒冷刺骨。
这里的水却是春暖夏凉的天然温泉。
沐浴完毕,方姐带着她去了埋葬夏王的坟前。
她们在山野中采摘一些山野菊花,放在坟墓前。
夏蒂跪倒在墓前哭泣,内心深处翻江倒海般难受。
方姐给墓前献了一把野花,然后叩拜道“大王,王后,我们做臣子的一定给您一家报仇。等待时机,绝不放过杀人无数的白狄人”
见夏蒂还在哭泣,方姐拉起她来说“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强大自己,修炼武术,修炼技能。才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家人”
“我得走了。我出来已经有一个月了。北凉的情况我还一无所知”
方姐将洗漱完毕的夏蒂送到大殿执事那里,执事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道,牙齿似乎脱落,说话漏风,口齿不清。
方姐朝老道作揖行礼道“司马老道长,这是我从北凉带回来修行的,她一个人在这,以后多有打扰您指点迷津”
司马老道朝夏蒂上下打量了一下说“能上小方看上的资质一定不差。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修行在德,如果失去德行,修道再多也有用途”
“方儿明白。夏蒂快给司马老道叩头,他将让你学会扫地。这片大殿的卫生就是你们这些刚上山的弟子的事情”
夏蒂的身子被方姐一拉,她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乎地跪地叩头。
夏蒂明明听说自己去厨房帮厨,怎么方姐却让司马老道为师?
当着司马老道的面不好问,只能听之任之。
执事道士笑着说“法海道长已经与在下说了。你跟我来”
“别先给我叩头,法海安排她帮厨。打扫大殿以后再说。走吧,夏姑娘”
方姐见安排妥当,去法海道长辞别。
夏蒂依依不舍与方姐道别“师傅,您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
“夏蒂,你要记住你是公主,不要忘记你的使命。我不是你的师傅,而是保护你的臣子。无论多么艰难你都要忍下去。灵寿国等待你回去复国”
夏蒂听完,满眼含泪说到“我记住你的话了。我会做到的”
她哽咽道“师傅,您不要走,你留下来教我可好?”说着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她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的师傅,是她出手将她救出狼窝。她心存感激之心,于她是救命恩人,是师傅,是姐姐之情。
“傻师妹,我留给你的书好好琢磨,不要让我失望。下次再见时我们两个切磋武艺好不好?”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上武当了,那些曾和她练武的人都回归各地王府当差去了。有的还做到了将军级别。
现在在武当的人大多都是生面孔。主管武当的只有那么几个老道长。分管着几个门派。
武当最厉害的就数无痕软刀术,轻功,棍术,花枪,大刀,醉拳,蛇拳。文的方面有奇门遁甲、五行,风水、周礼,易经等秘术。
方姐的轻功和无痕软刀术就是跟法海和司马老道学的。
学成以后被派往齐城给齐王当右军长官。
因为技不如杨乐耍比风一样快的棍棒,被他的棍子敲下马来。
她被杨乐擒住,当了俘虏。后来在狱中杨乐看上了她,让威王赏赐给她当妾。
方姐当时年纪尚轻,见杨乐武艺高强,相貌威武霸气,就同意嫁给他了。
她总算有了落脚之地。
而今,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随着夏王的死,白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杨家。
虽然白狄人还依靠着杨家在灵寿城镇守三十年,在民众的心中多少还有威望。
等白狄人控制好一切,杨家的命运还是风平浪静吗?
拜见法海道长之后,方姐使如燕子轻功飞下山去。
送走了方姐,夏蒂很失落。
举目无亲,让她无所适从。
她跟着司马老道去了厨房,厨房有几十号人在厨房各司其职。
有烧火的,有切菜的,还有劈柴的,有挑水的。还有洗菜的。可是,他们洗菜、切菜,撇柴的刀法就是耍戏一般眼花缭乱。
方姐当然不能告诉她夫家的秘密。
武当神武店也是杨家、刘家供养的一家金主。
杨家和刘家每年都从武当山和五台山选拔武功极高的人才充当守卫军,以备后患。
水云间是刘家设立的很多秘密据点之一,以做商号为主,收集各地情报为辅。那个神秘大个男人就是杨家的二公子杨朝歌。
杨朝歌接到老爹的密函,他提前几天就守候在水云间等待,将方姨娘和夏蒂送往武当山。而把珠儿和霜儿按照方姨娘的旨意送往与世隔绝的荒岛囚禁起来。
珠儿和霜儿醒过来之后,发现她们被锁在一个地洞中,地洞四周都是岩石,只有一个洞眼射进一缕阳光。
昏暗的洞中除了必要的碗筷之外,还有一张铺着被褥的床。床上还算整洁,就是有股霉味,不远处还有一只木桶。
她们走近闻了闻,一股骚臭味立即冲来。
“是尿桶。这是关犯人的地方。一定是那个老妖婆搞的鬼。看我们两个不顺眼故意关着咱们”
霜儿虚了一声,小声道“不能说。隔墙有耳”
珠儿和霜儿在洞中扯着嗓门大喊“公主,公主,你们在哪儿?”
