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苦来哉”凤万翻了个白眼。
但见他又吐血,只得拿出招牌笑脸,道:“见月公子,我知你清风霁月,不落凡尘。可都这个时候了还是性命要紧,快快让我与你上药”
“丹药……有丹药”君不染急道,脸色难看。他从不与人前宽衣,尊严亦从不被侵犯。
“有这好东西不早说,哪呢?”凤万自来熟的摸向他的腰间。
君不染脸如肝色,伸手去挡,却被他“善意”的拍开……
此时,洞外又传来牛角魔兽的咆哮声。
凤万眉头紧皱,说道:“这魔兽不找到咱们怕是不会罢休。”继而继续手上动作。
“这是什么?”
凤万眨巴着眼睛,疑惑地凑近查看。
君不染只觉一个脏兮兮的脑袋在自己身上乱扒拉,本就窘促,此时更觉火冒三丈,脸绿得跟苦瓜似的,想要推开这厮,奈何身上有伤,使不上劲儿。
“放肆……住手……”声音细若蚊蝇。
可凤万哪顾得上,像个猴儿似的,急吼吼地凑近君不染的腰间,伸手使劲一扒拉。
“哇哈哈,我的玉佩!”他那兴奋劲儿,就差没跳起来。
君不染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噗”的一声,他两眼一翻,身子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一片黑暗中,看到到了光亮,君不染缓缓地醒了过来,睁眼就看到一个浑身乱糟糟的人守在篝火旁。
突然,他身觉有异,伸手一摸,胸口的伤口已被包扎好,然自己上衣竟然不见了,上身赤裸!
一向面若冰霜、毫无表情的他,此刻却满脸涨红,咬肌紧绷,五官微微扭曲。
凤万的声音悠悠传来:“我没找到丹药,已用我的草药给你敷好了,你感觉怎么样?”
自己衣衫不整,毫无君子之姿,还能感觉怎么样?君不染心中恨不得将这个无礼之人千刀万剐。
然又不得不知恩图报,他强压内心怒火,轻呼了口气,拉过衣衫。
他终从牙缝里蹦出两字,道:“多谢……”,继而咬牙切齿道:“不过,你这个人……甚是无礼!”
凤万瞪大眼睛,一脸无辜:“见月公子,这都什么时候了,能保住命就不错啦,你还这般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君不染撇了了凤万一眼,不再言语。
这时,君不染的目光落在凤万的脖子上,只见先前自己腰间的玉佩现在正挂在那里,眼神瞬间冷冽。
凤万注意到君不染的视线,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笑道:“嘿嘿,这是我来此间的原因,如今终于寻回,说起来,还得多谢见月公子帮我拾得。”
“归还”君不染面无表情,伸手,盯着玉佩。
“见月公子,你这是何意,这是我的,上面有我的名字出处”
“拿来”
“这就是一块凡间的普通玉器,见月公子何故与我想争?”
半响……
“亡母遗物”君不染颔首垂目,浑身笼罩一股忧伤,“你真是……无礼至极”
亡母……凤万被拉回到了那个冰冷的世界,再次看到了那位温柔的夫人,没想到竟已过世了,哀哉!
“世间缘分竟如此奇妙”凤万叹道。现在看君不染,顿觉亲近。
他取下玉佩,递给他,道:“以后,你就是我凤万的兄弟了”
“……”
君不染接过玉佩,贴身收好。棱角分明的脸庞如同冰封,散发出一种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感
这时,洞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凤万顿时警觉起来,示意君不染噤声。
此时,君不染的脑海中悠悠响起元玄子的密语传音:“君小友,莫惊莫怕。那魔兽已被吾等收服,你大可出来相见了。”
君不染瞧了一眼如临大敌、严阵以待的凤万,神色漠然,言道:“无妨,乃是援友。”言罢,便率先向着洞外阔步走去。
他们行至洞外,君不染前行数步,却察觉凤万并未跟上。他驻足回望,
只见凤万说道:“无事,你先行一步,我还有点事要办。”话音刚落,凤万周身灵光一闪,瞬间原地消失不见。
君不染微微蹙了蹙眉,也未过多停留,继续朝外疾行,与元玄子掌门一众会合。
凤万如闪电般飞速回到山洞。
原来,他的旧疾犹如狂怒的猛兽般骤然发作。
豆大的汗珠如暴雨般从他的额头倾泻而下,全身仿佛被无数毒蝎疯狂蛰咬,剧烈地抽搐着。
这痛楚犹如千刀万剐,远超以往任何时候,似乎要将他的灵魂生生碾碎。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双手似癫狂般拼命捶打着山洞的石壁,石壁在他刚猛的重击下崩裂出无数道狰狞的裂痕。
他的身体如同失控的流星,在山洞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石砾纷飞,大坑频现,一片狼藉。
周边的魔气犹如汹涌澎湃的黑色巨浪,疯狂地朝他席卷而来,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迅猛之势钻入他的身躯。
每一次的侵入,都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的骨髓,让他的痛苦呈几何倍数加剧,他的意识在这无尽的剧痛中渐渐模糊,时而昏厥,时而惊醒。
昏厥时,他的口中不断梦呓般地呢喃着“均木”的名字,仿佛均木依旧在身旁,能够施展灵力为他舒缓疼痛。
惊醒时,他本能地嘶喊着:“均木,救我!”然而,回应他的唯有山洞中的空寂回音和愈发猖獗肆虐的魔气。
最终,在这犹如炼狱般的折磨中,凤万彻底坠入黑暗的深渊,失去了意识,如一具支离破碎的残躯般颓然瘫倒在地上,四周弥漫着浓如墨汁的魔气,将他的身形完全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凤万悠悠醒转。他费力地睁开双眼,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虚弱,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
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身上,头发也胡乱地散着,狼狈不堪。
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而微弱:“看来得抓紧进碧霄殿了,只有碧霄殿才能助我治好这病。”
说罢,他又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试图积攒起一丝力气,好让自己能站起身来。
可他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成功,那旧疾的余威仍在体内肆虐,让他四肢发软。
他原地歇了歇,但他深知不能再耽搁太久,他咬着牙,用双手撑着地面,一点点地往上挪动身子。
他心中暗想:“碧霄殿戒备森严,想要进入并非易事,这次可这是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也不能错过。”
终于,凤万勉强站了起来,身子却还摇摇晃晃。
他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朝着洞外的方向艰难前行。
一路上,他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过,他也发现,魔气没那么浓郁了,魔群也散去了。