喊了无数次洞中只有回音,却无人前来问答。
霜儿和珠儿相对而坐,看着圆孔中射进来的余晖中,测试着时间。
肚子饿的咕咕叫,不一会儿,一个小洞弹开,从外面伸进一块木板,木板上有拳头大的两碗米饭。
她们取下饭碗,从石洞中朝外窥视,不见人,而且穴道很深,只有手臂宽度。如果说要从这里钻出去,就只能是拳头大的小人才能行得通。
她们像狼一般吃完了饭,觉得只填了肚子最底层。
饥饿、渴朝她们袭来。
她们扯着嗓子大喊“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喊什么?”那个射进来一缕阳光的小孔出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既不像男,也不像女人声音。
“求求你放我们出去。我们只是两个佣人。抓我们没用的”霜儿说。
“抓谁有用?”
“我家公主,对,就是灵寿国的公主”
“哦,抓她?她在哪里?”
“她在……水云间住。我们不是你们在水云间抓来的吗?”
一阵浪笑后又无回音了。
“你们抓我们也没用呀,我们也没权没钱呀”
霜儿说。
“你们可以去青楼挣钱嘛。哈哈哈,可以下海抓鱼呀,可以烧火做饭呀”
“下海抓鱼?”这个名词她们长这么大都没听说过。
两个人颓废倒在床上,仰天看着漆黑的石洞一动不动。
突然珠儿说“看来人家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咱们要死在这里了”
“别说话,主家会来救我们的。说不定这些人根本不知咱们的身份。忘记问了夏蒂是不是也关在这里,也会被送去青楼,也会下海抓鱼?”
“明天问吧。睡吧”霜儿说。
天亮了,珠儿和霜儿满怀期待等有人从小洞口送吃的,顺便问几句话。
可是,一连半个月都无人搭腔。
霜儿有时候狂躁的在洞里大喊“外面的人是不是死了?”
洞里除了回音就是屎尿味。
人和动物都有一个同性,关久了,就会得狂躁症或者抑郁症。
珠儿得了抑郁,霜儿得了狂躁症。
珠儿每天除了吃送来的饭水以外,就是躺在床上盯着洞眼发呆。
霜儿也在洞中走来走去,一刻都不消停。
霜儿面对一言不发的珠儿道“珠儿,你说话呀,我们怎么办?主家给的银票再多也没法用呀”她扯下扎在头上的一根树枝条,两手一扯,树枝条扯开露出一节白色的东西。
珠儿瞬间抬头骂到“你疯了,只有有一口气就不能暴露自己。快扎上”
霜儿只好将扯开的树枝条缝合在一起后扎在头上。
然后随即躺在珠儿身边发呆问“也不知道三王子在找我们吗?他说过等事情办好就给爹娘封赏,如果能分得一块牧场,也不枉我费了这十年的劳役”
“三王子不会食言的。你放心”珠儿说。
她们各揣着心思想着她们以前在大漠深处的情景。
她们两个的阿爹阿娘都是白狄人,祖祖辈辈都是放牧为生。
在她五岁那年,白狄人的头领巴扎格尔来到她们居住的部落前选拔能进王殿的女佣,条件是五岁左右,能说夏语,聪明能干,能骑马射箭,能做针线活和家务活,一年能挣1000苏币。
对一个普通牧民家庭来说一年总收入有500苏就是好人家了。
牧民都将孩子送去考核,只有珠儿和霜儿被巴扎格尔看中。
巴扎格尔其实就是流亡在外的白狄王的亲弟弟,是他扶佐哥哥巴扎奇儿的左旗将军。
他的计划从灵寿国内部分解,如果能杀掉统治者首级,只要控制王宫,夺了兵权,夺回白狄国是有很大的赢算。
如果强攻,他们的势力绝对不是灵寿国的对手。
让白狄人害怕的就是杨乐将军。
他的计划从灵寿国内部分解,如果能杀掉统治者首级,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多回白狄国是有很大的赢算。
他与白狄王,太子巴扎索泰,二公巴扎鸿泰子,三公子巴扎博泰商议长远计策。
从他们的部落选出两位聪明的姑娘提前送去灵寿国王宫当佣人。
只要她们在内面做工,无论那个内侍,等待时机成熟在打入一个得力干将,然后收买内侍,将辅佐夏王的将领各个击破。先发制人,斩杀之。
珠儿和霜儿被族长头领选去的时候只有四岁半,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最终被一个成年人带到灵寿城。乔装打扮成一个残疾父亲无力抚养两个孤女卖给了给夏蒂找玩伴的奶娘李妈。
这个男子并没要李妈的钱,而是对她说“只想给孩子找户好人家过日子,孩子不用卖钱的。只是让孩子每年回去一次看看他”
贪财的奶妈看对方只有这么个要求爽口答应了。
白要了这两个丫头的奶妈,回宫说是她花了二十两银子买的。
就这样,霜儿和珠儿安稳在宫中陪伴夏蒂长到十岁时。有天她们回去看父母,突然家里来了送她们出去的头领巴扎格尔,对她们说“想一个办法让夏蒂公主找一个男陪读”
她们知道夏人的风俗习惯,宫中绝对不让陌生男子出入,何况还是一个男陪读。
宫中谁都不敢开口。
她们觉得公主心很善良,如果能装扮成落难公子可以一试。
三王子巴扎博泰长得英俊帅气他就成了首选。
三公子本来不想去灵寿国充当陪读,他父王许下承诺,只要复国成功,他将王位传给他,或者另外封一片疆土为王。
独立为王对他来说吸引力还是蛮大,他答应去了灵寿国。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同年,杨乐将军交出兵权,闲赋在家。
巴扎格尔他们开始还不信,观察五年之后,确定杨家已经派散了家人、家奴、家兵,以及在边关守城的二公子杨朝歌消掉军籍回了老家之后,才预谋策反兵变的计划。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们趁着那天月黑风高的夜晚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王宫。
当三王子巴扎博泰杀到公主宫殿时,突然发现一向对自己恭恭敬敬,爱他如命又天真无邪的夏蒂,面对屠杀时并不惧怕他,而是对他面目狰狞发出咆哮,咒骂他白狄人死绝的毒誓来。
他突然想起这只平日里温顺的羔羊变成一只狼一样,白狄人一向喜欢鹰隼和狼的凶狠,面对一向温柔可巧儿般的女子,尚留她一条性命,看她赤条条如何复国?如何让白狄人灭亡?
或许,用她作为鱼饵也许能钓出更多的鱼来。以便一网打尽。
白狄人夺国成功,当首领的不是他父王,而是他的叔叔巴扎格尔。
三王子巴扎博泰一下子情绪跌入谷底。
他的气没地方撒,就把跟在身边的珠儿和霜儿抓来揍了一顿。把她们两个在木笼子里关了几个月。让她们给自己想出一条计策怎么要回王位?
珠儿和霜儿被饿得皮包骨,她们实在没有办法就说“大王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中原那么大的地盘何必盯在白狄国这片小小的地盘上,让我们去中原逛逛,看有合适的地儿没有?如果成功了给我们一个妃子当当也行”
他问“旧计重演?”
巴扎博泰心里默念:这主意不错,这种戏极可能成功。!
他给了两个丫头银票,说“等你们安顿好了再来信通知我。不过,你们两个别耍弄本王,你们家人全都在这里”
珠儿和霜儿迫于无奈,只能去中原转转。
没想到半路遇到她们旧日的主子夏蒂。
看到夏蒂出逃中原,控制心中暗喜,也趁机搭上顺风车。
没想到被那老婆识破,将她们送到石洞关押起来。
霜儿突然说“就是你喜欢三王子惹的祸,在王宫中又要骗公主又要哄你。明明说只要夺下灵寿国,一定给我们封赏的。不但没给我们封赏,反而把我们揍了一顿,还让我们想计策夺回太子位,把气撒在我们身上,想想把我们无辜关了几个月,都快饿死了就恨”
没想到一直沉默寡言的珠儿,翻身爬起来对霜儿一阵狂揍,一边揍一边说“就你嘴多,欠揍。我们都是奴才,主人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和我喜欢他有什么关系?”
霜儿不服和珠儿撕打在一起。
突然,听到几声轰隆隆地响声,地洞突然一片光亮让她们两个人的眼睛像刀一般疼痛,她们俩同时啊了一声大喊“快关上,刺痛我的眼睛了”
原来,人和动物一样,长期处于黑暗状态,眼睛视力会慢慢退化,如果突然遇到强光会导致视网膜破裂失明。
洞外一个阴阳声音说“两个美女,出来吧,咱们做一笔交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